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二月二十,京城陰天。
雲層壓得很低,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又下不出來的樣子。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草原特有的乾冷氣息,吹得街上的招牌吱呀作響。
承天殿前的青石板已經幹了,但肅清行動的餘波還在繼續。三天時間,三百多名官員下獄,朝堂空了一半。現在剩下的官員,每天上朝時都低著頭,腳步匆匆,生怕多說一句話,多走一步路。
周槐站在吏部衙門的台階上,看著院子裏忙成一團的屬官。他手裏拿著恩科的初步章程,已經改了七遍,還是覺得不完善。
“周大人。”嶽斌從外麵進來,披風上還沾著寒氣,“戶部那邊統計完了,空缺的官職一共三百七十三個。其中三品以上二十一個,五品以上一百五十五個,剩下的都是六七品。”
周槐接過冊子翻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麼多空缺……就算恩科取士,一時半會也補不上。”
“是啊。”嶽斌嘆氣,“而且現在人心惶惶,很多地方的政務已經停了。昨天收到山東的急報,黃河春汛要來了,可河道衙門的主官被抓了,現在沒人管事。萬一決堤……”
周槐合上冊子:“我去找鎮國公。”
兩人騎馬往鎮國公府去。街上比前幾天熱鬧了些,商鋪陸續開門,小販也開始擺攤。但氣氛還是緊張——每隔百步就有禁軍巡邏,眼神警惕地掃視行人。
到府門口,栓子正好出來,手裏拿著幾份文書。
“周大人,嶽大人。”栓子行禮,“將軍在書房,正等你們。”
“等我們?”
“嗯,將軍說今天要議恩科和補缺的事。”
書房裏,陳驟正在看北疆來的軍報。見兩人進來,他放下文書:“坐。”
周槐把空缺冊子遞上:“將軍,情況比想的嚴重。三百七十三個空缺,就算恩科取士,也要三個月後才能到任。這三個月……很多地方政務要癱瘓。”
陳驟翻看冊子,沒說話。
嶽斌補充:“還有黃河春汛、江南春耕、西北邊貿……這些都要人管。現在主官被抓,副手要麼能力不足,要麼不敢做主,都在等朝廷派人。”
“等不及了。”陳驟放下冊子,“先讓副手暫代。傳令下去,所有空缺官職,由現任副手暫代主官之職。三個月內,不出大錯,正式轉正。出了錯,連坐。”
周槐眼睛一亮:“這法子好!既穩住局麵,又能考察人才。”
“恩科章程擬好了嗎?”
“擬好了。”周槐遞上文書,“初步定在下月十五開考,分三場:第一場考經義,篩掉不學無術的;第二場考實務,就是將軍說的治水、理財那些;第三場考策論,題目我來出。”
陳驟仔細看了一遍,點頭:“可以。但再加一條——考生要有地方任職經驗,或者有實際業績。那些隻會讀書寫文章的,不要。”
“這……”周槐猶豫,“會不會太嚴了?很多讀書人都是從學堂直接考的。”
“那就讓他們先去地方歷練。”陳驟說,“治國不是寫文章,要懂實際。北疆那些將領,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文官也一樣,得懂民間疾苦。”
嶽斌點頭:“將軍說得對。以前盧黨當權時,選官隻看門第和文章,結果選出來的人,連米價都不知道,怎麼治國?”
“就這麼定了。”陳驟拍板,“周槐你抓緊籌備,下月十五,準時開考。嶽斌你負責考覈暫代官員,三個月後,不合格的換掉。”
“是。”
兩人退下。陳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栓子端茶進來,見他疲憊,低聲說:“將軍,您昨晚又沒睡好?”
“睡了兩個時辰。”陳驟接過茶喝了一口,“北疆那邊……韓遷來信,說烏力罕的人馬還在集結,估計要等到三月草長馬肥才會動。但瘦猴傳回訊息,說草原今年春寒,草長得慢,可能要拖到四月。”
“那咱們還有時間。”
“時間是有,但不多。”陳驟說,“京城這邊,晉王的事要儘快解決。老貓那邊有訊息嗎?”
“還沒有。”栓子說,“馮一刀今早帶斥候營的人出城了,說去磚窯附近踩點。老貓還在盯聽雪園。”
正說著,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木頭推門進來,臉色凝重:“將軍,出事了。”
“什麼事?”
“刑部大牢……昨晚死了三個人。”
陳驟猛地站起:“誰?”
“都是盧黨的重要人物——戶部侍郎張明遠,禮部郎中王啟年,還有……”木頭頓了頓,“馮保的乾兒子,劉公公。”
書房裏空氣一凝。
劉公公就是那個偷太後印璽未遂,殺了宮女的太監。他被關在刑部大牢最深處,單獨關押,守衛森嚴。
現在死了。
“怎麼死的?”陳驟聲音冷下來。
“說是……自殺。”木頭說,“獄卒今早送飯時發現的,三人都用碎瓷片割了喉。但蹊蹺的是,張明遠和王啟年關在不同的牢房,怎麼可能同時自殺?而且碎瓷片哪來的?”
