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銳士營
書籍

第373章

銳士營 · 山腰小青年

西直門的甕城是個方圓百步的四方院子,四麵高牆,隻有兩道門——外城門剛被破軍營沖開,內城門還緊閉著。

大牛帶著三千破軍營衝進甕城時,立刻發現了不對——甕城裏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城牆上的守軍也不見了,隻有火把在夜風中搖晃。

“停!”大牛勒住馬,舉起右手。

三千騎兵齊齊停住,馬蹄聲在空蕩蕩的甕城裏回蕩。

“校尉,”副將策馬上前,壓低聲音,“不對勁,太安靜了。”

大牛抬頭看向四周城牆。牆頭空無一人,但垛口後隱約有反光——是箭鏃。

中計了。

“撤!”他大吼。

但已經晚了。

內城門樓上突然亮起無數火把。馮保站在城樓正中,尖聲大笑:“陳驟!你以為這麼容易就能進京城?做夢!”

他手一揮:“放箭!”

甕城四麵城牆上,突然冒出無數弓箭手。箭如雨下,密密麻麻,根本沒有躲閃的空間。

“舉盾!”大牛嘶吼。

破軍營將士紛紛舉起圓盾,但箭矢太多了,從四麵八方射來,盾牌隻能護住一麵。眨眼間,幾十個騎兵中箭落馬。

“衝出去!”大牛調轉馬頭,想從外城門退出去。

但外城門正在緩緩關閉——原來城門洞裏藏著機關,王校尉他們隻抬起了門閂,卻沒破壞機關。

“堵門!”大牛帶人沖向城門。

城牆上的守軍顯然早有準備,滾木礌石從牆頭砸下,封死了城門洞。幾個沖在前麵的破軍營將士被砸得血肉模糊。

甕城,成了真正的甕——進來容易,出去難。

“結圓陣!”大牛咬牙下令。

還活著的破軍營將士迅速結陣,盾牌在外,長矛在內,組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噹作響,但一時攻不破。

城樓上,馮保得意洋洋:“陳驟!你的人已經陷進去了!還不投降?”

城外,陳驟看見甕城裏火光衝天,箭如飛蝗,心知中計。他立刻下令:“竇通!帶霆擊營強攻內城門!胡茬,帶騎兵繞到東門佯攻!趙破虜,弓弩手壓製城牆!”

“諾!”

大軍立刻行動。

竇通帶兩千霆擊營沖向甕城內城門。守軍用火炮轟擊,但火炮被火油燒壞了不少,剩下的準頭也不夠,炮彈大多落空。

霆擊營衝到城下,架起雲梯,開始攀爬。

城牆上的守軍往下砸滾木礌石,倒金汁。不斷有人從梯子上摔下來,慘叫聲不絕於耳。

但霆擊營悍不畏死,前仆後繼。

胡茬帶三千北疆鐵騎繞到東門,做出要強攻的樣子。東門守軍連忙分兵去防,甕城這邊的壓力稍減。

趙破虜的弓弩手在城外仰射,箭矢如蝗,壓製城牆上的弓箭手。雙方對射,互有傷亡。

陳驟在陣前看著,臉色凝重。

甕城裏,大牛的三千破軍營已經死傷近半。箭矢雖然射不穿重甲,但戰馬沒有甲,很多馬中箭倒地,騎兵落地後行動不便,成了活靶子。

“校尉!”一個年輕士兵捂著流血的胳膊跑過來,“東牆根有個排水口!能鑽出去!”

大牛眼睛一亮:“帶路!”

士兵帶他跑到甕城東南角。那裏果然有個排水口,鐵柵欄已經被砸彎了,勉強能容一個人爬過。

“你先走!”大牛推那士兵。

“不!校尉先走!”

“廢什麼話!快!”

士兵咬牙,趴下往裏鑽。剛鑽進去半個身子,城牆上飛來一箭,射穿他後背。他悶哼一聲,不動了。

大牛眼睛紅了,抓起屍體拖出來,自己趴下往裏鑽。鐵柵欄颳得盔甲吱吱作響,他硬是擠了過去。

排水口連著一條暗溝,很窄,隻能匍匐前進。大牛爬了十幾丈,前方出現光亮——是個出口。

他爬出去,發現自己在一處小巷裏。巷子很靜,遠處能聽見喊殺聲。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這裏應該是西城,離甕城不遠。

得回去救兄弟們。

他握緊刀,往甕城方向跑。剛跑出巷口,迎麵撞上一隊巡邏兵——五個東廠番子。

“什麼人!”番子拔刀。

大牛二話不說,衝上去一刀砍翻最近的。另外四個圍上來,刀光閃動。

大牛以一敵四,不落下風。他的刀法是戰場上磨出來的,沒有花哨,隻有狠辣。幾招下來,又砍翻兩個。

剩下兩個想跑,大牛追上去,一刀一個。

殺完人,他繼續往甕城跑。路上又遇到幾隊巡邏兵,能躲就躲,躲不過就殺。

快到甕城時,他看見內城門下,竇通正在帶人猛攻。雲梯已經架上城牆,霆擊營的將士正在往上爬。

但守軍太多,不斷有人從梯子上摔下來。

大牛想了想,沒去城門,而是繞到城牆西北角——那裏有個馬道,可以上城牆。

馬道上有守衛,四個。大牛摸過去,從背後偷襲,一刀一個,全部解決。

他順著馬道上城牆。牆頭上,守軍正忙著對付攻城的霆擊營,沒人注意他。

他貓著腰,一路摸到內城門樓。馮保就在樓裡,正指揮守軍作戰。

“放滾木!砸死他們!”馮保尖聲喊。

大牛握緊刀,悄悄靠近。

還有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這時,一個番子回頭,看見了他:“有刺客!”

