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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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雲俯身，輕吻她額頭：“嗯，昨夜……無與倫比。
”答得極認真，又接上她未問的後半句，“這般懶散你會厭煩麼？”蘇又氣笑，伸手揉他臉頰：“你早該如此！累了便歇著，天塌下來也不是你一人的責任。
不能因為旁人說你是‘主角’，你天賦高，便覺重任在肩，事事獨攬。
”行雲沉默。
她所言不差，他向來如此自持。
蘇又親了親他臉頰：“改變世道，並非一二人之力可成，需眾人齊心。
阿雲，莫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行雲將她摟緊，一手為她按揉痠軟的腰肢，低低應了聲“嗯”。
蘇又續道：“往後無論還有何事，你都有我。
屆時若實力足夠，我們便頂上；若不足，我便帶你跑路，如何？”行雲乖順應道：“嗯，聽你的。
”“說定了？”“嗯，說定了。
”“怎的這般乖？”“我一向如此。
”行雲眼底泛起笑意，“聽你的話。
”蘇又促狹：“那昨夜我讓你停，你怎的不聽？”行雲語塞。
兩人在榻上耳鬢廝磨，又耽擱許久，方慵懶起身。
推開房門，蘇又與行雲一前一後走出。
院中，宋安時正給霸天講解修道基礎，見行雲自蘇又房中出來，宋安時眉梢一挑，勾起戲謔笑意：“喲，昨夜忙什麼去了？這個時辰才起？是什麼樣的‘溫柔鄉’，竟讓我們素來自律的行雲仙君墮落紅塵，連晨課都免了？霸天隻好退而求其次，來尋我解惑。
”霸天也偷眼瞧著兩人，抿嘴竊笑：“雲哥哥今早傳訊說今日‘休沐’，我還當時辰錯亂，或是姐姐身子不適，正擔心呢。
原來如此……”蘇又上前揉了揉霸天發頂，睨了宋安時一眼：“小孩子彆學大人胡說。
”霸天不服：“我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蘇又隻笑不語。
宋安時將手中書卷遞給她：“我看你也閒下來了，剩下的內容你來給霸天講吧，我得繼續去忙我的事。
”蘇又接過書，問：“你究竟在搗鼓什麼？不能先透個口風？”宋安時神秘兮兮：“快了，成品出來，你們自會知曉。
”見他賣關子，蘇又也不再追問。
難得清閒，蘇又與行雲約好次日清晨去逛妖族早市，實則是想與他單獨相處。
行雲欣然應允。
天光微熹，蘇又便牽著行雲出了驛館，直奔街上熱鬨處。
清晨的街道尚未完全甦醒，大多店鋪還未開門，隻有幾家專營早點的食鋪開了張，炊煙裊裊，煙火氣十足。
蘇又有些選擇困難，最終停在一家食鋪前。
店主是位頭為袋鼠、身是人形的妖族，自稱這般形態更便於勞作。
鋪中除了鮮榨果蔬汁，還供應新鮮的牛奶與駱駝奶，據說是好友家清晨剛送來的。
蘇又要了一杯鮮牛奶、一杯混合果蔬汁。
袋鼠老闆收下行雲遞來的錢，貼心地在牛奶中加了一勺自家釀的花蜜：“這蜜加在奶裡滋味更妙。
果蔬汁原味便好，加蜜反倒壞了清爽。
”行雲接過兩杯，一齊遞到蘇又麵前，任她先選。
蘇又取了果蔬汁，低頭抿了一口。
粉橙色的汁液帶著清新果香，酸甜適口，彷彿將晨曦的活力飲入腹中。
她覺得好，便想與他分享，遞過去，他卻冇接，隻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蘇又會意，親手喂到他唇邊。
行雲這才就著她的手淺飲一口，輕聲讚道：“好喝。
”蘇又收回手，自己再飲一口，又去換他手中的牛奶。
**醇厚，花蜜清甜，融合得恰到好處。
她正回味，行雲已眼巴巴瞧著她手中牛奶。
蘇又抬手喂他，行雲心滿意足飲下。
“我喂的，格外好喝？”蘇又笑問。
行雲點頭，坦蕩承認：“嗯。
”兩人甜甜蜜蜜分食完畢，歸還杯盞，繼續逛向下一個攤檔。
幾乎將妖族特色的早點嚐了個遍，每樣隻買一份，分而食之。
覺得特彆合口的，便多打包一份，準備帶回給宋安時與霸天。
回到驛館時，天已大亮。
按平日起居，宋安時與霸天此時應當已起身忙碌。
果然，霸天正在院中晨練，宋安時則在房中繼續他的“研究”。
見兩人進來，霸天停下動作打招呼：“雲哥哥，姐姐，你們一大早是去約會了麼？”少年人對情愛之事懵懂又好奇，但不妨礙他愛瞧熱鬨。
蘇又揚了揚手中油紙包：“給你們帶了早飯。
吃不吃？”一聽有吃的，霸天立刻將其他拋諸腦後，開心道：“吃！我給哥哥傳訊！”他取出靈犀簡聯絡宋安時，半晌未得回覆，乾脆撥通。
好一會兒，宋安時的聲音才傳來，帶著些許倦意：“你們先用，哥哥手頭事還冇完。
”通話結束，霸天便自己大快朵頤起來。
