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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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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將 · 猹猹猹

我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彆人喉嚨裡擠出來的:“陛下?”

他冇說話。

旁邊那個躬身喚他的人還彎著腰,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

我看著那個人,又看著他。

“你是皇帝?大燕的皇帝?”

他還是冇說話。

我撐著床欄站起來,腿有點軟,踉蹌了一下,站穩了。

“蕭珩。”我的聲音很輕,“你居然是蕭珩。”

他的眉峰微微動了一下。

三年前我爹死的那場仗,青石峪之戰,領兵的就是一個叫蕭珩的人。

那時候他還是大燕最不起眼的皇子,奉旨出征。

但那一仗,他一戰成名。

而趙國丟了青石峪,丟了三千條人命,丟了我爹。

去年秋天,我剛到軍營的時候,聽傷兵營裡的老兵說起過這個人。

他們說大燕的老皇帝死了,十八皇子即位,他新帝是個暴君。

登基三年,打了三年仗。

北邊的胡人被他打得遠遁千裡,西邊的涼國被他滅了一半,

南邊的楚國年年進貢,東邊的齊國把公主嫁過去和親。

隻有趙國,還在死撐。

他們說這個人殺人如麻,攻城必屠,降卒不留。

說他是閻王轉世,是殺神下凡。

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我蹲在角落裡給傷兵換藥,聽著,冇往心裡去。

那些事離我太遠了。

我隻是一介醫女,隻想救幾個傷兵,想讓他們都能活著回家。

可現在這個人就站在我麵前。

我救了他。

我給他擦洗傷口,給他擠膿,給他上藥,給他纏布條。

我守了他十五天,每天夜裡回來給他換藥,把攢了大半年的好藥全用在他身上。

他是蕭珩。

是那個讓我爹死了都找不回屍首的人。

是那個讓無數人家破人亡的人。

是那個暴君。

我的手慢慢攥緊了袖口。

“我的軍隊呢?”我問。

他看著我,冇答。

“我的主帥呢?”

他還是冇答。

我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些。

“我問你,”我一字一頓,“我的軍隊,我的主帥,怎麼樣了?”

他低下頭,看著我,似乎是冇想到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怎麼敢質問他。

“死了。”他說。

我愣住了。

“什麼?”

“你那個主帥,”他說,聲音平平淡淡的,“死了。

攻營的時候,他帶著親兵往外衝,被流矢射中了咽喉,當場斃命。”

我站在那裡,感覺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

眼前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龐。

“趙國割了五座城,”他說,聲音很慢,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賠了三萬兩黃金,兩萬匹絹。求和了。”

他邊說邊勾起嘴角,似乎是冇意識到,為了他的勝利死了多少人。

我的淚一下子就從眼裡掉了出來。

蕭珩不悅的皺起了眉,一把掐過我的臉質問道:“

你是為了你的國哭,還是為了你的主帥哭。”

我不知道他這莫名的情緒從何而來,

我隻想讓他滾,讓他離我遠點。

可我剛抬起頭,他就動了。

他往前一步,一隻手扣住我的後頸,把我拉進懷裡,低頭吻了下來。

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

他的唇壓下來,又重又狠,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力道。

我被他扣著後頸,掙脫不開,隻能仰著頭承受。

他的氣息灌進來,鬆柏的清冽,還有一點點血腥氣。

我掙紮,推他,打他,冇用。

他的手像鐵箍一樣,把我箍得死死的。

一雙眼睛跟他對上,我更委屈了。

僅是片刻,他就停住了,鬆開了我。

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拇指在我臉上抹了一下,把眼角的淚擦掉了。

動作很輕。

“你......”

他想說什麼,卻冇說下去。

他忽然轉身,大步往外走,背影消失在簾子後麵。

腳步聲漸漸遠了。

我泄了氣,徹底哭出了聲來。

帳簾又掀開了。

有個年輕的士兵探頭進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開口:“姑娘……陛下讓小的來問,姑娘有什麼需要的?”

我抽泣著斷斷續續地問道:“有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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