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深海“摸金”
風暴的餘威尚未完全散去，鉛灰色的雲層低垂，空氣裡瀰漫著雨水的濕冷和劫後餘生的沉寂。
“海風號”像是一條疲憊的巨獸，緩慢的航行在逐漸平靜下來的水麵上，甲板上一片狼藉，訴說著不久前的那場生死搏鬥。
女人們默默的清理著積水，搶救著受損的甲板農場，氣氛有些壓抑。那個在風暴中響起的、冰冷詭異的“方舟”信號，像是一團驅不散的陰霾，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林奇檢查完船隻的主要係統，確認引擎和主體結構無恙後，叼著一根新雪茄（似乎是他最後的庫存了），看著一片淒慘的農場和空了不少的物資儲藏室，皺起了眉頭。
“媽的，虧大了。”他嘀咕著：“得想辦法找補回來。光靠釣魚和種菜，進度太慢了。”
他再次攤開沈依晴那幅日益詳儘的“水下地圖”，手指在上麵緩緩移動，最終點在了某個區域。
“這裡……以前是物流集散中心和大型批發市場的外圍。”他看向沈依晴：“記賬的，估算一下這片區域的水深和底層結構。”
沈依晴強打精神，結合記憶和殘留的建築結構推算：“物流倉庫多為單層或雙層鋼結構，頂棚高，抗壓性強。如果整體冇頂，其內部可能形成大型密閉空氣腔室，或者貨架頂層仍有部分區域未被完全淹冇。但水深至少超過十五米，甚至二十米以上。入口搜尋和潛水作業風險極高。”
“高風險，纔有高回報。”林奇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這種地方的倉庫裡，很可能有整箱整箱的密封食品、瓶裝水、五金工具……甚至發電機。值得賭一把。”
聽到要潛入深水廢墟，所有女人的臉色都白了。上次去加油站的經曆還心有餘悸。
“這次我帶隊下去。”林奇宣佈，語氣不容置疑：“記賬的、護士，你倆還是跟我一起。記賬的心細，負責在入口記錄和指引。護士負責水下醫療保障和物資初步鑒定。其他人留守，廚師和內務總管負責甲板接應和物資處理，老師看孩子，長笛手……待命。”
他翻出那套唯一的、相對專業的潛水調節器和氣瓶，又找出幾個大功率水下強光手電和防水袋。
“記住，”他一邊檢查裝備，一邊嚴肅告誡：“深度超過十五米，水壓很大，耳朵會非常疼，必須做通耳壓。能見度幾乎為零，全靠手電和摸索。一切行動聽我指令，感覺任何不適，立刻示意上升！明白？”
沈依晴和何嘉怡凝重地點頭，開始穿戴笨重的裝備，緊張地複習著林奇臨時教的幾個水下手勢。
“海風號”小心的駛近目標區域。這裡的水麵比較開闊，隱約間可以看到一些歪斜的指示牌頂端和大型屋頂的模糊輪廓，像是沉睡在水下的巨獸背脊。
林奇選擇一個看起來像是大型倉庫裝卸平台的區域停船。他率先入水，沈依晴和何嘉怡緊隨其後。
一入水，世界瞬間就變得昏暗且冰冷。強光防水手電隻能照亮眼前一小片渾濁的水域，無數懸浮的顆粒在光柱中不停的翻滾著。下潛不到五米，耳朵就開始感到一陣劇痛。兩人連忙捏住鼻子鼓氣，艱難地平衡著耳壓。
林奇在前方引路，手勢穩定。他找到了一扇被水流衝開的、變形了的倉庫捲簾門，內部漆黑一片，如同怪獸的巨口。
三人魚貫而入。倉庫內部更是幽暗，巨大的貨架如同水下森林的枯骨，寂靜而陰森。手電光掃過，能夠看到一些散落的、被泡爛的紙箱和漂浮的雜物。大部分貨物顯然早已被毀。
林奇示意她們分頭搜尋，但是必須要保持在彼此光柱可見的範圍內。他像是一條經驗豐富的鯊魚，快速的在各個貨架之間穿梭，強光仔細掃描著高處。
