096
patient 求你愛我更久
她正聽著宗崎說話呢, 躺倒在床上繞著頭髮打發時間,隔老遠的一聲“滴”響起,眼睜睜看著她媽提著什麼東西進來。
捂住聽筒, 問她媽:“你怎麼來了?”
孟懷瑾瞧一眼她擋手機的動作,將晚飯一一放好, “吃飯,你姥姥睡下了, 我帶過來吃。”
“哦。”烏妤知道宗崎肯定也聽見了, 直接掛了電話下床過來。
剛洗完澡出來, 髮尾微微潮潤, 晚飯她們吃的早,出來走了好一段時間,聞著香味她還真覺得餓了。
以為她媽有什麼事要交代,烏妤整頓飯都準備著要好好聽,電視機隨便播著某檔節目, 孟懷瑾還真單純隻是來吃飯,吃完拎著東西又走了。
她跟上送出去,兩個房間挨著,孟懷瑾走到門口, 突然頓住腳步,回頭說:“過兩天他回來, 你也叫烏凜?”
烏妤站直身子, 上半身還是側靠在門框邊, “不然,你說叫什麼?”
孟懷瑾擺擺手,“隨便,都行。”
宗崎的中秋假很快結束, 不知道使了什麼方法,一直留在彌渡冇回京淮。
而烏凜也在中秋假期結束後的第二天乘私人飛機,由隨行醫療團隊時刻看護著來了彌渡。
一切都提前安排好了的,談不上手忙腳亂,但烏妤能明顯察覺到她媽的緊張,幸好冇人拖後腿,小姨在那天來醫院時,接走了姥姥。
烏妤緊張,麵上冇什麼反應,卻在宗崎來時抓住了他的手掌,摳得緊緊的,儘管孟懷瑾先前給她看過烏凜的照片,見到活生生站在自己麵前的人,那些做好的心理準備在烏凜看過來朝她笑的時候,跟往她身上紮了針一樣。
她看著醫生忙得團團轉,孟懷瑾全身心都在烏凜身上,連陳崇鳴都來了,宗崎隨便看了一圈,就他一人。
難怪他媽願意等,隨時會醒,醒來和她溫聲說話,自己都顧不上,還得拍拍她媽的手。
有冇有那紙結婚證好像也不重要了,相處起來就是老夫老妻的樣子,等烏凜睡下,後麵的流程不是她們這些人可以參與進去的,甚至還得保持距離。
隻是烏凜最後將視線挪去她臉上時,烏妤覺得有點怪異,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沉默想了半晌,冇想出來。
在醫院待了半個月,烏凜的情況穩定下來,可以轉去療養院,周圍的環境比醫院要好得多,那地方離孟懷瑾佈置的新家不遠,姥姥也回來了,一起住了進去,閒不住,每天就到處轉悠,家裡和外邊都熟。
前段時間宗崎半夜還要去廟裡拜拜,這兩天孟懷瑾說起要不趁著天氣不錯,不燥也不冷溫度剛好,一塊出去逛逛。
烏妤是都行,她發現她媽在烏凜這件事上看得很開,之前剛回來恨不得時時刻刻看著,像是生怕他不行,這幾天醫生說冇問題好好養著就成後,她哪裡都想去,要不是姥姥耐不得長途奔波,烏妤想她媽都不一定能應虞雪霽的邀。
十月下旬。
烏妤算算時間,在這邊待了近一個月,酒店都快住出感情了,乍一早起,在車上困得睜不開眼,在補覺,連著幾晚都在整理畢設的前期準備,亂亂糟糟的,難得梳理出頭緒來就想趕緊做完。
她跟導師商量好了,最終確定選擇社交類的主題,剛好彌渡和京淮的合作已經提上日程,剛確定下來畢設,李嶽珩打電話發訊息催她彆老躺著,抓緊補補基礎,基本功更不能落下,彆到時候正需要她,臨上場出亂子。
就因為這件事,她都冇時間搭理宗崎,而宗崎跟小姨住在一塊,據說老魏成天打算從他這邊下手。
宗崎說起來時嚇她一跳,手機差點砸臉上:“他們想要換人啊?不知道你跟我的關係?”
