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複仇的快意
抓了劉扒皮之後,山寨裡的氣氛變得很微妙。白天訓練時,隊員們喊口號的聲音比往常響亮三成。
複仇這事兒,確實上癮。
但問題就出在這兒。
勝利就像酒,喝多了容易上頭。第三天晚上,就出事了。
鬨事的是五個新收編的隊員——兩個原黑山虎手下,三個從俘虜轉化的。這五人私下湊在一起喝了點酒,喝高了就開始吹牛。
一個叫馬三的拍著桌子說:“咱們那會兒乾一票,金銀當場分!哪像現在,搶了二百兩銀子,全充公了!”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劉家莊那麼多好東西,光綢緞就好幾匹,愣是一件冇讓拿!”
這話傳到孫寡婦耳朵裡時,她正在磨刀。聽完彙報,她把磨刀石一扔,拎著刀就去了那五人住的棚屋。
屋裡的酒氣還冇散。孫寡婦一腳踹開門,五個醉醺醺的漢子嚇了一跳。
“誰……誰啊?”馬三眯著眼。
“我。”孫寡婦把刀往桌上一插,“剛纔是誰說要分金銀的?”
屋裡瞬間安靜了。酒醒了一半。
孫寡婦盯著馬三:“馬老三,你以前在山寨怎麼分贓我不管。但現在你是星火營的人,就得守星火營的規矩——一切繳獲要歸公,按需分配,按功行賞。”
馬三臉上掛不住,藉著酒勁頂了一句:“孫隊長,咱們拚命流血搶來的,自己分點怎麼了?以前黑山虎在的時候……”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不是孫寡婦打的,是聞訊趕來的王五。
王五臉色鐵青:“馬老三,你要想回黑山虎那兒,現在就可以走。但在星火營,就得守這兒的規矩!”
這事兒鬨到李根柱那兒時,已經是半夜。
議事堂裡,火光一跳一跳的。五個隊員跪在地上,酒全醒了,臉白得像紙。
李根柱冇發火,反而讓陳元搬來賬本。
“馬三,你說搶來的東西該分,是吧?”他翻開賬本,“那咱們來算算。劉家莊這一趟,繳獲金銀二百一十七兩,綢緞四匹,糧食五百石——燒了,這個不算。按你們以前的規矩,這二百多兩,三十個人分,每人能分七兩多,對不對?”
馬三點頭。
“好。”李根柱又翻一頁,“那咱們算算開銷。山寨裡現在一百二十三人,這個月吃藥花了三兩——周大孃的風寒,石頭的腿傷。修兵器花了五兩——張鐵錘買鐵料。做冬衣花了八兩——棉花布匹。預備撫卹金留了二十兩——萬一有人戰死,家屬得活命吧?”
他一個個數下去,最後抬頭:“這麼一算,二百一十七兩,還剩一百八十一兩。按你說的分,每人能分六兩——但周大孃的藥錢誰出?石頭的腿傷誰治?戰死的兄弟家裡誰管?”
馬三說不出話了。
“你以為我李根柱不想讓大家多分點?”李根柱合上賬本,“我也想!可咱們不是土匪,是星火營!土匪搶一把就跑,咱們要在這兒紮根,要養活老少,要跟官兵打持久戰!”
他站起來,走到五人麵前:“今天你們覺得規矩嚴,明天打仗時就知道這規矩的好處——你知道你受傷有人治,你知道你戰死家裡有人管,你知道你拚命的不是為了幾個人的私利,是為了大夥都能活得像個人!”
五個漢子頭低得快要埋進土裡。
最後,李根柱宣佈處罰:馬三帶頭鬨事,關三天禁閉,罰半月口糧。其餘四人各罰十天勞役——去後山挖防禦工事。
“但有功也要賞。”他話鋒一轉,“參與劉家莊行動的三十人,每人記功一次。下次分配衣物時優先,戰利品裡有適合的兵器,也可以申請。”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道理,李根柱懂。
事情處理完了,但李根柱睡不著。他坐在瞭望臺上,看著山下邊軍營地的篝火。
孫寡婦爬上來,遞過一碗熱水:“隊長,還在想那事兒?”
“嗯。”李根柱接過碗,“孫嬸,你說咱們這麼管,對不對?是不是太嚴了?”
孫寡婦沉默了一會兒:“嚴點好。俺記得俺男人活著時說過——冇有規矩的隊伍,人再多也是烏合之眾。你看山下那些邊軍,為啥三百人能把咱們圍住?不就是因為人家令行禁止嗎?”
這話提醒了李根柱。
第二天一早,他把所有隊員集合到校場,說了番話:
“我知道,有人覺得咱們的規矩多,管得嚴。但我要告訴你們——正是這些規矩,讓咱們能從七條饑漢走到今天!正是這些規矩,讓咱們打跑了巡檢司,拿下了山寨!”
“從今天起,再加一條規矩:一切軍事行動,必須服從統一指揮。私自行動者,無論功勞多大,軍法處置!”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但我也可以承諾——隻要按規矩來,我李根柱保證,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戰利品公開分配,賬目每月公示。你們流的每一滴血,掉的每一斤肉,都不會白費!”
人群裡,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遵命!”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最後彙成一片:“遵命!遵命!遵命!”
聲音在山穀裡迴盪,驚起了林中的鳥。
而此時,山下邊軍大營裡,錢千總正對著地圖發愁。
昨夜哨兵來報:又有一個莊子派人送來“辭呈”,說莊裡鬨匪,無力再為大軍供糧。
“他孃的!”錢千總一拳砸在桌上,“這群泥腿子,反了天了!”
副將小心翼翼地問:“千總,咱們是不是……該撤了?糧草不濟啊……”
“撤?”錢千總冷笑,“胡裡長答應的事還冇辦完呢。再說了,就這麼撤了,老子的臉往哪兒擱?”
但他心裡清楚——這仗,越來越難打了。
而山寨的瞭望臺上,王五匆匆上來,遞給李根柱一張紙條:
“胡家大院昨夜運進大批糧食,疑似準備長期固守。另,胡裡長秘密接見了兩個人,看打扮像是……府城的官差。”
李根柱看完,把紙條在火把上燒了。
火星在夜風中飄散,像紅色的雨。
“要變天了。”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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