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德川家光不需要麵子
朱由檢聽著鄭芝虎的稟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內心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充滿了極其複雜的糾結與暴怒。
救倭?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內心深處一股源自“未來”的、無法言說的強烈恨意狠狠摁了下去!
“救個屁!朕腦子被驢踢了纔去救那幫矮矬子!
這幫狼心狗肺的玩意兒,幾百年後可是踩著華夏山河、造下累累血債的生死仇敵!
朕現在若發兵救他們,豈不是資糧於敵,養虎為患?將來他們的子彈炮彈,搞不好就是用朕今天救下的鐵和煤造的!”
一種跨越時空的憤懣讓他幾乎要嘔出血來。
但另一方麵,一股更加冰冷和現實的焦慮讓他眉頭緊皺,“皇太極這個鱉孫!朕還以為他被袁崇煥、被朕新練的兵馬死死按在遼東那旮遝動彈不得,隻能頭鐵來撞關寧銅牆鐵壁!”
“朕砸了那麼多錢糧,布好了口袋陣就等著他來送!結果……結果他孃的這傢夥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跳棋盤外麵,跑日本下棋去了?!”
一想到皇太極正在日本島上肆無忌憚地搶人、搶錢、搶糧,朱由檢就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人!他搶的是壯勞力,是能耕地、能打仗、能生孩子的人口!”
“錢和糧,更是他維持戰爭機器、收買人心的根本!”
“等他吸乾了倭國的血,肥了自己,扭過頭來,朕要麵對的還是一個被鎖在苦寒之地的窮韃子嗎?那將是一個吞併了倭國資源、實力暴增的龐然大物!”
朱由檢在乾清宮內來回踱步,腦中飛速權衡著利弊。救倭?絕無可能!
但坐視皇太極肆無忌憚地抽乾倭國血肉以肥己身,更是自取滅亡之道。
一個更為狠辣、也更為釜底抽薪的計劃在他腦中逐漸成型——他不要直接介入陸上戰事,他要直接掐斷皇太極的海上生命線!
他猛地停步,來到禦案前,提起硃筆,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寫下了兩封內容相同的密信,一封發往天津的鄭芝龍,另一封則以八百裡加急送往袁崇煥處。
信的內容極其簡短:“諭:遼東陸師,固守即可。著爾即刻統帥大明朝鮮聯合水師全部主力,揚帆東進,直撲日本九州、本島沿岸!給朕封鎖海麵,凡懸非明、朝旗號之船隻,毋論大小,毋論歸屬,毋論軍民,一經發現,無須預警,無須查問,立予擊沉!絕不容一船一人資敵!欽此。”
這命令,冷酷至極,也霸道至極!它意味著,無論是皇太極用來運兵運掠獲的船隻,還是日本本土的漁船、商船,隻要出現在指定海域,都將成為無情打擊的目標。
朱由檢的目的很明確:要讓皇太極搶到的人口和物資,一粒米、一個人都運不回遼東!要用那支無敵艦隊,把日本海變成一片死亡的禁航區!
天津港,
鄭芝龍接到這封密旨時,倒吸一口涼氣,但隨即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這纔是乾大事的樣子!他骨子裡那份海盜之王的凶悍被徹底激發。
山海關
袁崇煥接到旨意時,眉頭緊鎖。此舉過於激進,必將樹敵眾多,且後勤壓力巨大。
但皇帝的意誌無比堅決,更重要的是,戰略上直指皇太極的要害——斷其歸路,毀其戰果。
他沉吟片刻:“陛下此計,雖險,卻可收奇效!傳令下去,全軍備戰!”
數日之後,龐大的大明朝鮮聯合水師主力,彙聚了袁崇煥麾下的遼東海防艦隊、鄭芝龍帶來的福建精銳以及歸附的朝鮮水師,外加那兩艘如同海上城堡般的西班牙钜艦“比拉爾聖母”號與“聖地亞哥”號,浩浩蕩蕩,駛離港口,劈波斬浪,向著日本方向挺進!
這支堪稱東亞史上最強的艦隊,如同一片移動的鋼鐵山脈,帶著皇帝的憤怒和決絕的命令,直撲日本西海岸。
它們的到來,將徹底改變戰爭的形態,將皇太極的“掠奪盛宴”,變成一場被困在孤島上的噩夢。
朱由檢要用這支艦隊,告訴皇太極:大海,不是你能為所欲為的地方!
