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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士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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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銳士營 · 山腰小青年

雁門關的硝煙還沒散盡,陳驟已經率軍南下。三萬大軍沿著官道行進,旌旗招展,馬蹄聲震得路邊枯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將軍,”周槐策馬跟上,“前麵五十裡就是太原府。按這速度,傍晚能到城下。”

陳驟點頭,眼睛看著前方。官道兩旁是收割後的農田,田埂上還堆著沒運走的秸稈。遠處村莊升起炊煙,幾個農人站在村口,遠遠望著行軍隊伍,臉上帶著恐懼。

“太原守軍有多少?”他問。

“一萬二。”周槐說,“其中三千是盧杞從京營調來的精銳,其餘是府兵。守將是太原知府張文遠兼任,這人……是盧杞的門生。”

“張文遠……”陳驟念著這個名字,“聽說是個文人?”

“進士出身,做過禦史,後來外放太原。治理地方有一套,但打仗……”周槐搖頭,“沒聽說過他會打仗。”

陳驟心裏有了數。文人守城,要麼死守不出,要麼一觸即潰。關鍵看張文遠選哪條路。

正午時分,大軍在一條河邊休整。士兵們埋鍋造飯,馬匹下河飲水。陳驟坐在一塊大石上,就著涼水吃乾糧。

大牛端著碗羊肉湯過來:“將軍,喝口熱的。”

陳驟接過碗,湯很燙,漂著油花和蔥花。他吹了吹,喝了一口,身子暖和了些。

“大牛,”他問,“要是你是張文遠,怎麼守太原?”

大牛蹲在旁邊,撕著麵餅往湯裡泡:“我?我肯定死守。太原城高牆厚,糧草充足,守個三五個月沒問題。等朝廷援軍來了,裡外夾擊,咱們就麻煩了。”

“那你覺得張文遠會死守嗎?”

“難說。”大牛想了想,“文人心思多,說不定覺得守不住,乾脆投降。”

陳驟搖頭:“他是盧杞的門生,投降了,盧杞不會放過他家人。”

“那……那就隻能死守了。”

陳驟沒再問,慢慢喝著湯。熱氣撲在臉上,讓他想起陰山的冬天,蘇婉也是這樣端來熱湯,叮囑他趁熱喝。

“將軍,”胡茬走過來,“斥候抓了幾個從太原出來的行商。問出來了,張文遠三天前就關了城門,許進不許出。城裏現在糧價飛漲,百姓怨聲載道。”

“他怕了。”陳驟放下碗,“關城門,是心虛的表現。”

“那咱們……”

“不急。”陳驟站起來,“繼續前進。到城下看看再說。”

傍晚時分,太原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城很大,城牆是青磚壘的,高四丈,城樓巍峨。護城河很寬,水麵結了薄冰,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大軍在城北三裡外紮營。陳驟帶著眾將到陣前觀察。

城牆上守軍不少,密密麻麻站滿了人。旗幟很多,除了太原府的旗,還有京營的旗——看來那三千精銳已經上城了。

“將軍,”趙破虜指著城牆,“床弩,至少二十架。還有投石機,看那邊。”

陳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城牆西北角確實有幾架投石機,用油布蓋著,但輪廓清晰可見。

“張文遠準備得很充分。”周槐皺眉,“硬攻的話,傷亡會很大。”

“那就別硬攻。”陳驟說,“圍而不打,等他出來。”

“他要是不出來呢?”

“會出來的。”陳驟看著城牆,“文人最愛麵子。咱們在他城下紮營,他要是縮著不出,朝廷那邊不好交代。”

正說著,城門忽然開了。

一支騎兵衝出來,約五百人,打的是京營的旗。為首的是個年輕將領,銀盔銀甲,很是威風。

“來將通名!”那將領在陣前勒馬,聲音洪亮。

大牛剛要出陣,陳驟擺擺手,自己策馬上前:“北庭都護府陳驟。你是何人?”

“京營驍騎尉,李敢!”年輕將領昂首,“陳驟,你擅離職守,私自調兵,形同謀反!速速下馬受縛,或可留你全屍!”

陳驟笑了:“李敢?這名字不錯。你爹給你取這個名字,是希望你勇敢,不是讓你送死。”

李敢臉色一沉:“狂妄!看槍!”

他一夾馬腹,挺槍直刺過來。

陳驟沒動,隻是看著。槍尖快到麵前時,他忽然側身,左手抓住槍桿,右手橫刀一揮。

刀光一閃。

李敢的人頭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雪地上。無頭屍體在馬背上僵了片刻,才緩緩倒下。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城牆上傳來驚呼聲。

陳驟把長槍扔在地上,抬頭看向城牆:“還有誰要來?”

城上一片死寂。

陳驟調轉馬頭,回到陣中。血順著刀尖往下滴,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個紅點。

“紮營。”他說,“告訴兄弟們,今晚吃好睡好。明天,攻城。”

“諾!”

大軍開始紮營。帳篷一頂頂立起來,篝火一堆堆點燃,很快瀰漫開烤肉的香味。

陳驟在中軍帳裡看太原城的地圖。地圖很詳細,連城裏幾條主要街道都標出來了。

“將軍,”周槐走進來,“李敢是京營統領李振的兒子。殺了他,李振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陳驟頭也不抬,“就是要激他出來。李振在哪兒?”