馮保猛地轉身,看見大牛,臉色大變:“攔住他!”

十幾個番子撲上來。

大牛揮刀迎戰。刀光閃動,血花飛濺。他像頭瘋虎,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衝到馮保麵前。

馮保嚇得連連後退,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你……你別過來!”

大牛一刀劈下。

馮保舉匕首格擋。匕首被震飛,大牛的刀順勢劈在他肩膀上。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

馮保慘叫倒地,右肩血肉模糊。

大牛上前一步,刀尖指著他咽喉:“開城門,不然死。”

馮保疼得臉色慘白,但還嘴硬:“你……你敢殺我?我是司禮監掌印!殺了我,你們都得死!”

“那就試試。”大牛手腕一壓,刀尖刺破麵板,血滲出來。

馮保終於怕了:“開……開城門!快開城門!”

內城門緩緩開啟。

甕城裏,還活著的破軍營將士看見城門開了,精神一振:“衝出去!”

一千多殘兵沖向城門。

城外,陳驟看見內城門開了,立刻下令:“全軍衝鋒!”

大軍如潮水般湧進城門。

京城,破了。

---

但戰鬥還沒結束。

馮保雖然被抓,但守軍還在抵抗。尤其是東廠的番子,都是馮保的死忠,退入街巷,負隅頑抗。

陳驟進城後,立刻分兵清剿。大牛帶破軍營控製西城,竇通帶霆擊營控製東城,胡茬帶騎兵控製南北城,趙破虜的弓弩手上城牆,控製製高點。

嶽斌也進城了,他帶著王校尉等城防司的兄弟,安撫百姓,維持秩序。

“將軍,”嶽斌拄著柺杖找到陳驟,“盧杞跑了。”

“跑了?”陳驟皺眉,“跑哪兒去了?”

“不知道。有人說看見他往皇宮方向去了,也有人說他從密道出城了。”

“找!”陳驟下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諾!”

大軍開始全城搜捕。但京城太大了,百萬人口,街巷縱橫,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陳驟把指揮部設在原英國公府——徐莽的府邸。府裡已經被馮保的人洗劫過,值錢的東西都沒了,但房子還在。

他坐在徐莽常坐的太師椅上,看著空蕩蕩的大堂。牆上還掛著徐莽的畫像,畫中人盔甲鮮明,意氣風發。

“國公爺,”他低聲說,“京城,我打下來了。您的仇,我馬上報。”

正說著,外麵傳來喧嘩聲。一個親衛跑進來:“將軍!抓到了!抓到了!”

“誰?”

“盧杞!在皇宮裏抓到的!”

陳驟立刻起身:“帶上來!”

很快,盧杞被押上來。他穿了一身太監的衣服,臉上抹了灰,但陳驟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盧相,”陳驟冷笑,“這身打扮,很適合你。”

盧杞臉色慘白,但還強作鎮定:“陳驟,你……你贏了。但你別得意,孫承宗的八萬大軍馬上就來了!你守不住京城!”

“守不守得住,是我的事。”陳驟走到他麵前,“現在,咱們該算算賬了。”

他掰著手指數:“第一,勾結‘狼主’,通敵賣國。第二,刺殺廖文清。第三,毒殺渾邪王。第四,謀害徐國公。第五,禍國殃民,殘害忠良……”

他每說一條,盧杞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罪,夠你死一百次了。”陳驟最後說,“但我給你個機會——說出馮保的其他同黨,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盧稷咬牙:“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陳驟笑了,“那就別怪我了。”

他轉身:“大牛。”

“在!”

“盧相累了,帶他去休息休息。記住,好好‘招待’。”

“明白!”大牛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盧杞嚇得腿軟:“我說!我說!”

他癱在地上,一五一十交代。馮保的同黨,盧杞的黨羽,朝中哪些官員是他們的人,哪些是迫不得已……

陳驟讓人一一記下。

等盧杞說完,已經天亮了。

陳驟走出國公府,站在台階上。街上,北疆軍的將士正在巡邏,百姓們躲在門後偷看,眼神裡有恐懼,有好奇,也有……希望。

天邊,朝陽正緩緩升起。

京城,打下來了。

但接下來,纔是真正的考驗。

孫承宗的八萬大軍,三天後就會到。

這三天,要穩定城內局勢,要整編降軍,要安撫百姓,要準備守城……

每一件,都難。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