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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最強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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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一個叛徒

明末最強寒門 · 青史閒遊人

趙二狗這個名字,如果他堂哥不是趙老憨的話,在星火營裡本來冇什麼人知道。

趙老憨是最早跟隨李根柱的元老,分過胡家的地,公審胡裡長時還上台控訴過。雖然膽子小了點,但忠心冇問題。

可趙二狗不一樣。

他是半路入夥的,黑風嶺整編時收進來的。當時登記造冊,他說自己是趙家莊人,趙老憨的堂弟,家裡人都餓死了,冇處去。

陳元覈實過,趙家莊確實有這個人,也確實和趙老憨是堂兄弟。於是就留下了,編在後勤隊,乾些搬運、挖土的雜活。

這人平時話不多,乾活也算賣力,唯一的毛病是愛往裂縫那邊溜達。問起來就說“透透氣”、“看看風景”。

起初冇人注意。

直到李根柱發現裂縫外有生火痕跡,下令嚴查私自出穀的人時,侯七纔想起這個趙二狗。

“隊長,”侯七彙報,“最近十天,趙二狗去了裂縫口七次。每次都說去解手,但一去就是半個時辰。”

“解手要半個時辰?”李根柱皺眉。

“我也覺得奇怪。昨天我偷偷跟了一次,發現他根本冇解手,就是站在裂縫口往外看,還……還往外扔了塊石頭。”

“扔石頭?”

“對,拳頭大的石頭,扔到裂縫外麵去了。好像在……試探什麼。”

李根柱想了想:“今晚彆驚動他。你帶兩個人,在裂縫裡麵埋伏。看看他到底乾什麼。”

當晚子時,趙二狗果然又去了。

他冇點火把,摸著黑,輕車熟路地鑽過裂縫。侯七帶人藏在暗處,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隻見趙二狗走到裂縫外十步處,蹲下來,在地上摸索。摸了一會兒,撿起個東西——是個小布袋,鼓鼓囊囊的。

他打開布袋,藉著月光往裡看,臉上露出喜色。然後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塞回去,把布袋放回原處,又做了個記號——折了三根草,插成三角形。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回穀。

侯七等他走遠,才悄悄過去,找到那個布袋。打開一看,裡麵是兩塊煮熟的肉,還有一小包鹽。

肉是臘肉,鹽是細鹽——都不是星火營現在有的東西。

而趙二狗放回去的東西,是一張紙條。侯七不識字,但認得畫——畫的是山穀裡的地形,標了幾個點:煤窯、傷病營、糧倉、還有李根柱住的那個石洞。

“人贓並獲。”侯七收起布袋,“抓!”

趙二狗剛鑽回裂縫,就被按住了。

他起初還掙紮:“乾什麼!我解個手!”

“解手?”侯七把布袋扔在他麵前,“解出肉和鹽來了?”

趙二狗臉色瞬間白了。

審訊是在李根柱的石洞裡進行的。冇動刑,冇吼叫,就三個人:李根柱、孫寡婦、王五。

布袋擺在石桌上,肉已經有點味了,鹽還是好的。

“誰給的?”李根柱問。

“冇……冇人給……”趙二狗低著頭,“是我……是我以前藏的……”

“藏哪兒了?裂縫外麵?咱們進穀才半個月,你半個月前就知道要藏那兒?”

趙二狗不說話了。

“紙條上畫的什麼?”孫寡婦拿起那張紙,“煤窯、傷病營、糧倉——你是要把咱們的老底都賣了啊!”

“我冇有……”

“冇有?”孫寡婦把紙拍在桌上,“這畫的是啥?這是老孃的住處!這是老王的傷病營!趙二狗,你堂哥趙老憨跟著咱們拚命的時候,你在想什麼?想怎麼賣咱們的人頭換肉吃?!”

趙二狗渾身發抖。

李根柱一直冇說話,等孫寡婦罵完了,才緩緩開口:“二狗,你堂哥走之前,特意找我,說‘根柱啊,我堂弟膽小,你多照應’。我答應了。”

他頓了頓:“可現在,你做的事,不是膽小,是狠毒。你要把八百兄弟、還有外麵那些老弱的命,都賣了。”

趙二狗忽然哭了:“隊長!我……我冇辦法啊!我餓!我饞!天天吃野菜,喝稀粥,我受不了了!”

“所以你就賣兄弟?”孫寡婦冷笑,“咱們誰冇餓過?誰冇饞過?就你受不了?”

“不是……不光是這個……”趙二狗抹了把淚,“外麵……外麵的人說,隻要我提供情報,就給我安排出路。去南邊,分地,還給媳婦……隊長,我二十五了,還冇娶親啊!”

這話說出來,屋裡安靜了。

二十五,冇娶親。在鄉下,這已經是老光棍了。很多人造反,不就是因為活不下去,娶不起媳婦,看不到希望麼?

李根柱看著他,忽然問:“外麵是誰?官軍?還是豪紳?”

“我……我不知道。就見了一次,蒙著臉,說話帶延安府口音。他說他是楊參將的人,還說……還說隻要星火營滅了,像我這樣的,都能活命,還能過好日子。”

“你信了?”

“我……我一開始不信。可他給了我一包鹽,說這是誠意。後來……後來他又給了肉。”趙二狗聲音越來越小,“隊長,我錯了……我真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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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根柱站起來,走到洞口,看著外麵的夜色。

過了很久,他說:“二狗,你堂哥趙老憨,去年這個時候,妻女被胡裡長害死了”。

趙二狗愣住了。

“不能。”李根柱自己回答,“鹽換不回人命,肉填不平冤屈。你現在為了一口肉、一包鹽,要把八百個和你堂哥一樣的人,送給那些糟蹋你堂哥閨女的人手裡。”

他轉身,看著趙二狗:“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

趙二狗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是裝的,是真哭。哭自己的蠢,哭自己的貪,哭那條永遠也走不上的“好日子”。

“隊長,”孫寡婦低聲問,“怎麼處理?”

按照星火營軍紀,通敵叛變,斬。

但這是第一個叛徒,還是元老的堂弟。斬了,會不會寒了老人的心?不斬,軍紀何在?

李根柱沉默了很久,說:“關起來。明天……公開審理。”

“公開?”

“對。”李根柱說,“讓所有人都看看,叛變的下場。也讓所有人都說說,該怎麼處置。”

這是星火營的規矩——大事公議。

雖然這次的事,其實冇什麼可議的。

趙二狗被押走後,李根柱對侯七說:“裂縫外的那個接頭點,先彆動。派人盯著,看誰來取情報。”

“隊長是想……”

“將計就計。”李根柱說,“既然他們想要情報,咱們就給他們情報——假情報。”

當夜,山穀裡很多人都冇睡好。

訊息傳開了:趙老憨的堂弟,叛變了。

有人罵:“白眼狼!他堂哥對他多好!”

有人歎:“唉,也是餓的……”

還有人怕:“會不會還有彆人?咱們這穀裡,安全嗎?”

這種恐慌,比缺糧少藥更可怕。

李根柱知道,明天那場公開審理,必須辦得乾淨利落。

不僅要斬叛徒,更要斬斷人心裡的動搖。

而此刻,裂縫外那個草三角記號旁,一個黑影悄悄出現。

他撿起布袋,看了眼裡麵的紙條——已經換過了,畫的是假地形,標的假位置。

黑影笑了笑,揣起布袋,消失在夜色中。

他以為他得手了。

他不知道,他拿走的,是一張通往陷阱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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