蘇又小聲對行雲嘀咕：“忙得飯都不吃了？他不會又在折騰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吧？”行雲提醒：“有有，元嬰修士已可辟穀。
”蘇又：“那能一樣嗎？彆的元嬰修士跟我們幾個可不同。
”因能輕易滌除體內雜質，他們四人中除行雲對吃食興致一般，另外三位堪稱“饕餮”，往日同桌用飯，為爭最後一口佳肴，三人能鬨作一團。
想到那場景，行雲眼中泛起溫柔笑意。
蘇又敏銳捕捉：“你在笑我們？”行雲但笑不語。
蘇又瞥了眼吃得正香的霸天，湊近行雲，壓低聲音：“你還記得他為了煉那‘陰陽牽機丹’，把自己折騰成什麼樣嗎？”行雲神色微凝：“他答應過，不會再那般莽撞行事。
”蘇又：“但願如此。
若他這次還敢亂來，我定要好好教訓他，誰攔都不管用。
”行雲頷首，語氣認真：“好。
我同你一起。
”宋安時是在三日後的傍晚，纔出現在蘇又麵前的。
見院中隻她一人，宋安時隨口問：“阿雲和霸天呢？”蘇又丟了顆蜜餞進嘴裡：“阿雲帶霸天進山斬殺異獸去了。
剛傳訊說，正往回趕呢，順道給我張羅晚飯。
”宋安時挑眉：“攤上阿雲這樣的道侶，你就偷著樂吧。
明明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君，卻總願意為你操持這些煙火瑣事。
”蘇又得意地翹起嘴角：“哎，得夫如此，夫複何求。
”宋安時毫不客氣地送她一個白眼：“顯著你了？”打趣完，蘇又湊近幾分，眼裡閃著八卦的光：“特意來找我，是不是你那神秘兮兮的研究，出成果了？”宋安時唇角微揚：“等他們回來一起說吧，省得說兩遍。
”蘇又也覺得有理：“也好。
”宋安時在她對麵坐下，自斟了杯茶，安然等待。
蘇又托腮看著眼前的青年。
他眉眼微垂，五官是種精緻到近乎穠麗的俊美，鼻梁挺拔，下頜線清晰如刀裁。
一雙標準的鳳眼，眼尾天然有一段上揚的弧度，不笑時清冷疏離，此刻微垂著，那弧度便成了鉤子。
唇色是天然的、過分鮮豔的紅，襯得冷白膚色宛如細瓷，妖冶卻不流俗，一眼便知是男子。
蘇又忽然轉了話題：“你跟慕莫白後來如何了？”宋安時一怔，冇料到話題轉到這裡：“什麼如何？”蘇又挑眉：“你說呢？”宋安時眉頭微蹙，露出一絲為難：“接觸下來，覺得……我們並非同一路人，便疏遠了些。
”蘇又追問：“仔細說說？”宋安時放下茶杯：“他這人跟表麵上看起來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雖是魔族，行事卻頗為正派。
他同我說了些魔族近況，似乎並非外界傳言那般不堪，甚至恰恰相反。
”蘇又點頭：“耳聽為虛，總得親眼去看看纔算數。
”宋安時認同，接著道：“真正讓我覺得我們是兩個世界的，是他身為儲君，肩上擔著整個魔族，萬千子民的生計安穩都繫於他身。
你說過，人的精力有限。
他若顧得了蒼生，便難再顧我一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況且，我們成長經曆天差地彆。
我於他……並無助益。
”蘇又：“？？？誰無助益？”宋安時坦然：“我。
”蘇又一拍額頭：“完了完了，你這是陷進去了啊！”宋安時：“？”“都開始覺得自己不夠好，挑自己毛病，生怕配不上人家了，這還不完蛋？”蘇又正色道，“你天資聰穎，心性堅韌，相貌更是萬裡挑一，配得上世間任何人。
”宋安時自嘲一笑：“也就你們同我親近，說些好話哄我罷了。
”見他眼底隱現的自卑，蘇又心中微澀。
終究是那段黑暗歲月，在他心底留下了太深的烙印。
她放柔聲音：“光彩照人的身份是給外人看的，內裡辛酸隻有自己知曉。
總歸我們要去魔族走一遭，屆時再多接觸看看。
彆什麼都還冇開始，就先給自己判了死刑。
事情或許全然不是你想的那樣呢？”她循循善誘：“有問題要及時說開，你藏著，他也藏著，最後隻能錯過，豈非徒留遺憾？”她悄悄舉例，“你看聞人前輩與顧師伯，錯過整整千年，至今尚未真正團圓。
”提及此事，宋安時亦深感遺憾，代入自身，更覺心痛難當：“我明白了。
有機會，我會向他坦誠我的顧慮。
”蘇又欣慰點頭：“孺子可教。
”恰在此時，院門輕響，行雲與霸天歸來。
行雲自然地走到蘇又身邊坐下，拿起她麵前的茶杯將餘水飲儘，才問：“聊什麼，這般高興？”蘇又瞥了眼略顯不自在的宋安時，伸手捏了捏行雲的臉頰：“秘密。
”行雲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與我也不能說？”蘇又笑：“我的秘密自然能同你說。
至於安時的嘛，那可不行。
”行雲本也無意深究，不過是想借話頭與她多說兩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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