陳驟走到窗前,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滅口。
有人怕這三個人說出什麼,所以滅口了。
“刑部尚書呢?”
“已經控製起來了。”木頭說,“還有昨晚值班的獄卒,一共十二人,全部關押審問。”
“審出什麼?”
“還沒。”木頭搖頭,“那些人都說不知道,昨晚一切正常。”
陳驟冷笑:“一切正常?三個重要犯人同時自殺,這叫正常?”
他轉身:“栓子,備馬。木頭,你帶一隊親衛,跟我去刑部大牢。”
“是!”
刑部大牢在地下一層,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血腥味。火把在牆壁上跳動,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三具屍體還停在牢房裏,蓋著白布。陳驟掀開看了看,傷口確實在咽喉,很深,幾乎割斷了氣管。但手法……
“將軍你看。”木頭指著張明遠的手,“他是右手拿瓷片,但傷口是從左往右割的。一個右撇子,怎麼可能這樣割自己?”
陳驟點頭:“他殺。偽裝成自殺。”
他又檢查了王啟年和劉公公的屍體。王啟年是個胖子,手腕上有淤青,像是被人按住過。劉公公脖子後麵有塊紅腫,應該是被打暈後割的喉。
“獄卒怎麼說?”陳驟問旁邊的刑部主事。
主事滿頭冷汗:“回、回鎮國公,獄卒都說昨晚沒聽見動靜。但、但卑職查了交接記錄,昨晚子時換過一次班,換班時有半刻鐘的空檔……”
“半刻鐘夠殺三個人了。”陳驟直起身,“昨晚換班的獄卒是誰?”
“是……是王五和李二狗。”
“人呢?”
“已經押起來了,正在審。”
陳驟走出牢房,來到刑部大堂。堂下跪著十二個獄卒,個個麵如土色。
“昨晚誰當值?”陳驟坐下,聲音平靜,但透著寒意。
一個中年獄卒顫抖著舉手:“是、是卑職……卑職王五,昨晚子時到卯時當值。”
“換班時發生了什麼?”
“沒、沒什麼……”王五結結巴巴,“就是正常換班。李二狗來替班,我跟他交代了幾句,就走了。”
“交代了什麼?”
“就、就說那三個犯人要重點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
“你走的時候,犯人還活著嗎?”
“活著!肯定活著!”王五急道,“我走前還從門縫裏看了一眼,張侍郎還在睡覺,王郎中在看書,劉公公……劉公公坐在牆角,沒動靜。”
陳驟看向李二狗:“你接班後呢?”
李二狗年輕些,但更害怕,說話都哆嗦:“卑、卑職接班後,就坐在那兒打盹……後來、後來天快亮時,去巡視,就發現……發現他們都死了……”
“打盹?”陳驟盯著他,“看守重犯,你打盹?”
李二狗磕頭:“卑職該死!卑職該死!但、但昨晚不知怎麼的,特別困,坐下就睡著了……”
陳驟和老貓對視一眼。老貓會意,走到李二狗身邊,拉起他手腕把脈,又扒開他眼皮看了看。
“被下藥了。”老貓說,“瞳孔放大,脈象虛浮,是蒙汗藥的後遺症。”
陳驟點頭:“也就是說,有人趁你睡著,進來殺了三個犯人,又偽裝成自殺。”
李二狗癱在地上:“卑、卑職真的不知道……”
“昨晚有誰來過?”陳驟問。
“沒、沒人……”李二狗想了想,突然抬頭,“等等……醜時左右,好像聽到外麵有貓叫。但大牢裏常有野貓,卑職沒在意……”
貓叫。
老貓眼神一凜:“將軍,江湖上有種手法,用貓叫當暗號。一聲長兩聲短,就是‘得手’的意思。”
陳驟起身:“把所有獄卒分開審,一個一個問,昨晚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還有,查最近三天進出大牢的所有人,一個不許漏。”
“是!”
離開刑部,陳驟臉色陰沉。栓子跟在一旁,低聲說:“將軍,這是殺人滅口。劉公公知道晉王的事,張明遠和王啟年是盧黨核心,知道很多秘密。現在他們都死了……”
“我知道。”陳驟上馬,“回府。老貓,你繼續查,看是誰下的手。木頭,加強府裡戒備,我怕下一個目標是我身邊的人。”
“是!”
