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軍政分離實質推進
三月底,李根柱在元老會議上拋出了一個重磅提案:《北山軍政分離條例》。
條例很簡單,就三條:
一、軍事長官專司作戰、訓練、防務,不得乾涉民事。
二、民事官員專司田畝、賦稅、訴訟、教化,不得乾涉軍務。
三、設立軍民聯席會,遇有涉及軍民雙方之事,由軍事長官與民事官員共議,報元老會議裁決。
條文簡單,但背後的意味深長。
賀黑虎聽完,第一個跳起來:“什麼意思?老子管兵,就不能管百姓了?那老子手下的兵家裡出了事,找誰?”
“找民事官。”李根柱平靜地說,“賀首領,你想——若你正帶兵打仗,突然有百姓來告狀,說你的兵搶了他的雞,你管不管?管,仗還打不打了?不管,百姓罵不罵你?”
“那……那也不能一刀切啊!”賀黑虎嚷嚷。
翻山鷂卻難得地表示讚同:“此議甚好。軍人管兵,文人管民,各司其職,免得互相掣肘。”
他這麼積極,是因為看準了機會——若真軍政分離,他這後軍首領雖然兵少,但地盤大,民事權一旦獨立,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管起黃草嶺一帶的百姓了。
孫寡婦顧慮的是實際問題:“民事官從哪來?咱們現在識字的都冇幾個。”
“從現有人員裡選。”李根柱早有準備,“各營推舉識字、懂算術、通人情者,集中培訓一個月,考覈合格者授職。”
王五補充:“薪餉單列,不從軍費出,從民政賦稅裡支——這樣軍民賬目分開,也省得扯皮。”
吵了整整兩天,最後表決:五票讚成(李根柱、孫寡婦、翻山鷂、王五、陳元),兩票反對(賀黑虎、侯七)。
通過了。
四月一日,《軍政分離條例》正式頒佈。
各營開始推舉民事官候選人。這過程很有意思——有些營推的是老兵,覺得可靠;有些推的是讀書人,覺得有文化;還有的乾脆推了自家親戚,想撈油水。
李根柱冇乾涉,隻說了一句:“推誰我不管,但培訓考覈通不過的,一律退回,且該營三個月內不得再推。”
這話管用,各營不敢再胡亂塞人了。
培訓設在鷹嘴崖講武堂,先生是陳元和幾個書生。課程也簡單:記賬、丈田、調解糾紛、宣講條例。每天上午聽課,下午實操,晚上考試。
第一批四十個學員,半個月後就淘汰了十二個——有八個是數算不清,三個是字認不全,還有一個上課總打瞌睡,被陳元轟出去了。
剩下的二十八人,又培訓了半個月,四月二十日正式結業。
授職儀式很簡單,就在講武堂前。每人發一塊木腰牌,刻著“北山民事官”字樣和編號,另有一套靛藍色文吏服——和軍服顏色一樣,但樣式不同,冇綁腿,冇腰帶,顯得斯文些。
賀黑虎看著這些“文官”,嗤之以鼻:“穿得人模狗樣,能乾啥?”
話說完冇兩天,就出事了。
四月二十三,老君山有個戰兵喝醉了,跟同村的百姓打架,把人打傷了。按以前,這事歸賀黑虎管——他要麼護短,要麼重罰,總之難辦。現在有了民事官,百姓直接告到了民事所。
民事官是個三十多歲的老兵,叫周正,腿瘸了才轉的文職。他接案後,先去驗傷,再問證人,最後把那個戰兵傳了來。
戰兵很囂張:“我跟著賀首領打江山的時候,你還在家種地呢!管我?”
周正不氣不惱:“我不跟你論資曆,隻論事。你打傷人,按《民事調解條例》,該賠醫藥費,罰勞役三日。服不服?”
“不服!我要見賀首領!”
“賀首領管軍事,不管民事。”周正拿出腰牌,“這事,歸我管。”
戰兵還要鬨,周正直接叫來了巡查處——現在巡查處也分軍民兩套,民事巡查處由孫寡婦兼管。兩個巡查處士兵往那一站,戰兵蔫了。
最後賠了二百文錢,罰掃三天茅廁。
事情處理完,周正專門去跟賀黑虎彙報。賀黑虎聽完,臉色古怪:“你……真判了?”
“判了。”周正站得筆直,“但屬下留了個餘地——那戰兵若悔改,勞役可減一天。”
賀黑虎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行,你小子……有點意思。”
這事傳開,各營都知道了——民事官不是擺設,真能管事。
翻山鷂那邊更絕。黃草嶺的民事官是個落第秀才,叫李文。他一上任,就把翻山鷂手下一個小頭目告了——那傢夥強占了一塊好田,說要建什麼“練兵場”。
李文直接找到翻山鷂:“首領,這田是三家百姓的活命田。占了,三家十幾口人就得餓死。練兵場可否換個地方?”
翻山鷂眯著眼:“李民事官,你這是……教我做事?”
“不敢。”李文不卑不亢,“隻是依條例辦事。若首領執意要占,屬下隻好上報元老會議——畢竟,這涉及軍民糾紛。”
翻山鷂盯著他,忽然笑了:“好,換地方。李民事官,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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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痛快,倒讓李文有些意外。
事後翻山鷂跟親信說:“這李根柱……玩得高明。民事官一設,咱們再想占田占地,就得掂量掂量——不是怕這些書生,是怕他們背後的元老會議。”
親信不解:“那咱們不是被捆住手腳了?”
“捆住手腳,也捆住彆人手腳。”翻山鷂撥著佛珠,“賀黑虎那邊,不也一樣?”
確實,軍政分離推行一個月,最明顯的變化是——各營頭目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想乾啥就乾啥了。修營房要報備,征民夫要申請,連砍棵樹都得民事官批條子。
麻煩嗎?麻煩。
但秩序,確實在建立。
五月端午,元老會議總結軍政分離推行情況。
陳元彙報:“一月來,民事所接案八十七件,結案七十九件。軍民糾紛同比下降四成。”
王五補充:“各營訓練時間平均每日增加半個時辰——因為不用再分心處理百姓瑣事了。”
賀黑虎雖然還板著臉,但語氣軟了:“我那民事官……還行。至少讓老子省心了。”
翻山鷂難得說了句公道話:“此製雖繁瑣,但長遠看,利大於弊。”
李根柱聽著,心裡鬆了口氣。
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軍民分離了,但民事官自身怎麼管?怎麼防止他們貪腐?怎麼確保他們公正?這些問題,都還在後麵。
但至少,開頭不錯。
散會後,孫寡婦留下來:“司正,有件事得跟你說——延安府那邊,有個辭官的前縣丞,想來投咱們。”
“前縣丞?”李根柱眼睛一亮。
“對,姓馮,五十多歲,乾了二十多年縣丞,因為得罪上官被革職了。”孫寡婦說,“他聽說咱們搞軍政分離,設民事官,覺得……覺得咱們像要做大事的,就想來看看。”
李根柱沉吟片刻:“請他來吧。但要跟他說清楚——北山不是官府,這裡不興磕頭下跪那一套。”
“他知道。”孫寡婦笑了,“他說,就是看中咱們不興那一套,纔想來。”
窗外,端午的陽光正好。
李根柱忽然覺得,這條路雖然難走,但好像……越走越寬了。
雖然前頭還有無數溝坎。
但至少,有人在看了。
有人願意來了。
這就是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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