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緣千裡來相會
“這位先生，您說您是誰的大舅哥啊？”一個瘦瘦高高，看著溫和無害的文職官員從門內探出身來，他一笑起來簡直就是笑裡藏刀，典型的笑麵虎長相。
顧景鴻被這一問，明顯有些洩了氣，但還是正了正領帶，他囁嚅著開口，“李涯，行動隊隊長。”
“可我聽說李隊長至今未婚吶，又怎會有大舅哥呢。”那個笑麵虎故作嚴肅道，顧景鴻連忙表示李涯是自己妹妹的未婚夫，還拿出定親的婚書來。
陸橋山笑的臉都皺成了一團，知道這事比自己要娶老婆還開心。他嗬斥了守衛，連忙將顧景鴻拉了進來，一番話打探下來終於知道原來是女方催著來成婚的。陸橋山那心裡美的呀，一想到又能讓李涯吃癟他就開心，還真是剛瞌睡就有人遞枕頭來。
“李隊長還在外麵出外勤呢。顧先生您跟我來，我帶您去找站長。”這一路上，陸橋山哼著曲，搖著頭。“步步高，心花開放，樂也陶陶……”（這邊是採用粵曲《步步高》）
陸橋山向站長表明瞭來意，向吳敬中介紹了顧景鴻。本來一開始，吳敬中還反應淡淡，但聽道顧景鴻是開麵粉廠的，頓時他又來了興趣。
吳敬中身子微微前傾，一副很關心下屬個人生活的樣子，這時他揮了揮手示意陸橋山先下去。正琢磨怎麼開啟話題的顧景鴻心中立刻瞭然，畢竟混跡江湖多年，又怎能不明白他的用意。
兩個人都是人老成精，一肚子算盤的；都是千年狐狸，誰也別和誰講聊齋。
打量著站長辦公室裡佈置的瓷器擺件，顧景鴻想出了一個絕妙的突破口。
“站長您這對瓷瓶看著有些年頭了，是宋代的吧。”
吳敬中驚嘆，“不錯不錯，看來顧先生對古玩字畫也很感興趣啊。”顧景鴻向前探了探身，捂著嘴壓低了聲量說道：“我就是個業餘的，不過我帶了個玉器來，還請您幫我掌掌眼。”
本是打算將這金蟬玉葉拿來補償李涯的，現在給了他的上司也不算虧，隻要能辦得成事，他這個做大哥的便是分出去一半工廠他也願意。他掏出禮盒，開啟後將金蟬對著吳敬中展示。
吳敬中靠坐在辦公椅上，掏出抽屜裡的放大鏡細細看著，“好東西啊，玉質溫潤。蟬這東西，寓意也好——高潔、通靈。”
他笑著打量坐在對麵的顧景鴻，李涯是個好福氣的，有個這麼會來事的大舅哥，他性子那麼軸，成親後有個人在背後指點指點也是好的。
“你啊……太客氣了。都是自己人，往後不必如此。”語氣不高不低，慢悠悠的，帶著點長輩式的溫和，卻字字都有分量。
說這話時，他眼皮微微一擡，目光在顧景鴻臉上稍頓一瞬，似在確認對方的心意，又像在掂量這份情分深淺。隨即又垂下眼，手指輕輕撫了撫禮盒的邊緣，動作輕緩，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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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的陸橋山一路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小人得誌的輕鬆。剛轉過走廊，便迎麵撞上餘則成，他臉上那點喜氣引的餘則成好奇，餘則成湊上前問道“老陸，什麼事這麼高興啊？”
陸橋山見四下無人，他才一把將餘則成拉到廊柱陰影裡。他身子往前一探，聲音壓得又低又啞，臉上那點鬼祟的精芒藏都藏不住。
“則成，你聽說了嗎？”他頓了頓，故意吊胃口，眼神往更暗處瞟了瞟，才壓低聲音道：“李隊長怕是好事將近了，他大舅哥來了，怕是來催婚的。”聽到這話，餘則成也開心得很，“那是好事啊。”最好是他結婚後變成妻管嚴，沒空天天去監視這個那個的。
這個念頭頓時也讓餘則成跟著開心起來，而一旁的陸橋山純屬是覺得隻要李涯不自在他就開心。兩個人都各懷心思，倒是可憐了此時還在外麵監視別人的李涯。
“不過，李涯那大舅哥好像是工廠主，我瞧站長對他很是親熱呢。這婚一成，李涯在局裡怕是根基更穩了。”
聽到這，餘則成回應的誠懇又自然：“老陸，你放心。李涯再要強，這局裡的規矩擺在那兒，他怎麼著，也越不過你去。”
陸橋山笑著指了指餘則成，往後稍稍退開一點，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意味深長：“你心裡有個底就行，別到時候，人家喜事臨門了，咱們反倒成了外人。”說完，他又飛快掃了眼四周，裝作無事發生，慢悠悠地先走了。
保密局外，李涯這一天忙的腳都不沾地，剛踏進來還沒走幾步，一路上所有人都在說“恭喜啊，李隊長。”（其實是陸橋山大肆宣揚的）李涯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站長幫他打升職報告了。
結果還沒走到辦公室，他就被陸橋山和餘則成二人攔下，陸橋山在一旁笑眯眯地湊過來，“李隊長，你這好事將近了，到時候辦喜酒可別忘了請我和則成啊。”“是啊是啊，李隊長真是悶聲幹大事。”
看著麵前兩人你來我往的，李涯頓時沒了耐心，側過臉翻了個白眼。顧著旁邊圍觀偷聽的人多，李涯隻好咬著後槽牙稱是，雖然他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覺得指定和陸橋山脫不了幹係。
李涯心想：這陸橋山，他是不是賤啊，真是見鬼的事天天有。
應付完同僚們的假意奉承，他便急匆匆去站長那想問個明白。一推開門，便看到顧景鴻坐在正中間與站長聊的那是火熱，隻聽得“利順大酒店”“泰萊飯店”這幾個字眼，那架勢恨不得今晚就把兩位新人送入洞房。
事已至此，李涯也不是傻的，怎麼能不明白。啪的一下就把手槍拍在桌上，臉拉的跟驢臉似的。顧景鴻見此生怕惹禍上身，趕忙起身找了個理由先出去了。
“你都知道了？”站長笑嗬嗬地說，“站長，我能不能不結婚啊。”李涯頗有種感覺自己就是蘇三，而站長就是老鴇。
“不行，在我的眼睛裡，不注重情分的人難堪大用。”說罷，站長便放下茶杯，那樣子是一點不留迴旋的餘地。李涯瞬間又覺得自己像是《張協狀元》裡的負心漢，而顧媛又彷彿幻化成了貧女，指責他“緣何一向便生嗔，你門直是沒前程！”
蘇三是取自《玉堂春》這部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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