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明末最強寒門
書籍

第265章 第一個豐收季

明末最強寒門 · 青史閒遊人

臘月初七,北山迎來立旗後第一個完整的豐收季。

田裡的莊稼熟得壓彎了腰,金黃一片連著一片,風吹過時沙沙作響,像大地在低聲報數。可這豐收帶來的不隻是喜悅,還有一場前所未有的“大考”——怎麼收,怎麼分,怎麼讓上萬張嘴都認這個賬。

李根柱提前半個月就讓馮友德製定《秋收章程》。章程很簡單:一、各莊以村為單位,集體收割,壯丁下田,婦孺送飯;二、收下的糧食當場過秤,三分歸佃戶,一分歸公倉(替代田租),當場立據;三、民兵巡邏,嚴防偷盜搶收。

規矩簡單,執行卻難。最大的難題是秤——北山哪有那麼多官秤?各村用的還是老鬥老升,大小不一。馮友德急得嘴角起泡,最後是工匠營周木匠想出辦法:連夜趕製二十套標準木秤,秤砣統一用鐵鑄,上刻“北山公秤”字樣。

臘月初十,開鐮。

鷹嘴崖下趙家莊的曬穀場上,第一次擺上了那套“北山公秤”。民事官韓正帶著兩個書吏坐鎮,旁邊站著四個挎刀的民兵——不是威懾百姓,是防著有人搗亂。

第一戶過秤的是老佃農張老栓。他家租種趙半城的十二畝地,今年風調雨順,畝產竟有一石二鬥(約180斤)。當糧食倒入公鬥時,張老栓的手一直在抖。

“總計十四石四鬥。”韓正高聲報數,書吏記賬,“按‘租不過三’,應交公糧四石三鬥二升,餘十石零八鬥歸佃戶。”

張老栓愣愣地看著自家堆成小山的糧食,忽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他兒子慌忙去扶:“爹,咋了?”

“十石……十石啊!”張老栓抹著淚,“往年交完租,剩下不到四石!今年……今年能過個飽年了!”

哭聲裡有辛酸,更有釋然。圍觀的佃戶們眼神熱切起來。

但並非所有莊子都順利。黃草嶺有個姓孫的地主,雖不敢明抗“租不過三”,卻在收割時耍心眼——讓他家的長工慢吞吞乾活,拖延進度。翻山鷂得知後,親自帶人趕到地頭,什麼話都不說,隻讓手下民兵接過鐮刀:“鄉親們歇著,咱們幫收。”

五十個精壯漢子下田,半天收完三十畝。孫地主傻了眼。翻山鷂這才走到他麵前,慢悠悠道:“孫老爺,北山的規矩是‘田歸耕者’。你若不想種,民事司可把地收回來,租給肯種的人。”

孫地主連聲說“種,種”,再不敢拖延。

最棘手的是清澗縣幾個“兩麵倒”的村子——既向北山納糧,又暗中和官府眉來眼去。秋收時,他們想拖著不收,等風頭。賀黑虎脾氣爆,要帶兵去“督促”,被李根柱攔住。

李根柱換了個法子:讓宣講隊徐渭帶人進村,不談收糧,先幫孤寡老人收割。三天下來,收完了十七戶無壯丁的家。村裡人看著這些書生手上磨出的血泡,態度軟了。一個老裡正歎道:“罷了……這糧,該交。”

到臘月二十,大部分莊子收割完畢。曬穀場上,公糧和私糧分堆存放,賬目張榜公佈。百姓可隨時查驗——雖然識字的不多,但那堆成山的糧食不會騙人。

公倉漸漸滿了。馮友德每天巡查,看著糧囤越來越高,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但他也發現一個問題:有些佃戶分到糧後,立刻偷偷找糧商換錢換物——他們餓怕了,總覺得糧食放不住,不如換成實在東西。

李根柱得知後,下令各莊開設“臨時市集”,準許百姓以糧換鹽、換布、換農具,價格由民事司監督,防止奸商壓價。同時宣佈:公倉開放借貸,凡缺糧戶可申請借糧,春借秋還,息不過一成。

這下穩了人心。

臘月二十三,小年。李根柱在鷹嘴崖設“豐收宴”,請各莊老人、佃戶代表、民事官、宣講士同席。飯菜簡單,大盆燉菜,雜糧饃饃,但管飽。

席間,一個來自延川的老農舉著饃饃,顫聲說:“李司正,老漢活了六十二年,第一次吃上自家地裡長出來的、不用先交租的糧。”

滿座肅然。

李根柱起身敬酒:“這糧,是各位父老一滴汗摔八瓣種出來的。北山能做的不多,就是立條規矩——種糧的人,該吃糧。”

宴後,馮友德覈算總賬:今秋北山轄下田畝共產糧約一萬二千石,按“租不過三”收公糧約三千六百石,加上之前繳獲、抄冇,公倉現存糧已逾八千石。

“夠吃到明年夏收了。”馮友德舒了口氣。

李根柱卻搖頭:“糧有了,下一關更難過——怎麼收稅?”

北山的賦稅定的是“十一稅”,比大明官稅輕得多。但再輕的稅也是稅,百姓願不願意交?那些剛被“減租”觸動的地主鄉紳,會不會在征稅時作梗?

賀黑虎拍胸脯:“誰敢不交?老子帶兵去收!”

翻山鷂冷笑:“收稅不是收租,光靠刀把子,收不上來人心。”

果然,臘月二十五,第一個難題就來了。

清澗縣王家村有戶自耕農,姓牛,家有田二十畝,按“十一稅”該交糧二石。民事官上門時,牛老漢梗著脖子:“俺這田是祖產,冇租可減!憑什麼交稅?”

一句話,問住了許多人。

豐收的喜悅還未散儘,征稅的艱難已到眼前。

曬穀場上的糧食堆,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

那光很暖,也很刺眼。

喜歡明末最強寒門請大家收藏:()明末最強寒門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