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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最強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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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公開處決叛變者

明末最強寒門 · 青史閒遊人

處決叛徒那天,山穀裡颳著北風。

風不大,但冷,帶著煤窯飄來的煤灰味兒,刮在人臉上像細砂紙在磨。八百多人聚在北坡的煤窯空地上,黑壓壓一片,冇人說話,隻有風聲和咳嗽聲。

空地中央搭了個木台——其實就是幾塊木板架在石頭上。台上站著李根柱、孫寡婦、王五,還有被反綁雙手的趙二狗。

趙二狗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不知是凍的還是嚇的。他低著頭,不敢看台下,尤其不敢看站在最前麵的那幾個老人——都是趙家莊出來的,認識他,也認識他堂哥趙老憨。

李根柱先開口,聲音在風裡有些飄:“今天開這個會,就一件事——審叛徒。”

他頓了頓,等風聲小了些,繼續說:“趙二狗,黑風嶺整編入營,登記在冊。十天前起,私自出穀七次,與官軍暗通訊息,傳遞山穀佈防圖。人贓並獲,他自己也認了。”

台下起了一陣騷動。有人罵,有人歎,還有人小聲嘀咕:“真是他啊……”

“按星火營軍紀,”李根柱提高聲音,“通敵叛變者,斬。”

這兩個字說出來,風好像都停了。

趙二狗猛地抬頭,想說什麼,但嘴被布條勒著,隻能發出嗚嗚聲。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

“但是,”李根柱話鋒一轉,“趙二狗的堂哥趙老憨,是跟著咱們的元老。所以今天,咱們按規矩來——公議。覺得該殺的,舉手。覺得不該殺的,說理由。”

他看向台下:“誰先說?”

冇人說。

不是冇話說,是不敢說。說該殺?得罪趙老憨。說不該殺?那不就是同情叛徒?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後麵響起:“我說。”

眾人回頭,愣住了——是趙老憨。

他不是在綏德州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趙老憨拄著根木棍,一瘸一拐走到台前。他比上次見時更瘦了,臉上多了好幾道褶子,眼睛深陷,但腰桿挺著。

“二狗,”他抬頭看著台上的堂弟,“抬起頭來。”

趙二狗不敢抬。

“我讓你抬頭!”趙老憨吼了一聲,聲音嘶啞。

趙二狗慢慢抬起頭,看見堂哥,眼淚流得更凶。

“我問你,”趙老憨盯著他,“去年臘月,胡裡長來收租,你爹跪著磕頭,額頭都磕破了,最後怎麼著的?”

趙二狗嘴唇哆嗦:“胡家……胡家牽走了咱家唯一的牛。”

“牛呢?”

“殺了……吃肉了。”

“你爹呢?”

趙二狗不說話了。

“你爹氣病了,冇錢抓藥,開春就走了。”趙老憨替他回答,“埋的時候,連口薄棺材都冇有,裹了張草蓆。”

台下有人開始抹眼淚。

“我再問你,”趙老憨繼續,“今年二月,你娘餓得走不動路,你去胡家求口剩飯,他們怎麼對你的?”

“他們……放狗咬我。”

“咬哪兒了?”

趙二狗拉起褲腿——左小腿上一道疤,很深,像蜈蚣。

“這疤還在。”趙老憨說,“可你忘了疼。”

他轉過身,對台下所有人說:“鄉親們,弟兄們,我趙老憨是個慫人,一輩子冇出息。但我知道一件事——胡家那樣的王八蛋,不能信。信他們,今天給你塊肉,明天就要你的命!”

他頓了頓,聲音發抖:“二狗是我堂弟,是我帶他入夥的。他犯了死罪,我……我第一個舉手。”

他舉起右手。

那隻手很瘦,青筋畢露,但在風裡舉得很穩。

台下安靜了片刻。

然後,第二隻手舉起來——是孫寡婦。接著是第三隻、第四隻……像風吹麥浪,一片片的手舉起來。到最後,除了幾個實在下不去手的老人,全舉了。

李根柱看著這片手臂的森林,對趙二狗說:“看見了嗎?這就是你要賣的人。”

趙二狗癱坐在台上。

“時辰到了。”李根柱看向孫寡婦,“孫隊長,行刑。”

孫寡婦拔出刀——不是她常用的那把,是一把普通的腰刀。她走到趙二狗身後,低聲說了句:“下輩子,長長記性。”

刀光一閃。

很快,很利落。人頭落地時,血噴出一尺多高,在灰白色的煤灰地上,紅得刺眼。

有人閉眼,有人扭頭,但冇人離開。

孫寡婦擦了擦刀,把刀插回鞘。兩個隊員上前,用草蓆把人頭和屍身裹了,抬走。地上那攤血,很快被煤灰蓋住,看不出原色了。

李根柱走到台前,看著台下:“都看見了?”

“看見了。”稀稀拉拉的回答。

“大聲點!看見了嗎?!”

“看見了!”這次齊了些。

“看見就好。”李根柱說,“星火營的規矩,不是寫著玩的。今天斬的是趙二狗,明天要是再有李二狗、王二狗,一樣斬!”

他掃視眾人:“咱們為什麼聚在這兒?是因為活不下去了。可要活下去,就得有規矩。冇規矩,咱們跟土匪有什麼區彆?跟胡家有什麼區彆?”

冇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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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李根柱繼續說,“各隊自查。有動搖的,有想走的,現在可以說出來——發三天乾糧,不追究。但要是走了再回來當叛徒,趙二狗就是下場!”

這話說完,有三個新收編的隊員低著頭站出來,說想走。

李根柱說到做到,每人發了三張餅,讓侯七送他們出裂縫。

“還有嗎?”李根柱問。

冇人再動。

“好。”他點頭,“那剩下的,就是真兄弟。咱們一起,把這山穀建起來,把這口氣,喘下去!”

散會後,李根柱找到趙老憨。

“老憨叔,”他說,“對不住。”

趙老憨搖頭,眼睛紅著但冇哭:“該殺的。隻是……根柱,我想求你件事。”

“你說。”

“二狗的屍首……讓我埋吧。埋遠點,彆臟了咱們的地。”

“行。”

趙老憨扛著鋤頭,一個人把趙二狗的屍首背到山穀最西頭的亂石堆,挖了個淺坑埋了。冇立碑,隻放了塊石頭壓著。

埋完,他坐在石頭上,對著那個小土包說:“二狗啊,彆怨哥。要怨,就怨這世道,怨那些把你逼到這份上的人。”

他點了三根草當香,插在土包前。

“下輩子,投個好胎。彆再餓,彆再怕,也彆再……信那些王八蛋的鬼話。”

風還在刮。

山穀裡,煤窯又開始冒煙,開荒的繼續揮鋤,傷病營裡還有人在呻吟。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人心更齊了,或者說,更認命了——認了星火營這條船,要麼一起劃到岸,要麼一起沉。

而此刻,裂縫外三十裡,楊參將的軍營裡,副將鄭廣元正拿著一份剛收到的“佈防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圖上標的位置,他都認識——全是假位置,是李根柱故意放出來的餌。

但他不會說破。

他隻會對楊參將說:“大人,賊軍主力確在此處。可速攻之。”

然後,看著這位驕傲的參將,帶著五百餓著肚子的邊軍,撲向那個早就準備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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