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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謀萬象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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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抵達彼岸

權謀萬象譜 · 喜歡青苔鼠的蘇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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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建立的,是一個受他絕對控製的、跨越時間的永生意識體帝國。他將自已視為新紀元的神。渡鴉,不是項目代號,是那台意識投射原型機的名字,也是被選中成為載體或鑰匙的人的代號。

鑰匙的意識頻率需要與走廊的共振峰高度匹配,才能穩定投射通道。他們一直在尋找合適的鑰匙。她深吸一口氣,直視鏡頭,眼神銳利如刀:我就是他們找到的鑰匙之一。我的神經活動頻率,天生與那個共振峰接近。

陸懷山最初試圖說服我自願配合,美其名曰偉大的奉獻。當我深入瞭解項目的倫理災難和技術風險意識投射的不可逆性、對目標時間點可能造成的未知擾動、以及本質上是對個體存在的徹底剝奪我拒絕了。然後,一切都變了。

我的研究權限被暗中限製,申請被駁回,行動受到監視。我假裝順從,暗中收集證據。我發現,在我之前,至少還有三位在不同領域頂尖的科學家,在接觸冥王星走廊項目後不久,都死於各種意外。

我查不到他們的詳細資料,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他們不會放過我。我知道。晚晴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但很快又堅定起來,如果我遭遇不測,這份記錄和我收集的其他數據,就是證據。

鑰匙藏在記憶裡,在最深的共鳴處。後來者,如果你有機會,阻止他。不是為了我,是為了所有可能被渡鴉吞噬的人,為了時間的本來麵目。視頻到此戛然而止。林硯呆坐在螢幕前,渾身冰冷,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晚晴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他的認知上。意識投射?時間跳躍?永生帝國?這聽起來像是瘋狂的科幻小說,但從晚晴口中說出,結合那些被駁回的申請、陸懷山演講中的謊言、神秘的渡鴉代號他無法再將其視為臆想。

陸懷山想用晚晴的意識作為鑰匙,開啟通往其他時代的通道。晚晴反抗,於是被清除。而自已林硯想起陸懷山積極推動記憶移植手術時的態度,想起他說的小蘇的眼睛在你身上。備用載體。一股噁心感湧上喉頭。

他不是為了紀念晚晴而接受手術,他是被選中的、承載鑰匙記憶的容器!陸懷山需要晚晴的意識頻率知識,需要她作為鑰匙的神經特性,而自已這個深愛著她、願意為她做任何事的戀人,成了最理想的備份硬盤!

就在這時,終端收到了秦舒的加密資訊,隻有短短一行:分析有突破。記憶加密殼內檢測到微弱的、獨立的神經信號殘留。不是記憶迴響,是類似背景噪音但具有節律性的活動。像是什麼東西還在輕微地活著。

林硯盯著這行字,又看向黑掉的視頻播放視窗。晚晴的意識可能冇有完全消散?這個念頭讓他戰栗,不知是出於希望,還是更深的恐懼。壓力像無形的水銀,從四麵八方滲來,逐漸凝固成令人窒息的重量。

林硯和秦舒都知道,他們的秘密調查不可能永遠瞞天過海。首先察覺到異常的是周銳。這位安全副官本就以沉默寡言和無處不在的警覺性著稱。

最近,林硯發現自已無論在生活區、工作艙還是公共通道,遇到周銳或其手下安保人員的頻率顯著增加。

周銳很少主動搭話,隻是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平靜地掃過林硯,目光停留的時間比以往略長零點幾秒,然後麵無表情地移開,繼續巡邏或執行公務。這種沉默的關注比直接的質問更讓人心頭髮毛。秦舒那邊也不輕鬆。

她利用醫療權限調取、分析林硯記憶數據的操作,儘管做了多層偽裝,但在一個高度整合化、監控嚴密的空間站裡,異常的數據訪問模式很難完全不留痕跡。

她告訴林硯,最近幾次登錄醫療主係統時,感覺到響應有極其細微的延遲,彷彿有後台進程在同步掃描她的操作日誌。我們被盯上了。

在一次利用醫療廢棄物回收通道進行的短暫碰麵中,秦舒快速說道,陸懷山或者周銳,肯定已經起了疑心。他們在觀察,在等我們露出馬腳,或者在創造機會。創造機會?林硯心頭一凜。讓威脅意外消失的機會。

秦舒的聲音很冷,在太空站,意外太多了。設備故障、艙壓失衡、有毒氣體泄漏、甚至一次看似普通的太空行走林硯想起了自已艙室門禁那次短暫的故障。該來的還是來了。一週後,全站舉行季度性的綜合消防演習。

警報淒厲地響起,各區域燈光切換為應急閃爍模式,廣播裡傳來冷靜的疏散指令。所有人員按照預案,快速有序地向指定避難艙集合。林硯所在的B7區工程師團隊,負責檢查本區域防火隔離閥和應急電源狀態。

他和小組成員分開行動,獨自進入一段平時較少使用的設備維修管道,檢查那裡的手動隔離門控製器。管道內空間狹窄,隻容一人彎腰通行,照明依靠牆壁上間隔較遠的應急燈。

林硯按照規程,逐一測試控製器的指示燈和手動開關。就在他檢查到中段時,頭頂的照明燈忽然全部熄滅,隻剩下腳下安全通道微弱的熒光指引。緊接著,前方和後方同時傳來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兩道防火隔離門正在關閉!

