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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最強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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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首位女營正

明末最強寒門 · 青史閒遊人

孫寡婦被正式任命為“前軍營正”那天,是個陰天。

烏雲壓得很低,山穀裡的風帶著濕氣,吹在臉上黏糊糊的。議事堂前又聚滿了人——這次不是看掛牌,是看李根柱怎麼把一個女人,推到營正的位置上。

營正這個官職,在明朝邊軍體係裡,大概相當於千總,能統五百到一千人。在星火營裡,這就是僅次於李根柱的武職第一人。

任命之前,有阻力。

阻力不是來自下麵——士兵們服孫寡婦。這婦人打仗不要命,帶兵不偏心,賞罰分明,受傷了還跟普通兵一樣裹傷上陣。大家服氣。

阻力來自上麵——準確說,來自幾個新投奔的讀書人。

“李司正,”一個姓吳的老秀才(是陳元在綏德州招攬來的)在軍政司會議上直言,“婦人領軍,古來有之乎?花木蘭那是戲文,穆桂英那是傳說。現實中……”

“現實中怎麼了?”李根柱打斷他,“孫隊長帶兵打贏黑風嶺的時候,你在哪兒?孫隊長燒楊參將糧倉的時候,你在哪兒?”

吳秀才噎住了。

另一個年輕些的書生小聲說:“可……畢竟男女有彆。營正常要與各隊長議事,常有徹夜不眠之時,這……”

“這怎麼了?”孫寡婦正好走進來,聽到這話,眉毛一豎,“老孃跟男人議事,還能讓他們占了便宜不成?”

那書生臉一紅,不敢說話了。

李根柱擺擺手:“都彆吵。任命孫隊長,理由三條:第一,戰功卓著。黑風嶺血戰、燒糧襲營、遊擊騷擾,她都帶頭。第二,資曆最老。從鑽牆洞起就跟著,元老中的元老。第三……”

他頓了頓,看向孫寡婦:“第三,她識字。”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了。

孫寡婦識字?她不是個村婦嗎?

孫寡婦自己也愣了:“我……我就會寫自己名字,還有‘星火營’三個字。”

“夠了。”李根柱說,“至少你願意學。咱們這兒,能打仗的不識字,識字的不打仗。孫隊長兩邊都能沾,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道理講完,該走程式了。

程式是李淩新定的:任命營正以上軍官,需軍政司五房主事合議,司正最終拍板。

五房主事:軍務房孫寡婦(她自己不能投自己)、民政房空缺(陳元不在)、刑房李淩、工房周木匠、糧房王五。

投票結果:李淩讚成,周木匠讚成,王五讚成。三票通過。

“好。”李根柱說,“那就定了。李淩,寫任命狀。張鐵錘,刻印信。周木匠,準備授印儀式。”

授印儀式定在第二天上午。

還是那個簡易門樓,還是那八百多人。不同的是,這次門樓前擺了張桌子,桌上放著三樣東西:任命狀、營正大印、一把新打的腰刀。

李根柱先講話,很簡單:“從今天起,孫隊長就是前軍營正,統轄所有戰兵。見印如見人,違令者,軍法從事。”

然後授印。

孫寡婦走上台時,腳步很穩,但手在微微發抖。她不是怕,是激動——一個寡婦,一個曾被胡家逼得走投無路的村婦,現在要當營正了。

李根柱把大印遞給她。印是青石刻的,方方正正,刻著“星火營前軍營正之印”九個字。

孫寡婦接過,很沉。

然後是腰刀。這把刀是張鐵錘特意打的,刀身比普通腰刀寬一寸,刀柄纏著紅布——不是裝飾,是為了防滑。

“孫營正,”李根柱最後說,“帶好兵,打好仗。”

“是!”孫寡婦立正,行軍禮——這是王五剛教的邊軍禮節,雖然動作還有點彆扭。

儀式結束,人群散去。

但真正的考驗纔開始。

當天下午,孫寡婦在軍務房召開第一次營正會議。各隊隊長——戰兵五個隊、斥候一個隊、女兵一個隊(雖然隻有八個人),加上王五這個參謀使,全來了。

洞裡擠得滿滿噹噹。

孫寡婦坐在主位,麵前擺著大印。她看看底下這些人:有跟了她很久的老兄弟,有黑風嶺收編的新人,還有馬向前這種當過土匪的。

“都聽著,”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以前咱們是小打小鬨,怎麼帶兵全憑個人。現在不一樣了,咱們是正經隊伍,得有正經規矩。”

她從桌上拿起一疊紙——是李淩剛送來的《軍務條例》。

“第一條,”她念,“各隊每日需上報人員、兵器、糧草情況。不會寫字的,找文書代寫,但隊長必須畫押。”

底下有人嘀咕:“這麼麻煩……”

“嫌麻煩可以不當隊長。”孫寡婦抬眼,“第二條,訓練按新章程來。王參謀使製定了訓練大綱,從明天起執行。”

她把大綱發下去。眾人一看,頭都大了:晨跑十裡,隊列一個時辰,兵器操練兩個時辰,識字半個時辰……這比打仗還累。

“第三條,”孫寡婦繼續說,“軍功評定改革。以前誰殺敵多誰立功,現在改了——要算整體戰果,要算配合,要算是否服從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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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連老兄弟都不乾了:“孫營正,這……”

“這什麼這?”孫寡婦把條例一拍,“規矩就是規矩。不服的,現在可以退出戰兵隊,去後勤隊挖煤種地。”

冇人敢說退出了。

會議開了一個時辰,定了七八條新規。散會時,所有人都是苦著臉出去的。

馬向前走得最慢,等人都出去了,他才湊到孫寡婦跟前:“孫營正,您這……是不是太嚴了?”

“嚴?”孫寡婦看著他,“馬向前,你以前跟著鑽山豹的時候,他嚴不嚴?”

“嚴……但那是打罵……”

“我不打罵。”孫寡婦說,“我隻定規矩。規矩定好了,大家照著做,誰也彆欺負誰,誰也彆糊弄誰。”

她頓了頓:“你想不想讓星火營變成正經隊伍?想不想讓咱們這些人,以後走出去,不被叫‘土匪’、‘流寇’,而是叫‘義軍’?”

馬向前沉默了。

“想,就按規矩來。”孫寡婦擺擺手,“去吧,明天開始訓練。”

馬向前走了。

孫寡婦坐在洞裡,看著桌上的大印和腰刀,發了會兒呆。

然後她拿起那本《軍務條例》,翻開第一頁——上麵密密麻麻都是字,她認識的不超過十個。

“識字……”她喃喃道,“真他孃的難。”

但她知道,李根柱說得對。要帶好這支隊伍,光會打架不行,還得會看文書,會寫命令,會算賬。

得識字。

從這天起,每天晚飯後,人們總能看到孫寡婦拿著炭筆,在石板上歪歪扭扭地寫字。

“孫、寡、婦……”她一筆一畫寫自己的名字,寫錯了就擦掉重來。

有時候李淩路過,會指點兩句:“孫營正,這個‘寡’字不是這麼寫,中間要斷開……”

“知道了。”孫寡婦頭也不抬,“忙你的去。”

她學得很慢,但很認真。

因為她知道,這個營正不是白當的。

她要帶的,不是一群烏合之眾,是一支真正的軍隊。

而這支軍隊的第一個女營正,不能是個睜眼瞎。

窗外的油燈,亮到半夜。

山穀裡,新的時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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