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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士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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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銳士營 · 山腰小青年

“殺!”

陳驟一聲令下,山穀兩側的山坡上,三萬禁軍的弓弩手同時放箭。

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山穀狹窄,六千草原人擠在一起,成了活靶子。皮甲擋不住強弓勁弩,前排的步兵瞬間倒下一片。

“舉盾!舉盾!”烏力罕嘶聲大喊。

但步兵的盾牌有限,而且很多人已經丟棄了——為了輕裝追擊,他們隻帶了兵器。

箭雨持續了三輪,草原人死傷慘重。

烏力罕眼睛血紅,他知道中計了,但現在退路已被巨石封死,隻能往前沖。

“勇士們!往前沖!殺出去!”

草原騎兵終於發揮了作用——他們催動戰馬,不顧箭雨,朝著山穀深處衝去。

那裏,陳驟帶著熊霸的殘兵和五十親衛,列陣以待。

“弓弩手退後!長槍兵上前!”陳驟下令。

五百名長槍兵從兩側上前,長槍斜指,組成槍林。這是專門對付騎兵的陣型。

草原騎兵衝過來了。第一排騎兵撞上槍林,戰馬被長槍刺穿,騎士摔落馬下。但後麵的騎兵繼續沖,用人命撞開缺口。

“補上!”陳驟大喝。

又一批長槍兵上前,填補缺口。

雙方在穀口展開了血腥的肉搏戰。草原騎兵悍不畏死,但狹窄的地形限製了他們的機動性,馬匹擠在一起,施展不開。

而陳驟這邊的陣型穩固,長槍兵在前,刀盾手在側,弓弩手在後,層層防禦。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草原騎兵傷亡過半,卻始終沖不破防線。

烏力罕急了,親自帶隊衝鋒。他騎著一匹白鬃馬,揮舞彎刀,連砍三個長槍兵。

陳驟看見了,催馬迎上。

兩人在山穀中央相遇。

“陳驟!”烏力罕咬牙切齒。

烏力罕怒喝一聲,催馬衝來。彎刀劈下,勢大力沉。陳驟舉刀格擋,“鐺”地一聲,火星四濺。

兩人戰在一起。烏力罕刀法兇猛,招招奪命。但陳驟的刀更快,更準。交手十招,烏力罕身上已添了三道傷口。

“頭領!”幾個草原勇士衝上來幫忙。

鐵戰和木頭迎上去,擋住他們。劉小六也想上,被陳驟喝止:“退後!這不是你能摻和的!”

劉小六咬牙退開,握刀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激動。

陳驟和烏力罕繼續單挑。三十招後,烏力罕左肩中刀,血流如注。他怒吼一聲,拚命反擊,但已是強弩之末。

“鐺!”

陳驟一刀震飛烏力罕的彎刀,刀鋒抵在他咽喉。

“你輸了。”

烏力罕慘笑:“成王敗寇……殺了我吧。”

陳驟看著他:“投降,饒你不死。”

“草原勇士,寧死不降!”

“那你就死。”陳驟舉刀。

就在這時,山穀上方傳來韓遷的聲音:“將軍!且慢!”

陳驟抬頭,看見韓遷站在山坡上:“留他性命有用!”

陳驟猶豫一下,收刀:“綁起來。”

幾個親衛上前,將烏力罕五花大綁。

主帥被擒,剩下的草原人徹底崩潰了。有人投降,有人頑抗,但很快被肅清。

未時三刻,戰鬥結束。

清點戰果:草原步兵兩千全部戰死或投降,騎兵四千死傷三千,俘虜一千。烏力罕被生擒。

己方傷亡:長槍兵死傷三百,刀盾兵死傷兩百,弓弩兵傷亡不大。熊霸的殘兵又折損了一百多人。

慘勝。

陳驟走到烏力罕麵前:“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寫信給你的部落,讓他們投降歸附;二,我殺了你,然後滅你全族。”

烏力罕瞪著陳驟:“你不敢!草原各部……”