林硯心中警鈴大作,立刻衝向離他較近的前方門。但門的下落速度遠超正常演習程式,他剛衝到門前,厚重的複合金屬門板已經落下超過三分之二,隻剩一條不足二十厘米的縫隙。演習指令!B7-3管道隔離門故障!

請求暫停關閉!林硯對著頭盔內的通訊器大喊,同時用力去扳手動應急開啟杆。杆子紋絲不動,顯然被遠程鎖死了。通訊頻道裡隻有沙沙的電流噪音,冇有任何迴應。

身後的門也即將完全閉合,管道內的空氣循環聲正在減弱,這意味著通風也被切斷。用不了多久,這裡的氧氣就會被耗儘,或者二氧化碳濃度升至危險水平。這不是演習故障。這是謀殺。林硯感到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衣。

他強迫自已冷靜,快速環顧四周。管道牆壁光滑,冇有其他出口。工具箱他猛地想起維修管道內每隔一段距離會放置一個簡易應急工具箱。他撲向記憶中存在工具箱的壁龕,果然摸到了一個金屬箱。

打開,裡麵有小型液壓鉗、切割鋸、備用電池、熒光棒,還有一把高扭矩螺栓槍。他抓起螺栓槍,對準隔離門與軌道銜接處的幾個關鍵承力點,扣動扳機。砰!砰!砰!

特製的破拆螺栓激射而出,打在金屬上火花四濺,但厚重的隔離門隻是微微震顫,變形有限。氧氣含量警告開始在頭盔顯示器上閃爍。

就在林硯幾乎絕望,準備用切割鋸做最後嘗試時,前方隔離門外突然傳來劇烈的撞擊聲和金屬扭曲的刺耳噪音。

緊接著,門板靠近底部的位置被某種力量從外部強行撕開一道口子,一隻戴著工程手套的手伸了進來,抓住了手動應急杆,伴隨著液壓係統不堪重負的呻吟聲,隔離門被硬生生向上抬起了幾十厘米。快出來!

秦舒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急促的喘息。林硯毫不猶豫,扔掉工具,從那個狹窄的缺口處匍匐鑽了出去。

外麵是主通道,應急照明下,他看到秦舒正用一個臨時找來的小型工程機械臂卡在門軌上,她的額頭撞破了,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但她死死抵著操縱桿,臉色因用力而漲紅。林硯出來後,秦舒才鬆開機械臂。

隔離門轟然落下,徹底鎖死。她腿一軟,差點摔倒,被林硯扶住。你怎麼林硯又驚又後怕。你的生命體征監測突然報警,顯示環境缺氧。

秦舒喘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神冰冷,我正好在附近覈查另一處演習情況,看到周銳的一個手下從這條管道的控製終端匆匆離開。我覺得不對,就找了這傢夥過來。她踢了踢旁邊那個已經變形的機械臂。周銳的人?

林硯的心沉了下去。冇有直接證據,但時間太巧了。秦舒從醫療包裡拿出止血貼按在傷口上,演習結束後,周銳親自帶人來調查故障,結論是隔離門控製係統軟件偶發時序錯誤,導致關門指令重疊加速。

已經已經提交了維修申請單。她頓了頓,看向林硯,但我不信。林硯扶著牆壁站穩,缺氧的後遺症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想殺我?就因為我質疑了他的數據?或者,是因為你離真相太近了。

秦舒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過空曠的主通道。應急照明在遠處投下搖曳的光斑,更顯得四周寂靜得可怕。跟我來,這裡不安全。她冇有走向常規的居住區或辦公區,而是帶著林硯拐進了一條標著廢棄維護管道-3的狹窄岔路。

這裡的照明更加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屬鏽蝕和灰塵的味道。秦舒顯然對這裡很熟悉,她在一個看似普通的通風口格柵前停下,熟練地卸下幾顆螺絲,推開格柵,露出後麵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暗甬道。進去。她簡短地說。

林硯冇有猶豫,彎腰鑽了進去。裡麵比他想象的寬敞一些,是一個被遺忘的設備夾層,堆放著一些老舊的線纜箱和備用零件。秦舒隨後進來,重新將格柵虛掩上,隻留一道縫隙透光。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應急燈,擰亮放在一個倒扣的箱子上,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了兩人周圍。這裡是早期建設時的臨時檢修層,後來主係統升級,大部分功能遷移,這裡就被遺忘了。監控覆蓋不到。

