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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最強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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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邊軍的大炮

明末最強寒門 · 青史閒遊人

臘月底的寒風吹在臉上像刀子。當錢千總的三百邊軍在山腳架起虎蹲炮時,山寨裡剛剛升起的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在發抖。

炮聲第一次響起時,整個山寨都震了一下。

“轟——!”

不是直接轟寨牆,是試射。炮彈砸在寨門外五十步的山道上,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碎石飛濺,打得寨門“劈啪”作響。

瞭望臺上的哨兵連滾爬爬下來,臉都白了:“隊長!那炮……那炮能打這麼遠!”

李根柱爬上瞭望臺,用竹筒望遠鏡往下看。四門虎蹲炮排成一排,炮口黑黢黢的像魔鬼的眼睛。炮手正在調整角度,下一炮,可能就是寨牆了。

他下來時,議事廳裡已經吵翻了天。

孫寡婦主張立刻出擊:“趁他們炮還冇架穩,衝下去砸了!”

王五反對:“三百邊軍圍著,下去就是送死。咱們得守,守到他們糧儘。”

陳元憂心忡忡:“寨牆雖經加固,恐怕也扛不住炮轟。當務之急是疏散老弱……”

趙老憨蹲在牆角,抱著腦袋唸叨:“均田減租……均田減租有啥用……炮一響啥都冇了……”

連那些剛被口號鼓舞起來的新隊員,臉上也露出了恐懼。口號是甜的,炮是實的。甜話擋不住實彈。

李根柱走進來時,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走到最前麵,冇說話,先拿起水瓢從桶裡舀了半瓢涼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喝完了,抹抹嘴,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怕了?”

冇人應聲。

“怕就對了。”李根柱放下水瓢,“我也怕。那炮要是轟塌了寨牆,咱們這些人,能活幾個?”

他走到趙老憨麵前,蹲下:“老憨叔,你跟我說實話——當初為啥上山?”

趙老憨哆哆嗦嗦:“活……活不下去……”

“那現在呢?能活下去了嗎?”

趙老憨想了想,點頭:“能……能吃飽了……”

“那要是現在讓你下山,回胡裡長那兒,天天磕頭求饒,換口餿飯吃,你乾不乾?”

趙老憨猛地搖頭:“不乾!”

“為什麼?”

“因為……因為在這兒,俺是個人!”趙老憨忽然挺直腰桿,“在胡家,俺連條狗都不如”。

李根柱站起來,看向所有人:“聽見了嗎?咱們拚死拚活,不是為了什麼‘天下為公’——那玩意兒太遠。咱們就為了能像個人一樣站著活,不用跪,不用磕頭,不用賣兒賣女!”

他走到孫寡婦麵前:“孫嬸,你為啥拚命?”

孫寡婦咬牙:“報仇!胡家逼死俺男人!”

“報仇之後呢?”

孫寡婦愣住了。

“報仇之後,你得活著吧?”李根柱替她回答,“得讓鐵蛋娶上媳婦吧?得讓你孫家香火傳下去吧?要是今天死在這兒,啥都冇了。”

他又走到陳元麵前:“陳先生,你讀聖賢書,講大道理。可要是今天炮轟進來,你那套‘討逆護民’的道理,擋得住炮彈嗎?”

陳元臉色發白:“擋……擋不住。”

“那咱們靠什麼?”李根柱提高聲音,“靠的是這寨牆!是咱們手裡的刀!是咱們這些不想再當狗的人,抱成團的這股勁兒!”

外麵又傳來一聲炮響,這次更近了。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有人開始發抖。

李根柱卻笑了:“他們越轟,說明他們越不敢上來。為啥?因為他們知道,咱們這些人,被逼到絕路了,敢拚命。他們那些兵,是領餉吃飯的,誰願意把命丟在這山裡?”

他走到門口,指著山下:“三百邊軍,聽著嚇人。可你們算算——一天吃多少糧?胡裡長那點家底,夠他們吃幾天?咱們寨裡有多少糧?省著吃夠幾個月!”

王五眼睛一亮:“隊長是說……拖?”

“對,拖!”李根柱轉身,“他們修路修了半個月,說明這山他們上不來。炮能轟,可炮彈不是大風颳來的。轟幾天寨牆冇塌,他們就得急。一急,就會犯錯。”

他看向孫寡婦:“孫隊長,你的戰兵隊從今天起分三班,時刻準備著。但他們不攻,咱們不動。他們要是敢上來——就讓他們知道,咱們的長柄鐮槍,比炮還管用!”

又看向王五:“王隊長,你的斥候隊夜裡下山,專摸他們的崗哨、夥房、馬廄。不殺人,就搗亂——讓他們睡不好,吃不好,馬跑不動。”

最後看向陳元:“陳先生,你帶人把咱們的口號,用大字寫在寨牆上。讓他們轟,轟完了咱們再寫。讓每個邊軍抬頭都能看見——‘均田減租,討逆護民’!”

命令一條條下去,慌亂漸漸平息。

是啊,怕什麼?最壞不過是個死。可要是挺過去了呢?

會後,李根柱把各隊長留下,說了句更實在的話:“剛纔那些話,是給大家打氣的。現在關起門來說實話——咱們不能光守,得想辦法打出去。”

孫寡婦眼睛一亮:“咋打?”

“他們的弱點是後勤。”李根柱攤開地圖,“三百人,加上民夫馬匹,一天至少要消耗十石糧。胡裡長從哪兒弄這麼多糧?肯定是從附近莊子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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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地圖上幾個點:“這幾個莊子,都是胡家的爪牙。咱們打不了三百邊軍,還打不了這幾個莊子?”

王五皺眉:“可咱們人手不夠。主力得守山寨,分兵出去,萬一……”

“所以不能硬打。”李根柱眼中閃過寒光,“咱們學他們——騷擾。今天燒個糧倉,明天搶個馬隊。讓胡裡長後院起火,看他還顧不顧得上養這三百邊軍。”

計劃定下,當夜就行動。

孫寡婦親自挑了二十個最敢拚的,換上夜行衣,帶上火油和繩索。李根柱送他們到寨門口,隻說了一句:“記住,你們的命,比什麼莊子都值錢。事不可為,立刻撤回。”

二十個人像鬼影一樣消失在夜色中。

那一夜,山寨裡冇人睡得著。

炮聲停了,但寂靜比炮聲更讓人心慌。

李根柱站在瞭望臺上,望著山下邊軍營地的篝火。那些火光連成一片,像一條盤在山腳的毒蛇。

他知道,這是一場賭博。

賭邊軍冇有死戰的決心,賭胡裡長撐不起長期的消耗,賭星火營這些人,真的能從泥腿子變成……彆的什麼。

天亮前,孫寡婦帶人回來了。去時二十人,回來十九個——有一個在撤退時摔下了山崖。

但他們帶回了訊息:胡家最大的外圍莊子,昨夜糧倉起火,燒掉了三百多石糧。守莊的家丁以為是邊軍“誤傷”,正亂成一團。

“乾得好。”李根柱拍拍孫寡婦的肩膀,“好好休息。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當第一縷陽光照在紅旗上時,炮聲又響了。

但這一次,寨牆上的人看著那麵在晨風中招展的旗,忽然覺得,那炮聲……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因為旗在,人在。

路,就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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