“草原各部現在都在觀望。”陳驟打斷他,“你贏了,他們會跟著你南下。你輸了,他們會搶著來表忠心。這就是草原的規矩——強者為尊。”

烏力罕臉色慘白。他知道陳驟說的是真的。

“我……我寫信。”

“很好。”陳驟讓人拿來紙筆,“寫清楚:白狼部歸附大周,年年納貢,歲歲來朝。你烏力罕願意入京為質,保證部落不再犯邊。”

烏力罕手在發抖,但還是寫了。

信寫完,陳驟叫來馮一刀:“派人送去白狼部。告訴他們,十天內不答覆,我就把烏力罕的人頭送過去。”

“是!”

處理完俘虜,陳驟去看望傷員。醫營裡擠滿了人,血腥味和藥味混在一起。

熊霸躺在最裏麵,左臂已經包紮好,但臉色蒼白。

“將軍……”他想起來。

“躺著。”陳驟按住他,“傷得怎麼樣?”

“骨頭斷了,但死不了。”熊霸咧嘴笑,“就是……就是對不起那些弟兄。”

陳驟知道他說的是那些重傷員——撤退時帶不走的。

“這不怪你。”陳驟說,“打仗就是這樣。活下來的人,要替死去的弟兄好好活。”

熊霸點頭,眼眶紅了。

陳驟走出醫營,看見劉小六在門口站著,手裏還握著刀。

“怎麼不去休息?”

“將軍,我……”劉小六低頭,“我沒殺敵……剛才應該衝上去幫您的……”

陳驟拍拍他肩膀:“你今天做得很好。沒嚇得尿褲子,沒掉頭就跑,還知道護著我後背。這就是功勞。”

“真的?”

“真的。”陳驟說,“去休息吧。仗打完了,後麵還有事要做。”

劉小六這才鬆了口氣,跟著親衛去吃飯休息。

陳驟回到中軍大帳,韓遷、王二狗、李敢、李順、趙勇都在。

“將軍,大勝!”趙勇興奮地說,“這一仗,打出了咱們的威風!草原各部十年不敢南下!”

陳驟卻沒笑:“先別高興太早。白狼部雖然敗了,但草原還有各部,還有西域那些雇傭兵。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韓遷點頭:“而且烏力罕被俘,白狼部可能會分裂。一部分人願意歸附,一部分人可能另立新主,繼續跟咱們作對。”

“那怎麼辦?”王二狗問。

“先看白狼部的反應。”陳驟說,“如果十天內他們投降,就按規矩辦——納貢,互市,放回部分俘虜。如果不降……”

他眼神一冷:“那就滅族。”

眾人心中一凜。滅族,這是最狠的手段,但也是草原人最怕的手段。

“馮一刀,”陳驟說,“你派斥候盯緊白狼部,還有黑水部。他們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

“是!”

“趙勇,你帶禁軍回駐陰山軍堡,休整待命。”

“是!”

“王二狗,新兵營繼續訓練。這一仗的經驗,要教給新兵。”

“明白!”

“李敢、李順,你們負責打掃戰場,清點繳獲。兵器、馬匹、糧草,一樣樣登記造冊。”

“是!”

眾人領命而去。大帳裡隻剩陳驟和韓遷。

韓遷看著陳驟:“將軍,你變了。”

“哪裏變了?”

“現在抓到烏力罕,卻留他性命,還給他談判的機會。”

陳驟沉默片刻:“殺人容易,治國難。殺了烏力罕,白狼部會推舉新首領,繼續跟咱們為敵。留著烏力罕,用他牽製白狼部,反而能換來邊境安寧。”

韓遷點頭:“你開始用腦子打仗了,不是光靠勇武。”

“沒辦法啊。”

陳驟走到帳外,看著忙碌的士兵們。戰場還在清理,屍體一具具抬走,血跡用沙土覆蓋。

戰爭結束了,但事情還沒完。

他想起京城,想起周槐、嶽斌、栓子他們。不知道那邊怎麼樣了。

還有蘇婉……她在北疆醫營,應該知道這一仗的結果了吧?