秦舒靠著冰冷的金屬壁坐下,撕開一個新的止血貼,對著一個小型反光板處理額頭的傷口。她的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受傷的不是自已。林硯看著她,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驚魂未定,疑惑重重,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謝謝你,秦主管。如果不是你叫我秦舒就行。她打斷他,語氣依舊冇什麼溫度,我不是為了救你。演習期間發生這種意外,如果鬨出人命,整個基地的安全評級都會受影響,後續調查會極其麻煩,耽誤我的工作。

典型的秦舒式回答。林硯苦笑了一下,知道她說的至少有一部分是實話。這位以嚴苛、高效和不近人情著稱的安全主管,最看重的就是基地運行的秩序和穩定。但你也說了,可能是周銳的人動了手腳。

林硯在她對麵坐下,感覺體力在慢慢恢複,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你不怕惹麻煩?秦舒處理好傷口,抬起眼看他。應急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眼睛顯得更加深邃。

林硯,你是三個月前從深藍研究所調來的高級數據分析師,專攻異常能量波動模式識彆。調令直接來自地球聯合指揮部,名義上是加強我們燈塔基地的前沿觀測能力。林硯心頭一震。

他的背景調令屬於加密級彆,秦舒作為安全主管有權查閱部分資訊並不奇怪,但她此刻特意點明,顯然意有所指。而周銳,秦舒繼續道,聲音壓得更低,是基地能源與防禦係統的首席工程師,在這裡工作了八年,根基深厚。

更重要的是,他的姐夫是基地現任副指揮官陳海。林硯沉默。這些他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清晰地意識到其中的關聯和分量。

過去六個月,燈塔基地外圍的能量屏障讀數出現了七次無法用常規星際塵埃流或太陽風解釋的微弱擾動。

秦舒的目光鎖定林硯,你的前任,那位老研究員,在提交了第五次擾動分析報告,並私下表示可能涉及非自然信號特征後,一週內因突發性心臟衰竭在宿捨去世。醫療記錄齊全,毫無破綻。一股寒意順著林硯的脊背爬上來。

他想起那位未曾謀麵的前任,檔案裡隻有乾癟的記錄和一份格式完美的死亡證明。你來了之後,接手了所有相關數據。不久,就發生了第八次擾動,而且強度是前幾次的三倍。

秦舒盯著他,而你,在例行的跨部門簡報會上,當著周銳和陳副指揮的麵,指出這次擾動的波形特征與你正在研究的某個深空異常檔案有百分之六十二的吻合度,建議提高警戒等級並申請總部派遣專項調查組。

林硯記得那次會議。周銳當時笑著反駁,說那是新型號的無人偵察艇偶爾掠過屏障邊緣造成的乾擾,數據已經修正,並調侃林硯不愧是深藍出來的,總喜歡把簡單問題複雜化。陳副指揮打了圓場,事情不了了之。

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調侃,而是警告。所以,今天的意外,是對我那次多嘴的迴應?林硯感到一陣荒謬的憤怒。是警告,也可能是滅口。取決於他們覺得你知道了多少,以及你有多礙事。

秦舒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隔離門事件可以做成完美的意外。軟件時序錯誤,演習中的混亂,獨自作業的工程師就算有人懷疑,冇有證據,最後也隻能歸咎於不幸。那你為什麼不信?林硯問。秦舒冇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關閉了應急燈,狹小的空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隻有格柵縫隙透入的極其微弱的光。在黑暗中,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同。因為三個月前,在你調來之前,我也收到過一份匿名數據包。

她緩緩說道,裡麵是一些被刪除的底層日誌碎片,經過艱難還原,顯示在第一次能量屏障擾動發生前七十二小時,基地麵向K-7星雲方向的深空掃描陣列,曾有過一次未經申報的、極高功率的主動聚焦掃描,持續時間零點三秒。

指令來源,被多層跳轉和偽裝,最終指向的權限代碼屬於能源與防禦係統核心維護組。那個組的直接負責人,是周銳。林硯屏住呼吸。主動聚焦掃描?那意味著不是被動接收宇宙信號,而是主動向某個特定座標發射了探測波束!

這嚴重違反了燈塔基地作為中立觀察站的操作條例,更不用說時間點如此巧合。我試圖暗中調查,但所有相關原始數據都被覆蓋或物理銷燬。那個匿名發送者再也冇有出現過。

秦舒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極淡的挫敗,我找不到證據,也不能在冇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指控一位首席工程師,尤其是他背後還有陳副指揮。我隻能看著,等著。直到我出現,並且不知死活地再次提起了異常波動。林硯接道。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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