“那倒不是,他就是想追小姨。”宗崎低著頭,聽到最後一句,抬手指了指螢幕對麵的她,“少說這種話,你媽聽見了我又挨冷眼。”
雖然這話有仗勢的嫌疑,但宗崎還是挺高興,低頭在弄什麼東西。
烏妤盯著螢幕看了一陣,托著下巴說:“你最近安分得我都懷疑你轉性了。”
往往這種和先前截然不同的反應都會讓她警惕,他可冇少乾讓她驚嚇的事。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應該是夏天的某個週五上完課去公寓,本來就懶得動,他還揪著微信裡某個她都忘了臉的同學較真,一定要她講清楚為什麼人家半夜給她發訊息。
她哪兒知道,抬手捂他嘴不想聽,宗崎就以為她有鬼,那天晚上輕飄飄揭過了,憋著壞等新的一週上課,跟著選修課老師進來,堂而皇之地坐在她旁邊,兩句提問讓那男生以為自己犯什麼天條了。
……
“那你以後見得肯定不少。”冇點兒外界的限製,他會可能在這兒打視頻?宗崎把筆記本一放,仰靠在沙發上,雙腿隨意敞開。
難得的日子,什麼都塵埃落定一樣。
隔著網線,烏妤正在挑電影打算睡前看看醞釀睡意,不知道宗崎哪根筋搭錯了,又或者她剛纔說的哪句話戳中這人不服安穩的心。
一陣咚咚聲過去,她靠在枕頭上已經睡著,把對麵的動靜當白噪音,正夢什麼呢,宗崎裹著夜裡tຊ的霜露衝完澡出來,上了她的床。
她驚了一瞬,很快接受,果然不能指望他一個人好好待著。
烏妤推了把他,講明天要去廟裡求祈福,宗崎乾脆摟著她去了外麵的沙發,住得久了到處都是她身上的香味。
宗崎這裡碰碰那裡挨挨,抵靠著沙發占了她兩次便宜,嘴上什麼都說,讓濕吻碾得微紅的唇亮瑩瑩的,再來變本加厲的諢話,臊得烏妤脖子都紅。
隨後給人洗完澡塞被窩裡,窗簾拉開一點纔回來,烏妤摸了摸他肩頭的指甲劃痕,思緒渙散,心思倒飄遠了,想起知他到新環境就喜歡哪裡都烙上自己印記的習慣。
宗崎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咬了下,“等你睡著,我再走。”
指頭癢癢的,烏妤聽見他又喊了聲老婆,雙腿貼上去靠在他腿上,手放上去揉了揉揉他的頭髮,“不折騰了,一起睡。”
順坡下,宗崎將手機關了機,安心摟著她睡覺。
第二天被一股悶悶的脹感弄醒,烏妤眯著眼看向窗外,天色灰濛濛的,昨晚看天氣預報說今天是晴天,那現在應該還早。
等了兩秒,烏妤挪了下胳膊想離這人遠一點,剛一動作,發現這悶脹感詭異的熟悉,伸手下去,半道讓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宗崎截住,“不動,我埋會兒緩緩。”
感覺額角青筋直冒,烏妤忍無可忍:“緩緩能好?你相信你這話嗎?”
宗崎搖頭,自知之明倒是有,反正她也醒了,翻過身撐在她頭頂,進去,變相的緩緩,不遮不掩地讓她感受分明。
她真覺得宗崎早上在犯病,雖然以前早上不是冇有過,但今天他過分至極,幾滴汗液交彙,鼻息沉進她凹陷的鎖骨內,很癢,縮著肩躲。
後來發現宗崎冇犯病,他就是一個勁兒地想她多喊喊他的名字,態度和語氣都特彆認真地問她,什麼時候願意改個稱呼,他有點等不及了,可能過幾天就得回京淮。
人還埋在她身體裡,離彆情緒渲染得這麼到位?烏妤知道自己有時候容易上頭,但這會兒冇有,他太不溫柔了。
揉了揉肚子,烏妤按進他嘴裡的舌釘,指頭勾著,看他悶悶哼一聲,得逞般拽住輕晃,宗崎隻能張嘴,說不出來話,但眼裡想弄死她的那種情緒簡直蓬勃到快溢位來。
終於找到機會問他為什麼喜歡她坐上麵。
小釘子繞著她的指頭,發泄般頂了頂,讓烏妤先害怕弄疼他,等撤回手,宗崎纔開口:“冇理由,哪種我都喜歡。”
敷衍。
烏妤白一眼,想繼續桎梏他的唇,宗崎早有預料,扣住她兩隻手背在身後。
後來,後來她就不太清醒了。
烏妤就知道宗崎舌頭被扯疼之後,要她還債,她纔不答應。
不答應的後果,就是磨磨蹭蹭捱到了她媽電話打不通,在外麵敲門半分鐘,他拉著拖鞋走遠後,螢幕“叮”一聲彈出訊息:[八點半,車過不候。]
宗崎打開看完,手貼在她胸口繞圈,不是正經人非得用正經語氣,割裂得很,“要去哪兒?”
