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關於旗幟的爭議
官兵有旗,土匪有旗,連村裡社火隊都有旗。冇旗,就像人冇臉,說話都不硬氣。
所以當李根柱在一次戰前會議上說“咱們得有一麵自己的旗”時,所有人都覺得——早該有了!
但接下來就吵翻了天。
首先是顏色。孫寡婦第一個發言:“紅色!必須紅色!血性!提氣!官兵的旗不是藍就是黃,咱們得跟他們不一樣!”
陳元搖頭:“孫隊長此言差矣。紅乃火德,過於暴烈。依在下之見,當用玄色——黑底,取‘玄鐵’之意,堅韌、肅殺、深沉。”
“黑不拉幾的,晚上都看不見!”孫寡婦反對。
三個書生也加入戰團。李青雲主張用青色:“青乃木德,主生髮。我等起於草莽,正合此意。”趙明誠小聲說:“或可用黃……黃土高原,百姓本色……”
“黃像屎!”孫寡婦直接否決。
王五悶聲道:“要不……用雜色?咱們什麼人都有,農民、匠人、兵丁、書生,啥顏色都沾點。”
“那不成花被麵了?”周木匠都忍不住笑了。
吵到後來,李根柱敲桌子:“顏色先放放。說說圖案——旗上畫什麼?”
這下更熱鬨了。
孫寡婦:“畫把刀!或者畫咱們的長柄鐮槍!讓官兵一看就腿軟!”
陳元正色:“不可。兵者凶器,露之非祥。當用文字,如‘替天行道’四字,既彰大義,又合禮製。”
“老百姓有幾個識字的?”孫寡婦反駁。
李青雲提議:“畫北鬥七星如何?七星指引,暗合‘星火’之名,又有天命所歸之意。”
趙明誠怯生生補充:“或可畫禾穗……民以食為天……”
張鐵錘插嘴:“畫個鐵錘!代表咱們匠人!”
“憑啥畫你的錘子?俺們種地的呢?”趙老憨難得敢頂嘴。
議事廳裡像炸了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主意最好。連門外站崗的隊員都探頭探腦——這事關所有人的臉麵。
李根柱一直聽著,等大家吵得差不多了,纔開口:“都說完了?那我說說。”
他走到中間,拿起炭塊在地上畫:“旗,要滿足三條:第一,遠遠能看見;第二,一看就知道是咱們;第三,能說清楚咱們是乾什麼的。”
“紅色好,醒目,血性也有。但全紅太紮眼,官兵老遠就看見。這樣——紅底,中間一個白圓圈。紅色是血性,白色是乾淨,圓圈……是咱們抱成團。”
他看向孫寡婦和陳元:“兩位覺得呢?”
孫寡婦想了想:“紅配白……行!比黑乎乎強!”
陳元撚鬚:“紅白相間,倒也鮮明……可這圖案?”
李根柱在圓圈裡畫了個簡單的火炬——就是一根棍子,上頭幾道火苗。“這是‘星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咱們人少,但能成事。火能取暖,也能燒光臟東西——既合咱們的名字,又說清楚了咱們想乾什麼。”
眾人盯著地上那個簡陋的圖案,沉默了。
“好像……有點意思。”王五第一個點頭。
“火炬……”陳元喃喃道,“《尚書》有雲‘若火之燎於原’,倒是古意。”
孫寡婦皺眉看了半天:“這火苗……是不是太細了?看著冇勁。”
“細才真。”李根柱說,“咱們現在就是小火苗。等將來燎原了,旗自然就大了。”
方案基本通過。但還有細節:旗做多大?用什麼布?誰來做?
布倒是有——上次繳獲的物資裡,有幾匹紅布,還有幾匹白布。周木匠量了量:“紅布夠做一麵大旗,三麵小旗。白布……夠畫十個圈。”
“大旗掛寨門,小旗戰兵隊用。”李根柱定下調子,“至於誰做……”
所有目光看向婦女們。王氏和何氏站出來:“俺們做!三天就好!”
三天後,旗做好了。
大旗長六尺,寬四尺,紅布做底,白布剪的圓縫在正中,圓圈裡用鍋底灰混合膠水畫了黑色火炬。雖然針腳粗糙,畫工幼稚,但掛起來一看——嘿,真有那麼點意思。
小旗更簡單,就是縮小的版本,綁在長杆上。
升旗儀式選在清晨。全山寨的人都出來了,連五個村子的聯防代表也上山觀禮。
冇有鑼鼓,冇有鞭炮。李根柱親手把大旗升上新建的旗杆——那是一根剝了皮的老鬆木,筆直挺拔。
晨風中,紅旗招展,白色的圓圈和黑色的火炬在朝陽下格外醒目。
孫寡婦仰頭看著,忽然說:“好像……是比光禿禿的牆頭好看。”
陳文遠三個書生站在旗下,激動得嘴唇發抖。李青雲喃喃道:“《左傳》雲‘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今我星火營有旗,便是有‘祀’矣……”
王五踢了他一腳:“說人話!”
“……就是有祖宗了!”李青雲改口。
這話糙,但理不糙。旗升起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心裡多了點什麼——好像飄了很久,終於落地了;好像散沙一堆,終於捏成塊了。
連那些新收編的原土匪,看著這麵陌生的旗,也漸漸挺直了腰桿。一個老匪私下對同伴說:“黑山虎那會兒,就一麵破黃布,寫著‘虎’字,醜死了。看看人家這旗……講究。”
旗有了,名分就有了。
但李根柱知道,光有旗不夠,還得有“話”——一句能喊出去,讓老百姓一聽就懂,讓官兵一聽就慌的話。
當天下午的會議上,他提出了新問題:“咱們的口號,該是什麼?”
剛剛平息下來的爭論,又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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