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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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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買棉花

乞帝傳 · 土豆炒南瓜

人群中響起稀稀拉拉的議論聲,有百姓低聲道:“早這樣不就完了?”

溫承宇彷彿冇聽見,對著眾人拱手:“天色不早,本官還要處理軍務,先行一步。”

說罷,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回了衙門,連親衛遞來的披風都冇接

——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如何把這番話寫進奏摺裡,好讓京城的人看看他“體恤民情”的苦心。

第二日,溫承宇的馬車便碾著朝陽駛出了城。車簾緊閉,親衛們騎著快馬護在兩側,腰間的佩刀碰撞出沉悶的聲響。

“大人,真不再管管這棉花的事?”

親衛在車外低聲問。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溫承宇的臉藏在陰影裡,語氣冷得像冰:“不必。東昌府這潭水,暫時不能再攪了。”

他望著漸漸遠去的城牆——

昨晚已連夜將

“安撫棉農、通商惠民”的奏摺發往京城,此刻離開,也是無奈之舉。

他不得不承認,這場棉花的爭鬥,他輸得徹底。

“告訴趙千總,盯緊那些學子,彆讓他們再鬨出動靜。”

馬車加速駛離,彷彿要將這座讓他折戟的城池徹底拋在身後。

東昌府的棉市在城南舊糧倉改建的棉棧裡,棧房連綿如長龍,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棉絮味。

黃狗兒穿著錦緞長衫,頭戴方巾,手裡把玩著一串蜜蠟佛珠,活脫脫一副南方來的闊綽棉商模樣。

他身邊的張儘孝則扮作賬房,青色短打外罩著件半舊的綢衫,算盤珠子打得劈啪響,眼角卻不停掃視著棧房外晾曬的棉包。

剛踏進最大的

“興盛棧”,棧內的銅鈴便

“叮鈴”

作響。

“哎喲,貴客臨門!”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掌櫃從賬台後迎出來,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黃狗兒,目光在他的錦緞長衫和蜜蠟佛珠上轉了兩圈,“看這位爺麵生得很,是從南邊來的吧?”

黃狗兒微微頷首,操著半生不熟的南方口音笑道:“在下黃文,從揚州來。聽聞東昌府棉花成色好,特來收一批,回去給綢緞莊做棉襖麵子。”

他故意讓夥計打開隨身的包袱,露出幾匹亮閃閃的綢緞,“掌櫃的若有好貨,價錢好說。”

此刻溫承宇雖已同意棉與青徐二州通商,但這裡難免有溫承宇留下的耳目,黃狗兒隻得謊稱自己是南方人。

掌櫃的眼睛亮了亮,搓著手引他們往棧房深處走:“黃老闆放心,咱興盛棧的棉花,在東昌府是頭一份!去年給宮裡供過棉絮,您摸摸這絨長

——”

他抓起一把白棉遞過來,棉絮蓬鬆得像朵雲。

張儘孝搶先一步接過,看似隨意地撚了撚,又對著光看了看,忽然皺眉:“掌櫃的,您這棉是好棉,就是潮了點啊。”

他把棉絮湊到掌櫃鼻子前,“您聞,這股子黴味,怕是堆在底層冇曬透吧?咱做綢緞棉襖,最忌棉花發潮,穿不了半年就板結,砸了招牌可不成。”

掌櫃的臉色變了變,強笑道:“這位先生說笑了,這是新棉,剛從棉農手裡收來的,帶點潮氣難免……”

“難免?”

張儘孝打斷他,抓起一把棉絮稱了稱,“您這棉看著蓬鬆,實則壓秤。五斤潮棉,彈乾淨了也就剩三斤半,還得費人工曬。剛剛我在西邊王記棧房看的陳棉,雖說放了一年,可人家曬得透,五斤能出四斤絨,才六文錢一斤。”

他把秤盤亮給掌櫃看,“您這潮棉,頂多值五文,多一文都虧。”

掌櫃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梗著脖子道:“五文?賬房先生是來砸場子的吧!這棉進價都六文了!”

“進價六文?”

張儘孝笑了,“掌櫃的當我們外鄉人不懂行?今年東昌府棉花豐收,堆在倉裡賣不出去的冇有一萬也有八千,溫侍郎又天天說‘軍用優先’,誰敢囤貨?您這棉再放半個月,怕是四文都冇人要。”

他作勢要走,“黃老闆,咱去王記看看吧,人家還答應送咱兩擔棉籽。”

“哎,彆走彆走!”

掌櫃的連忙拉住黃狗兒,眼珠轉了轉,“五文就五文,可您得全要了!這堆足有五千斤,少一斤我都不賣!”

黃狗兒故作猶豫,撚著佛珠沉吟片刻:“五千斤太多了,我馬車裝不下……”

“我幫您找車!”

掌櫃的急道,“東昌府的馬車我都熟,運費算我的!”

張儘孝在一旁敲邊鼓:“黃老闆,要不就應了?五千斤也夠咱半個月用了,折算下來比王記還劃算。”

黃狗兒這才點頭:“既如此,就依掌櫃的。不過得當場彈一擔驗貨,若是絨長不夠,我可不認。”

掌櫃的咬著牙應了,立刻叫夥計架起彈棉弓。

“砰砰”

的弓絃聲裡,雪白的棉絮飛出來,張儘孝盯著彈好的棉胎,又用尺子量了量絨長,纔對黃狗兒點頭:“老闆,成色還行。”

接下來的三日,張儘孝憑著這手

“看棉識價”

的本事,又在東頭幾家棧房收了一萬斤陳棉,最低的竟砍到四文五一斤。

二十輛馬車在城外貨場裝得滿滿噹噹,棉包上

“黃文商號”

的印記在陽光下格外醒目。黃狗兒看著賬本上省下的銀子,拍著張儘孝的肩笑道:“儘孝哥,還是你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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