當大明-朝鮮聯合水師的龐大艦隊,如同移動的堡壘群般出現在日本西海岸時,他們預期中的目標——皇太極的運輸船隊——早已杳無蹤跡。
海麵上隻剩下被焚燬港口的殘骸、漂浮的碎木以及一片死寂。
皇太極絕非庸碌之輩。他的戰略目的異常明確:閃電掠奪,而非持久占領。在達成對京都地區的致命一擊、擄獲了驚人的人口與財富之後,他根本未曾戀戰。
趁著日本方麵尚未從震驚中組織起有效反擊,更趁著大明方麵尚未反應過來之前,他的遠征軍早已押解著數以萬計的戰利品,搭乘預留的船隻,憑藉其對季風和海流的初步掌握,高效、迅速、全身而退。
留給大明水師和日本的,隻是一個被徹底洗劫過的爛攤子。
此刻,大明-朝鮮艦隊的到來,雖未與清軍主力遭遇,但其龐大的威懾力,依然在日本列島引發了極其複雜和深刻的政治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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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城中,德川家光接到西海岸出現不明龐大艦隊的急報時,驚駭遠大於疑惑。
在初步確認是明-朝聯軍後,巨大的屈辱感瞬間淹冇了幕府高層。
艦隊未經任何通傳,便直抵日本腹地,實施武力威懾,這被視為對日本國格的極致蔑視與踐踏。
鎖國令成了一場笑話,國門被南北強權隨意踹開。
他們原本視大明為衰落的宗主,甚至暗中存有輕視。
但眼前這支裝備著钜艦重炮、軍容鼎盛的艦隊,徹底擊碎了他們的固有印象,帶來了巨大的戰略震撼。
北方的創傷未愈,西方的钜艦又至。幕府悲哀地發現,在絕對的實力麵前,自己竟毫無發言權,命運完全操於他人之手。
袁崇煥與鄭芝龍立於旗艦之上,望著滿目瘡痍的日本海岸,心情複雜。
他們奉旨前來“斷根”,卻發現對手早已收割完畢離去。
此刻,他們麵臨艱難抉擇:繼續執行皇帝“無差彆攻擊”的命令?已然失去主要目標,隻會進一步激化與日本的矛盾,將潛在的中立者推向對立麵,且徒耗錢糧。
艦隊龐大的身軀本身,就是一種無聲而強大的政治語言。
它向日本宣告:大明仍擁有決定東亞海權的強大實力,任何試圖挑戰其地位的行為都將付出代價。
同時,水師立刻派出小船登陸,試圖從當地殘存人口中蒐集關於清軍規模、動向、以及掠奪具體情報,這些資訊對判斷皇太極的真實實力和未來動向至關重要。
大明水師的到來,雖未直接開戰,卻迫使日本統治階層進行痛苦的反思和抉擇。
南北接連的入侵證明,純粹的閉關自守無法保障國家安全,反而會導致軍備廢弛,成為任人宰割的肥羊。日本痛苦地認識到,自己已無法獨善其身,被深深地捲入了明清爭霸的大棋局之中。
必須在兩個巨人間做出艱難的選擇,或者尋求極其危險的平衡。
幕府的權威因接連的對外失敗而受到嚴重質疑,西南強藩對江戶的無能更加不滿,內部暗流洶湧。
最終,大明-朝鮮聯合水師並未發動大規模攻擊,而是在展示了絕對武力、並確認清軍已撤離後,開始進行巡航威懾,並試圖與日方進行接觸,以探聽虛實並傳達某種資訊。
皇太極的掠奪雖已結束,但他點燃的烽火,卻引來了更強大的力量,徹底改變了東亞的海權格局和政治平衡。
日本,這個曾經的“隱士王國”,在被南北巨人輪流踹門之後,被迫睜眼看世界,其國運軌跡,也由此發生了不可逆的偏轉。
而朱由檢的這次決策,雖未達成殲滅皇太極有生力量的初始目標,卻意外地將大明的戰略影響力,以最強硬的方式,重新投射到了日本列島。
乾清宮內,
朱由檢仔細翻閱著袁崇煥與鄭芝龍聯名呈遞的奏疏,字裡行間透露出的資訊讓他胸口一陣發悶,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感油然而生。
皇太極這鱉孫,竟狡猾至此!搶了個盆滿缽滿,然後毫不戀戰,拍拍屁股就走,留下一片狼藉,讓他蓄力打出的一記重拳彷彿砸在了空處,無處著力的感覺令人無比惱火。
更讓他心驚的是袁崇煥報告中關於那個港口的描述——火炮密佈,防禦森嚴,其堅固程度遠超想象。
顯然,這絕非皇太極自家能短時間內建成的,背後必有高人指點。袁崇煥在奏疏中明確推測:“觀其港壘製式、炮檯布局,與紅夷手法極類,恐為其暗中助力所為。”
強行進攻,即便能憑藉艦隊優勢取勝,也必然損失慘重,得不償失。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和挫敗感。他深知衝動和賭氣解決不了問題,必須著眼於更大的戰略格局。
“皇太極……算你溜得快!”他冷哼一聲,目光從東方的海圖移開,緩緩轉向了南方,“但給你遞刀子的,朕豈能放過?!”
一個清晰的反擊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既然暫時奈何不了那個鱉孫,那就先拿荷蘭佬開刀。
他立刻提筆寫下諭令:“諭袁崇煥、鄭芝龍:爾部舟師勞苦,著即返回旅順、天津基地休整補給,厲兵秣馬,詳加操練。待朕號令!”
隨後,他對侍立一旁的王承恩道:“傳旨:命兵部、工部加緊督造戰船、火器,戶部籌措糧餉。待南風漸起,朕要揮師南下,收複台灣!將那盤踞寶島、屢生事端之紅夷,徹底逐出!此其一也!”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其二!朕要將所有荷蘭勢力,徹底清掃出整個南洋!此等唯利是圖、挑撥離間、資敵擾我之夷寇,不容其再踞中華門戶!”
為了達成這個宏偉且艱難的目標,朱由檢決定玩一把更大的。他深知荷蘭人在東亞四處樹敵,有其天然的對手。
“另,以朕的名義,起草國書,發往北京城內葡萄牙、西班牙、英格蘭等國使團!”
朱由檢的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就告訴他們:荷蘭人破壞商規,壟斷航路,欺淩各國,乃海上公敵。大明皇帝,欲邀諸位共擊之,分其利,暢其道!有意者,可速與朕之臣工接洽!”
朱由檢不再僅僅以大明皇帝的身份行事,而是試圖以區域主導者的姿態,組建一個針對荷蘭的“臨時國際聯盟”。
他要用利益驅動,合縱連橫,將歐洲殖民者內部的矛盾為己所用。
一場以收複台灣為起點、旨在重塑東亞乃至東南亞秩序的海上風暴,正在朱由檢的意誌下悄然醞釀。
皇帝的怒火,未能傾瀉於北方的皇太極,轉而化為南下的雷霆,即將劈向不知好歹的荷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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