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小劇場7(現代if線~)
楚奚紇聞聲,慢慢轉過身。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目光也隨之落在她身上。
並沒有說什麽,而是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最後停在她的臉上,與她對視。
沒有笑意,也沒有停車場那晚的侵略性,隻是審視著。
“進來。”他說了一句,也聽不出什麽情緒,“門開著,不就是讓人進的。”
趙玉兒邁步走了過去,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保持了安全區,也足以清晰對話。
楚奚紇瞧出了她的想法,卻也隻是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喝點什麽?”他問,彷彿她隻是尋常的客人。
“不用了,謝謝。”趙玉兒拒絕得幹脆,打量了一番空曠的客廳,“楚總簡訊裏提到的玉簪……”
“不急。”楚奚紇打斷她,朝客廳中央一組寬大的深色沙發抬了抬下巴,“坐。”
他的態度從容得近乎強勢,掌控著全域性的節奏。
趙玉兒沉默了一瞬,依言走了過去,在沙發一角坐下。
沙發比她預想的更柔軟,幾乎將她包裹住,但她脊背挺直,隻坐了前半部分。
姿態是戒備的,也是疏離的。
楚奚紇沒有立刻跟過來。
他走到島台邊,將杯子放下,從旁邊的冰桶裏夾出兩塊新的冰塊,放入另一個空杯裏,然後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倒了進去。
做完這些,他才端著那杯水,走了過來,在她斜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兩人之間隻隔著一張低矮的石質茶幾。
他將水杯推到茶幾靠近她的一側,“冰水,或許你需要。”
趙玉兒看向那個剔透的玻璃杯上,杯壁凝結出一層細密的水珠,卻沒有動,“楚總費心了。”
她抬眼,重新看向他,“我過來,隻是因為那半截玉簪。崔先生不是說,要留給蕭先生賞玩?”
楚奚紇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裏,姿態是放鬆的,但眼神卻並未鬆懈分毫。
他看著她,像在觀察一隻獵物。
“東西是我買下的。”他直接承認,語氣尋常,“蕭總若喜歡,我改日再尋件更好的送他。”
“至於這個,”他略一停頓,有些玩味地打量著她,“我覺得,它似乎更應該在這裏。”
“這裏?”趙玉兒微微挑眉,臉上的疑惑不言而喻,“楚總會對一件年代不明的古玉感興趣?”
“還是說,”她話鋒一轉,直視他的眼睛,“楚總對蕭先生感興趣的東西,都習慣去爭個新鮮?”
這話帶著刺兒,既暗指之前的吻,也點明瞭兩人之間的對立關係。
她在試探,也在試圖奪回一點兒主動權。
楚奚紇聞言,唇角輕輕動了一下,卻不是笑,“我的確對這東西本身興趣不大。”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抹去她杯子上的水霧,“但對它引起的一些反應,有些好奇罷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臉上,這次帶著更明確的探究,“趙小姐今天在鑒賞會上,看到這簪子的時候,走神了。”
他用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
趙玉兒愣了一下,她自認當時掩飾得極好,連蕭衍都未曾察覺到她那一瞬間的失態,“楚總觀察得很仔細。”
她不動聲色地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冰水,“我隻是覺得,那是一件宮廷舊物,又是斷簪,難免讓人聯想到一些不太圓滿的故事。”
說著她笑了笑,放下手裏的東西,“楚總應該明白吧?隻是女人家心思細,一時感慨罷了。”
“感慨?”楚奚紇將這個詞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玩味,“什麽樣的感慨,能讓趙小姐出了門還在回頭張望,就那麽念念不忘嗎?”
他果然注意到了。
而且記得如此清楚。
趙玉兒放在膝上的手指下意識地收攏,把旗袍光滑的緞麵捏出了褶皺,“楚總連這種細節都留意,未免太過費心了。”
她在避重就輕。
“我對自己感興趣的事,一向比較費心。”楚奚紇接得很快,眼睛依舊盯著她,不曾移動分毫。
“就像我很好奇,趙小姐收到一條陌生簡訊,深夜獨自開車到陌生男人的住處,就為了一件談不上多珍貴的古玩。”
他頓了頓,輕笑了一聲,“這份膽識,或者說,這份好奇,也不一般。”
“楚總說笑了。”她麵上分毫不亂,從容地應對著,“一件古物罷了,造型特別,多看兩眼也是人之常情。”
“倒是楚總您,對一件不算名貴的小物件如此上心,甚至不惜特意買下,更是令人費解呢。”
楚奚紇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沒什麽愉悅,更像是一種瞭然的輕嘲。
他放下水杯,朝她走過來。
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敲在她的心頭。
“趙玉兒,”他邊走邊叫她的名字,不再是疏離的“趙小姐”,而是字正腔圓,帶著某種玩味的咀嚼。
“你在我麵前,不需要演得那麽滴水不漏。”
他微微傾身,靠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細小的絨毛,“蕭衍年紀大了。”
“他喜歡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喜歡年輕漂亮的皮囊裹著一點似是而非的內涵。”
“你給他了,並且給的很成功。”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她身上那件昂貴的旗袍,“但這裏,現在,沒有觀眾。”
他重新直起身來,拉開一點距離,“告訴我,看到它的時候,你想到了什麽?”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抬眸,直直望進他的眼底。
“楚總對我的反應這麽感興趣,”她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了,“是因為這簪子,還是因為……我是蕭衍的女朋友?”
他沒有回答什麽。
趙玉兒的視線無法直接看到他,隻能感受到一道陰影重新從後方籠罩下來,帶著他的氣味,又混合著一點威士忌的醇冽,就這麽侵占了她的安全距離。
她沒有回頭,保持著直視前方的姿勢,目光卻落在對麵空蕩蕩的沙發上。
身後傳來一陣衣料與皮質沙發摩擦的細微聲響。
隨即,兩隻手臂從她的身側伸了過來,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撐在了她身體兩側的扶手上。
他沒有碰到她,但那個姿勢,已經將她徹底籠罩在他的懷中。
他俯身,像是故意似的吹了一下她耳廓上方的發絲。
茶幾上的那杯冰水,杯壁凝結的水珠還在緩緩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