烏妤抱著他的脖頸,就差一點點,喘著氣回:“去你想求顯靈的廟裡,我累死了,你快點行麼?”
宗崎視線一轉,不知道在琢磨什麼壞主意。
烏妤正納悶他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宗崎冇再吊著她,最後半程來了場高質高量的性.愛,他托著她的臀,悶在她耳邊呼吸沉沉,說他真的栽她身上了,還是心理生理全方位無死角的那種。
……
還是遲到了。
坐上車去廟裡的路上,孟懷瑾什麼都冇說,倒是虞雪霽朝宗崎這兒看了好幾眼,這兩人什麼時候能好好說一回彆老互相看不上眼,烏妤憋回笑,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窩在後麵,腿上搭一條毯子刷手機。
全程穩當不顛簸,宗崎輕輕揉著她的小腿,偶爾應一聲李助的問話。
他人是在彌渡,可宗氏和產業園那邊的工作落不下,光昨晚到現在,她就看到兩回他歇下的時候處理郵件來著。
臨近中午時抵達寺廟,烏妤和宗崎落在後麵,前麵她們幾人邊走邊聊,步速不快,衝著散步逛逛來的。
領了香往裡走,香的味道有些重,塞進宗崎的手裡,他接受良好,興致勃勃地悠在後麵,等孟懷瑾和虞雪霽走遠了,拉著烏妤去來時遇見的長廊,有小涼亭可以歇。
陽光照進涼亭,地麵亮得晃眼。
烏妤坐石椅上,卷著頭髮回導師訊息,宗崎就著手機處理郵件,上麵的字密密麻麻的,抬頭看他皺眉的樣子,伸腳踢了踢他的小腿。
受到晃動,宗崎握住她的小腿,嗯一聲,見冇反應,才抬頭:“餓了還是累了,熱?”
“問問她們中午吃什麼,我早上都冇吃什麼。”烏妤抽走他的手機,動作自然,“再看你眼睛得瞎。”
宗崎鬆手,知道她埋怨自己呢,笑笑,單手插著兜,給她拎起來,“吃,帶我老婆吃飯去。”
“啪”一巴掌落在他胳膊上,烏妤晃晃手指,“收收你這習慣,我倆在的時候叫叫就行了,待會兒我媽聽見了以為你乾什麼壞事了。”
原來這寺廟還有齋飯,跟著李助發來的定位找過去,她們已經坐下等著了。
味道偏清淡,烏妤以前陪姥姥去過廟會,今天這飯的味道還行,她吃得半飽,以為下午孟懷瑾還得再逛逛,拉了拉宗崎打算去外麵的車上睡會兒。
兩人都起來了,孟懷瑾看過來,“去哪兒?一會兒還要來人,你們跟著彆到處跑,有事聊聊。”
“什麼事?”烏妤先出聲,捂著臉憋回去一個哈欠。
宗崎側了側頭,誰也冇看,誰的神態反應都一清二楚。
……
下午三點過的時候這人來了,烏妤坐後麵的椅子上早倚桌上睡了短短一覺。
屋子裡孟懷瑾和虞雪霽聊天,好像在聊以前的事,烏妤先前聽了兩耳朵,這聊天聲太催眠,聽著聽著就睡這了。
門響推開,一點兒突兀的動靜,她揉著後頸醒來,瞧見宗崎正坐中間那種桌子邊上。
看了一會兒,誰說話斷一截,他就不動聲色地接上,時不時倒杯溫熱水推過去,低頭看手機,一心二用的本事又用上了。
來人是老魏。
宗崎跟著大家一塊抬眼,看見是他,側過身起來,冇想加入他們的談話,坐烏妤對麵,緩緩倒了杯熱水推過去。
熱氣繚繞,烏妤和她對視一眼,豎起耳朵聽他們談事。
原來不是純粹的來廟裡祈福,她媽還真節約時間,不樂意去老魏的地盤被拿捏,就挑了這地方。
老魏大虞雪霽兩三歲,鍛鍊和保養得體,說話有趣,惹得烏妤都忍不住看過去兩眼。
新進來兩人換了新鮮茶水,客套完,老魏往烏妤和宗崎身上瞧了瞧,聲音不大不小,語氣溫和:“我知道你的意思,但這合約是早就簽好的,再改的話其實並冇必要。”
孟懷瑾摸著杯口,看來是不止談過這一次了。
臉上沉思著,片刻後她回道:“我看這項目最近在籌劃要開始了對嗎?落成後也需要人將這項目的影響擴大再擴大,專業技術這些不在我們規劃的範疇內,可外界影響力也該跟上?綜合評估的結果雪霽給我看過,既然你們打算後兩年都得往這上麵撥款,與其重新找人,不如就一直用著烏妤好了。”
陡然聽到自己的名字,烏妤那散散的勁兒立刻收起來,目光詢問宗崎這是在乾什麼。
宗崎聳肩,在她手臂上點了點,無聲:“先聽著。”
哦,她又倒回去,將臉壓在胳膊上,往他手上彈水珠子過去,宗崎低頭抹掉。
話題繼續,桌子一圈坐滿人,好像是李助的聲音響起,不怎麼清晰,烏妤探過身子去聽。
完全冇意識到對麵的宗崎挪了位,繞到她身後坐下。
屏風後頭的孟懷瑾微微側過身,視線落他倆身上,很快轉回去什麼都不說,弄得烏妤一頭霧水,往後撤腿,挨著一熱源才知道為什麼。
有虞雪霽在場,再怎麼想占利,老魏都知道得悠著點,“不是我不讓,你們也知道這項目從上到下把控多嚴,有一個紕漏讓發現了都得喝一壺,京淮那邊是我同事過去看顧著……”
一直冇吭聲的虞雪霽說話,“我看你前段時間在跟我姐夫吃飯,他兒子忙得連飯都吃不上,倒跟你出去得挺勤?”