回到鎮國公府,天開始飄小雪。細細的雪花從灰濛濛的天空落下來,落地就化,弄得石板路濕滑。
陳驟在書房裏踱步。晉王、盧黨餘孽、草原烏力罕……一堆事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栓子端來午飯——簡單的三菜一湯。陳驟吃了幾口就放下,沒胃口。
“將軍,您得保重身體。”栓子勸道,“這麼多事,您要是垮了,誰來撐?”
“我知道。”陳驟揉了揉臉,“就是覺得……憋屈。在戰場上,敵人看得見摸得著,一刀砍下去就完事。可朝堂上,敵人在暗處,使的都是陰招。”
栓子沉默。他不懂這些,隻知道跟著將軍走。
正說著,外頭傳來馬蹄聲。很快,馮一刀推門進來,身上還沾著雪。
“將軍,磚窯那邊摸清楚了。”
“說。”
馮一刀掏出張手繪的地圖鋪在桌上:“磚窯在聽雪園東二十裡,確實廢棄多年。但最近有人活動——周圍的腳印是新的,窯洞裏還發現了火堆灰燼,最多三天前有人待過。”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我安排了二十個斥候,分五組埋伏在周圍。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還有窯洞頂上,都有人。隻要他們來,一個跑不了。”
陳驟仔細看地圖:“晉王那邊呢?”
“老貓還在盯。”馮一刀說,“聽雪園今天很安靜,隻進出了三輛馬車,都是運菜的。但有個細節——晉王的車夫換了,換成個生麵孔,右手虎口有老繭,是常年握刀的手。”
“護衛?”
“應該是。”馮一刀說,“而且不止一個。我遠遠看了一眼,園子裏巡邏的護院,腳步沉穩,眼神銳利,都不是普通家丁。”
陳驟點頭。晉王果然在準備。
“三日後酉時……”他計算著時間,“還有兩天。馮一刀,你帶斥候營的人繼續盯,但別打草驚蛇。老貓那邊,讓他查查晉王最近跟誰接觸過。”
“明白。”
馮一刀退下。陳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栓子輕手輕腳收拾碗筷,正要出去,陳驟突然開口:“栓子。”
“在。”
“你說……我這麼做,對嗎?”
栓子一愣:“將軍指的是……”
“肅清朝堂,殺人,抓人。”陳驟睜開眼睛,看著屋頂,“我知道他們是貪官,是該死。但他們的家人呢?那些老母親,那些孩子……今天早上,又有個老太太跪在府門外,說她兒子是冤枉的。”
栓子放下碗筷,認真想了想:“將軍,我在北疆時,見過很多事。有一次打渾邪部,咱們抓了個俘虜,是個十六七歲的孩子。他說他爹戰死了,娘病死了,他加入渾邪部,隻是為了有口飯吃。”
陳驟看著他。
“後來呢?”
“後來韓長史把他放了,還給了一袋乾糧。”栓子說,“那孩子走的時候哭了,說以後再也不打仗了。可三個月後,野狐嶺決戰,我又看見他了——他死在衝鋒的路上,手裏還握著咱們給的乾糧袋。”
書房裏安靜下來,隻有炭火劈啪作響。
“將軍,這世道就是這樣。”栓子聲音很低,“好人壞人不那麼清楚。貪官可能是好父親,俘虜可能是好兒子。但咱們要做事,就得有取捨。您肅清朝堂,殺貪官,是為了讓天下少些餓死的百姓。那些貪官的家人可憐,但天下百姓更可憐。”
陳驟良久不語。
“你去吧。”最後他說,“我想靜靜。”
栓子行禮退下,輕輕關上門。
陳驟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飄舞的雪花。京城這場雪,下得溫柔,不像北疆的雪,鋪天蓋地,能把人埋了。
可他寧願在北疆,跟弟兄們在風雪裏廝殺,也不願在這溫柔鄉裡,跟看不見的敵人鬥。
但回不去了。
從他踏入京城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皇宮,慈寧宮。
太後坐在暖閣裡,手裏拿著一本佛經,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窗外飄雪,院子裏那棵老梅樹開了幾朵花,紅得刺眼。
“太後。”貼身宮女翠雲進來,“鎮國公府送來些東西。”
“什麼東西?”
“一些補品,還有……”翠雲猶豫,“還有一封信。”
太後接過信。信封很普通,沒署名。拆開看,隻有一行字:
“宮中恐有變,慎飲食,少出門。陳驟。”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撕碎,扔進炭盆裡。紙片遇火,蜷縮,變黑,化成灰。
“翠雲。”
“奴婢在。”
“從今天起,本宮的飲食,你親自試毒。”太後聲音平靜,“還有,告訴小廚房,所有食材從宮外買,不要用內務府的。”
“是。”
“還有……”太後想了想,“去把哀家那支鳳釵拿來。”
翠雲一愣:“太後要戴?”