“在城裏。那三千京營就是他帶來的。”

“好。”陳驟在地圖上點了一個位置,“這裏是北門。李振死了兒子,肯定會從北門出來報仇。咱們就在這兒等他。”

“萬一他不上當呢?”

“那就繼續等。”陳驟放下地圖,“文人能忍,武人不能。李振是武將,忍不了。”

事實證明陳驟猜對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北門就開了。

三千京營全部出動,在城外列陣。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將,滿臉悲憤,正是李振。

“陳驟!”李振在陣前大喊,“出來受死!”

陳驟披甲出營。他沒騎馬,步行走到陣前,離李振百步停下。

“李將軍,”他說,“節哀。”

“節你孃的哀!”李振眼睛血紅,“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必取你首級,祭我兒在天之靈!”

“可以。”陳驟點頭,“我給你這個機會。單挑,贏了,我的人頭你拿去。輸了,你和你這三千人,都留下。”

李振咬牙:“好!”

他催馬衝過來。馬是西域良駒,速度很快,眨眼間就到了陳驟麵前。長槍刺出,帶著破風聲。

陳驟沒躲,也沒擋。他隻是看著槍尖,在最後一刻側身,槍尖擦著盔甲劃過,帶出一串火星。

同時,他出手了。

橫刀從下往上撩,刀光如月。

噗。

馬腿被齊膝砍斷。戰馬慘嘶倒地,李振從馬上摔下來。

陳驟上前一步,刀尖指著李振咽喉:“你輸了。”

李振躺在地上,胸口起伏,眼睛死死瞪著陳驟:“殺了我!”

“我不殺你。”陳驟收刀,“帶著你的人,回京城去。告訴盧杞,太原我要了。他要是識相,就開啟城門迎接。要是不識相……”

他頓了頓:“我就打進去。”

李振愣住:“你……你不殺我?”

“殺你容易。”陳驟轉身,“但沒必要。你兒子是條漢子,可惜跟錯了人。你也是。”

說完,他走回陣中。

李振躺在地上,很久沒動。最後,他爬起來,看著陳驟的背影,又看看身後三千京營將士,咬牙道:“撤!”

京營退走了。城門再次關上。

陳驟回到營中,眾將圍上來。

“將軍,”胡茬不解,“為什麼放他走?那可是三千精銳,放回去是禍害。”

“不放走,他們就會死守。”陳驟說,“現在他們走了,城裏就剩九千府兵。府兵的戰鬥力,你們清楚。”

眾人明白了。府兵大多是本地人,守城還行,野戰不行。而且很多人家眷在城裏,不會死戰。

“那接下來怎麼辦?”竇通問。

“等。”陳驟說,“等張文遠自己亂。”

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裏,大軍每天在城下操練。破軍營衝鋒,霆擊營列陣,弓弩手射箭,聲勢浩大。城裏百姓扒著城牆看,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第三天下午,城門開了條縫。

一個文官打扮的人騎馬出來,手裏舉著白旗。

“下官太原府通判,趙明。”文官在陣前下馬,拱手,“奉張知府之命,來與陳將軍……談談。”

陳驟在中軍帳見他。

趙明四十多歲,瘦高個,山羊鬍,說話時眼睛總往下看,不敢直視陳驟。

“張知府的意思是,”趙明小心翼翼地說,“將軍若是奉旨進京,太原府願提供糧草,並派兵護送。隻是……這進城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陳驟笑了,“趙通判,你回去告訴張文遠。我給他兩個選擇:第一,開城投降,我保他全家性命,官職照舊。第二,我打進去,到時候刀劍無眼,生死各安天命。”

趙明額頭冒汗:“將軍,這……這太……”

“太什麼?”陳驟打斷他,“太直接?那就直接點。明天午時之前,給我答覆。過了午時,我就攻城。”

趙明不敢再說,匆匆告辭。

他走後,周槐問:“將軍,張文遠會降嗎?”

“會。”陳驟說,“文人最會算賬。守,死路一條。降,還有活路。他選哪個,很清楚。”

果然,第二天一早,城門大開。

張文遠帶著太原府文武官員,步行出城,到營前請降。

他穿著知府官服,手裏捧著印信,走到陳驟麵前,跪地:“罪臣張文遠,率太原府上下,歸順將軍。請將軍……寬恕。”

陳驟扶起他:“張知府深明大義,何罪之有?請起。”

張文遠站起來,臉色蒼白:“將軍,城裏糧倉、銀庫、軍械庫,都已清點完畢,賬冊在此。”他遞上一本厚厚的冊子。

陳驟接過,沒看,遞給周槐:“張知府辛苦了。城中一切照舊,你仍管民政。軍務由我的人接管。”

“謝將軍!”張文遠鬆了口氣。

大軍進城。街道兩旁站滿了百姓,有的好奇,有的恐懼,有的麵無表情。破軍營在前開路,盔甲鮮明,刀槍閃亮,威勢十足。

陳驟騎在馬上,看著這座北方重鎮。

太原拿下了比預想的容易,但他心裏清楚,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洛陽,京城。一關比一關難。但路已經走到這兒了,沒退路了。隻能往前一直往前。走到頭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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