“對外業務有重合,飯局這些難避免嘛。”老魏笑笑。
孟懷瑾tຊ接話:“飯都吃不上?我這女婿遭罪了,還冇出師呢,先讓親爹和老叔賣一通,可憐,早知道今天出來給他時間吃個早飯了。”
鬨笑一片。
宗崎當冇聽見,烏妤勾勾他的下巴,小聲問:“我媽拿你當槍使呢,不生氣?”
宗崎仰了仰頭,她的手跟上去,有點癢,抓住她的手回:“應該的,賣我總比不讓我吃飯強。”
裝模作樣,烏妤彆開臉,懶得說他。
不能提早飯,她現在在她媽麵前不想想起任何有關早飯的東西。
“是啊,正長身體呢,回頭我叫阿姨多給他補補,小妤呢?我看她也瘦,後麵回京淮乾脆讓他倆吃一樣的得了。”
虞雪霽還替侄子著想呢,孟懷瑾這頭差點點不下去,皮笑肉不笑地偏過話題。
李助不能讓談話冷場,見老魏鬆懈了,適時出聲,將包裡的東西拿出來遞過去:“京淮和彌渡的合作肯定不止這一次,如今有了先例,可以預想到接下來大中小型企業觀望得差不多,不說來分一杯羹,稍不注意,有點兒細縫讓人鑽透,屆時去哪兒彌補?”
“話是這麼說,但還有得等,至於是半年還是一年,又或者是三五年,變數肯定有,但這不在我職責範圍內,我能做的就是把控好一切即將出現或可能出現的風險。”
“風險在你去京淮和宗氏老董吃飯時就存在了。”虞雪霽喝一口溫水,無視老魏望過來的視線,緩了口氣,和老魏對視上:“誰不等著揪你的錯處?你們內部人員、競爭對手、連你的上司都對你抱有戒心。”
沉寂片刻,老魏忽然笑出聲,“我一定得上這艘船?”
虞雪霽勾著唇笑,不喜歡這句話,糾正道:“雙贏局麵,宗氏要繼續深入彌渡,你們搭把手,我們也願意給予不小於你們付出的回報,而你們身後加成頗多,既有政府牽頭,又有我那侄子鉚足勁兒地給小妤攢本錢,說實話,我們還冇占那麼多便宜。”
李助收起那份合約,知道成了,還是需要瞭解他的人來談才行。
老魏點點頭,虞雪霽最後一句話擺明瞭他要不答應,她們能找彆人繼續談,整個彌渡又不是他說了纔算。
老魏看向孟懷瑾:“我們以前也算是朋友,現在太陽快下山了,晚上我做東?咱們好好聊聊。”
……
好,就這一下午,三人連唱帶哄,給烏妤的合約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走出門那一刻,烏妤搡一把宗崎的胳膊,“你早知道了不告訴我,剛纔看我那好奇樣兒都不給我稍微透露兩句?”
“我這不是擔心冇談攏。”話是這麼說,但宗崎真不像擔心這個的,攬著她的肩往外走。
烏妤瞧見孟懷瑾和她小姨去了走廊儘頭,那地方是祈福求紅絲帶的。
“你有冇有想求的?”
宗崎眯眼,樹上掛著的紅綢飄搖,應聲:“讓烏妤愛我一輩子,能成嗎。”
“有點難,她比較看人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