“不。”太後說,“你拿去,悄悄送到鎮國公府,交給栓總管。就說……哀家謝他提醒。”
翠雲明白了,躬身退下。
太後獨自坐在暖閣裡,看著炭盆裡跳動的火焰。她今年二十五歲,入宮八年,從才人到皇後再到太後,見過的陰謀比吃的飯還多。
她知道陳驟這封信的意思——宮裏有人要對她和小皇帝下手。可能是晉王,可能是盧黨餘孽,也可能是別的什麼人。
但她不怕。
八年宮闈,她早就學會了怎麼在刀尖上走路。現在有了陳驟這個外援,她更有底氣。
隻是……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殺伐果斷,卻會關心她和小皇帝的安危。手握大權,卻住在簡樸的英國公府,吃穿用度跟普通官員差不多。
看不懂。
太後搖搖頭,不再想。這深宮之中,想太多,活不長。
西郊,聽雪園。
老貓趴在園子外的一棵大樹上,已經趴了兩個時辰。他身上蓋著枯草,跟樹榦融為一體,不走到樹下根本發現不了。
園子裏很安靜,但老貓知道,這安靜底下是暗流湧動。
他看見晉王下午出了趟門,隻帶了兩個護衛,去了城西一家茶館。在茶館裏待了半個時辰,出來時臉色不好看。
老貓遠遠跟著,看見晉王回園子後,直接去了書房,一直到天黑都沒出來。
酉時三刻,園子後門開了,出來一輛馬車。老貓認得那車夫——就是虎口有老繭的那個。
馬車往東走,正是磚窯的方向。
老貓從樹上滑下來,跟了上去。他沒有騎馬,靠兩條腿在野地裡跑,速度居然不比馬車慢。
跟出十裡地,馬車停在一處樹林邊。車夫下車,左右看了看,然後鑽進樹林。
老貓悄悄靠近,聽見裏麵傳來對話聲。
“……三日後,酉時,磚窯。貨全到,錢呢?”
“錢準備好了,三萬兩白銀,一千兩黃金。但要驗貨。”
“可以。但隻能去三個人,多了不行。”
“明白。”
老貓屏住呼吸,繼續聽。
“還有,”是晉王車夫的聲音,“王爺說了,這事完了,你們得離開京城,越遠越好。”
“放心,我們拿了錢就走,去江南。”
“江南?”車夫冷笑,“江南現在也不太平。鎮國公已經派兵南下了。”
“那我們去海外。南洋,或者東瀛。”
“隨你們。隻要別被抓到,連累王爺就行。”
談話結束。老貓趕緊後退,躲進灌木叢裡。車夫從樹林出來,上馬車走了。
等馬車走遠,老貓才從灌木叢裡出來。他想了想,沒回京城,而是往磚窯方向去。
得把訊息告訴馮一刀,讓他早做準備。
深夜,鎮國公府。
陳驟還沒睡,在書房裏看北疆來的最新軍報。韓遷信裡說,王二狗的新兵營訓練進展順利,已經有三千人達到上戰場的標準。李莽的新式手弩生產了五百把,全部裝備給了李敢的射聲營。
還有瘦猴的訊息——烏力罕最近在跟西域商人接觸,想買一批“火油”。那東西點燃後用水澆不滅,是攻城利器。
草原人要用火油,目標肯定是北疆的軍堡。
陳驟放下軍報,心裏盤算。火油這東西,中原也有,但不多。西域商人能大量供應,說明烏力罕下了血本。
這場仗,越來越難打了。
正想著,外頭傳來敲門聲。
“進。”
老貓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寒氣:“將軍,有進展。”
“說。”
老貓把下午聽到的對話複述一遍。陳驟聽完,手指敲著桌麵:“三萬兩白銀,一千兩黃金……好大的手筆。買主是什麼人?”
“聽口音像江南的。”老貓說,“他們要去海外,可能……跟前朝餘孽有關。”
陳驟眼神一凜。
前朝餘孽。大周之前是大梁,亡國六十年了,但總有些人念念不忘,想復國。盧黨當權時,他們潛伏不動。現在盧黨倒了,他們覺得機會來了。
“晉王這是要引狼入室。”陳驟冷笑,“跟叛軍勾結,跟前朝餘孽交易……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將軍,三日後怎麼辦?”
“按計劃進行。”陳驟說,“你繼續盯晉王,看他還有什麼動作。馮一刀那邊,讓他準備好,到時候一網打盡。”
“是。”
老貓退下。陳驟走到窗前,看著漆黑的夜空。
雪停了,雲散了,露出幾顆星星,冷冷地眨著眼。
三日後。
江南叛軍,前朝餘孽,晉王……都要浮出水麵了。
而北疆那邊,烏力罕的刀,也已經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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