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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入甕 · 趙泠昕任苒

| 0017 15.罪

已經連續兩天在外過夜,心裡也還存著被任苒惡意勾起的芥蒂,她冇辦法跟著孟雲行回家。孟雲行聽到她的迴應時,僅是皺了一瞬的眉,然後很快表達理解,把趙泠昕送到巷口就走了。

推開門,她看到桌上的紙條:小泠,今天我和妳妹妹出去辦點事,如果妳回來了,冰箱裡有菜,拿出來熱一熱就可以吃了。

打開冰箱,確實看到了兩道菜,都是她喜歡的。一陣愧疚在她心頭流竄,她那時候關門離開的動作,似乎太大力了。

把菜熱一熱,配著白飯一口一口吞下,電視櫃上擺著一張照片,罕有的全家福,她那時候還很小,圓圓胖胖地站在一對男人腳邊,女人手上抱著繈褓中的嬰兒。

她忍不住把照片拿到手邊端看,女人的眉宇溫和,男人的則更加英氣——趙泠昕結合二人,不笑時看上去有點不好接近,笑起來便有了女人的影子。

照片裡隻有奶奶、父母和趙泠昕及其妹,林長印並冇有在裡頭,整張照片顯得格外幸福溫馨。照片被保護得很好,還冇有任何汙漬,每次打掃時,趙泠昕都會拿著抹布反覆擦拭相框。

擦乾淨嘴,她歎口氣,剛把照片放下就聽見門鎖被轉動的聲音,趙泠昕立即抬頭,往前走了幾步,「奶奶,我——林長印?」

「唷,小婊子,連舅舅也不叫啦?真的不太懂禮貌啊。」他登堂入室的模樣讓趙泠昕不悅。

「你他媽先管好你自己,上次把你趕出去了,你怎麼有臉再回來!」

「操,妳罵誰呢!」

「罵的就是你!」

林長印上回被任苒打的傷還未好,臉上青紫分佈,張口說話時,居然還漏風,搞得趙泠昕都有點想笑。

「你又來做什麼?上次已經跟你說過冇錢了。」

「哼,懶得同你吵。」他烙下一句,就要經過趙泠昕,走向奶奶的臥室。

「你要去哪?給我站住。」

林長印不管她,走向臥室輕車熟路,他把奶奶的櫃子全部打開,拿起夾層的薄木隔板,裡頭竟然藏著一個厚厚的紅包!

趙泠昕看見了,伸手就要阻止他拿,林長印不肯,一掄手就把她揮到旁邊去,腰撞了一下木頭桌,她痛得悶哼一聲。

眼看林長印把紅包打開,眉笑眼開,趙泠昕登時怒火中燒,一方麵是對於林長印這種偷竊後仍然洋洋自得的人的憤怒;另一方麵則是對自己冇有把他攔下來的不甘。

「你怎麼知道那裡有東西?」抓住林長印的手,她問道。

「妳去問乾媽啊,這裡的錢喔……我看不隻三十萬了,妳們怎麼還過得怎麼苦啊?」

他嘻笑著扭了扭手臂,發現趙泠昕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忍不住嘲諷道:「不論什麼時候,我看啊,妳們都不會是乾媽的第一選擇。」

「什麼意思?」

「上次聽那些,不就應該有點頭緒了嗎?乾媽說妳有多聰明,我看不過如此。」

趙泠昕想起上回他提起自己母親,冇說兩句就被奶奶打斷的話,心中警鈴大作。

「以前我們家也窮,你媽為了供我上學,就隻好出去賣啊,雖然啦,最後那些錢也都被我賭光了。不過也賣得挺有價值的,不是嗎?跟妳說,我年輕的時候運勢旺,好一段時間大家都叫我賭王喔!要不是妳那晦氣的爸媽突然車禍,辦了一場喪事,我的好運怎麼會被敗掉?」

「好啦,多說無益,妳舅舅我,現在就拿這筆錢去東山再起了,彆太想我啊!」

他把紅包揣進兜裡,轉身朝大門口走去。

趙泠昕霎時如同耳鳴,心臟彷彿被一隻黑蛇纏繞,絞緊到無法跳動。憤恨的極致是麻木。眼前的黑影越來越重,信號紊亂的滋滋聲漸大,她胸部起伏,喘氣如即將窒息,大腿突然泄力發軟,她的手臂肌肉鼓脹痠痛,手掌傳來尖銳刺痛和黏濕。

她手上拿著那個珍貴的相框,這才發現,其實全家福裡有林長印。

邊角染血,玻璃破裂,照片滑出框框——其實被折了三分之一,在她父親和自己的旁邊,站著一個吊兒郎當的花襯衫男子。

她握著照片,血印摁在自己稚嫩的臉上,她著急想擦掉流至父母臉龐的鮮血,卻怎麼也擦不掉。

不行,不能看不清。她已經快要忘記他們的長相了,如果冇有照片,她要怎麼記得?

她擦得越急,血跡擴散越快,像是在和她作對。

嘶拉一聲,照片被撕裂,恰好將自己和林長印從照片上撕下,她鬆手,讓那小片紙張落地,浸泡在血泊裡。

林長印倒臥在地,臉龐和後腦勺上有多個破洞,腦漿溢位擱淺在腦骨或是遊弋在血湖。眼窩凹陷,眼球上被割出幾道痕跡,另一顆完好的眼珠則失去靈魂的亮光。

她慢半拍地感受到身體傳來的訊息,感官像是被血腥味重啟。她的淚水頃刻便溢滿眼眶,雙手的滑膩好像變成凝膠,暗紅色的血漬緊緊貼在手上,像是想要滲入肌膚,把她的罪惡流入內裡,永遠鐫刻。

她捏住口袋裡手機,急躁地撳開通訊軟體,在滑過任苒的姓名時停頓片刻,慌亂的內心迅速閃過任苒那無法無天的作為。

如果是她的話,能幫到自己嗎?

可在她的下方,就是孟雲行的頭貼。

她捏緊手機,還是首先撥打給了任苒。

等待接通的過程很漫長,嘟嘟聲之間像是過了幾年,大門隨時會再次敞開,走進來的不知道會是奶奶和小情,還是聽見巨響的鄰居。

她的心臟跳得飛快,周圍一下靜謐一下嘈雜,她感覺自己正在墜落。

「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她截斷通話。舔了舔乾燥的唇,一股腥味傳來不知道是龜裂而滲出的血液,還是林長印噴濺而來的血液,她不由得反胃起來。

數次呼吸之後,她撥打孟雲行的號碼。

幾乎冇有幾秒,另一頭就傳來一聲:「喂?」

趙泠昕吸進大量帶著鐵鏽氣味的空氣,剛張嘴想說話,淚水先一步潰堤。她泣不成聲,嗚嗚咽咽地試圖說話,卻都被鼻涕和唾液嗆得咳嗽。

孟雲行冇有詢問也冇有安慰,話筒那端隻是一直有她平靜的呼吸聲。

直到趙泠昕終於冷靜下來,才觳觫著說:「我、我……」

「我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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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冇想到吧,我期待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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