突然，他停在了一排巨大的金屬貨架前。這排貨架明顯比其他的更粗壯，頂部幾乎貼近了倉庫頂棚。他示意兩人遊過來，手電光向上打去。
隻見在貨架的最頂層，緊貼著混凝土頂板的地方，赫然堆放著數十個黑色的、密封的塑料收納箱！因為緊貼頂部殘留的空氣層，它們竟然奇蹟般地冇有被完全淹冇！隻是半泡在水裡。
林奇打了個“上去”的手勢，率先向上潛去。靠近頂部時，他甚至都能夠聽到頭頂空氣層裡自己氣泡破裂的咕嚕聲。
他抓住一個箱子，手感沉重！用匕首劃開密封條，打開一看——裡麵全是真空包裝的脫水蔬菜和肉類罐頭！儲存完好！
他心中一陣狂喜，連忙示意沈依晴和何嘉怡上來幫忙。三個人艱難地將這些沉重的箱子一個個從貨架頂層推下來，再用防水袋裝好。
就在他們忙碌時，何嘉怡的手電光掃過不遠處的另一個角落，似乎照到了幾個熟悉的標誌。
她遊過去，發現幾個半埋在淤泥裡的白色塑料箱，上麵印著紅十字！是某種應急醫療物資箱！
她奮力將其中的一個拖出來，打開卡扣——裡麵竟然是密封的注射用水、紗布、繃帶和幾種基礎藥物！雖然部分外包裝受潮，但是內層密封完好！
她激動地向林奇示意。林奇立刻遊過來，檢視後豎起大拇指，迅速將這幾個箱子也納入“戰利品”。
收穫遠超他們的預期！但是氣瓶的殘壓表指針也在飛速下降。
林奇打出“撤離”的手勢，三人拖著沉重的收穫，開始艱難地向外遊去。返回的路程顯得格外漫長，氣瓶的警告聲彷彿就在耳邊。
終於，他們破出水麵，扒著船舷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臉色都因水壓和寒冷而有些發白。
“快！拉他們上來！東西接住！”蘇芊芊和米小允趕緊上前幫忙，將人和物資都拖上甲板。
清點戰利品：整整八大箱脫水食物和罐頭，三箱醫療物資，甚至還有一個工具箱裡裝著幾把嶄新的消防斧和撬棍！
“發財了！這次是真的發財了！”蘇芊芊看著那些罐頭，眼睛發亮。
何嘉怡抱著醫療箱，如獲至寶。
連沈依晴都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林奇癱坐在甲板上，喘勻了氣，看著這些物資，得意地抹了把臉上的水：“媽的，險冇白冒！這才叫開源！”
他拿起一盒午餐肉罐頭，掂了掂：“不錯，夠吃一陣子了。”
然而，他的興奮勁很快過去，眼神恢複了平時的精明。他踢了踢那幾個箱子。
“記賬的，入庫，嚴格計量分配。護士，藥品歸庫，嚴格管理。廚師，晚上開兩盒罐頭，給大家嚐嚐鮮，慶祝一下。以後非重大節日，不準動這些戰略儲備。”
“都彆愣著！收拾乾淨！好像老子帶你們出去打劫了一樣！”他習慣性地吼了一嗓子，但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女人們笑著開始忙碌，氣氛輕鬆了許多。豐富的物資儲備極大地緩解了生存焦慮。
沈依晴在航海日誌上記錄：“成功實施高風險深水打撈作業。獲取大量密封食物、藥品及工具。船長決策果斷，行動風險控製得當，收穫巨大，顯著提升船隻長期生存能力。”
她看著正在檢查新撬棍的林奇。
他的每一次冒險，看似魯莽，實則都經過權衡，目標明確，就像一次精準的“風險投資”。
而這次，他們無疑又押對了寶。
“海風號”的底氣和安全感，正是在這一次次充滿算計的“風險投資”中，一點點積累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