同一時間,北疆醫營。

蘇婉正在給一個傷員換藥。這傷員腹部中箭,傷勢很重,但硬是挺過來了。

“夫人,”一個醫女匆匆進來,“前方傳來訊息,大勝!烏力罕被生擒!”

醫營裡頓時響起歡呼聲。

蘇婉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包紮:“知道了。去準備更多的紗布和藥材,傷員會陸續送來。”

“是。”

醫女退下。蘇婉包紮完,走出帳篷。遠處能看見山穀方向升起的煙塵——那是戰場清理的痕跡。

她看著那個方向,許久沒動。

一個老醫官走過來:“夫人擔心將軍?”

“嗯。”蘇婉點頭,“他每次打仗都沖在最前麵,這次……”

“這次沒事。”老醫官說,“剛才送傷員來的士兵說,將軍親手擒了烏力罕,自己一點傷沒受。”

蘇婉這才鬆了口氣。

“夫人,”老醫官猶豫一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您說。”

“將軍現在是鎮國公,總攬朝政,北疆這邊……遲早要交給別人。夫人您是不是也該回京城了?”

蘇婉沉默。這個問題她想過很多次。

陳驟是鎮國公,是北疆大都護,但也是大周的臣子。皇帝在京城,朝廷在京城,他不可能永遠待在北疆。

而她,是他的妻子,理應跟隨。

可是北疆……她在這裏很久了。從一個小小的醫女,到醫營主管,到北疆所有醫營的總負責人。這裏有她救治過的成千上萬的傷員,有她教出來的幾百個醫女,有她……

“等等再說吧。”蘇婉輕聲說,“等他回來,看他怎麼安排。”

老醫官嘆口氣:“也是。將軍重情義,不會不管北疆的弟兄們。”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一隊騎兵護送著幾輛大車過來。

領隊的是個年輕人,穿著戶部官服,下馬上前:“請問蘇婉夫人在嗎?”

“我就是。”蘇婉上前。

“夫人安好。”年輕人行禮,“卑職林致遠,新任戶部主事,奉嶽大人之命,押送藥材和糧草來北疆。這是清單,請夫人查收。”

蘇婉接過清單看了看,藥材很全,糧草也不少。

“嶽大人有心了。”

“嶽大人還說,江南春耕已經完成,水利也在清淤,請夫人和將軍放心。”林致遠說,“還有,京城那邊,周大人主持恩科,選出了三百名新官員,已經開始上任了。”

“這麼快?”

“是,將軍離京前安排的。”林致遠說,“周大人和嶽大人日夜操勞,現在京城已經穩定了。”

蘇婉點頭:“辛苦你們了。去休息吧,我讓人安排住處。”

“謝夫人。”

林致遠退下。蘇婉看著那些藥材,心裏暖暖的。

京城那邊,周槐、嶽斌他們都在努力。北疆這邊,陳驟打了勝仗。正在慢慢變好。

白狼部營地。

馮一刀派來的信使到了,送上了烏力罕的親筆信和口信。

白狼部的頭領們聚在大帳裡,傳閱那封信,個個臉色難看。

“頭領被俘了……還要我們歸附……”

“歸附?那就是當奴隸!”

“可不歸附怎麼辦?頭領在他們手裏,咱們要是硬來,頭領就沒命了。”

爭吵持續了一個時辰。最後,大長老開口了:“都別吵了。”

眾人安靜下來。大長老是烏維的老臣,威望很高。

“頭領被俘,是我們白狼部的恥辱。”大長老聲音蒼老,“但陳驟說得對——草原的規矩,強者為尊。咱們敗了,就得認。”

“那真要歸附?”

“歸附。”大長老說,“但不是永久的。先救回頭領,儲存實力。等以後有機會,再圖東山再起。”

“可頭領信裡說要去京城為質……”

“為質就為質。”大長老冷笑,“陳驟能扣著頭領,咱們就不能扣著他的人?等時機成熟,拿頭領換回咱們想要的東西。”

眾人眼睛一亮。

“大長老的意思是……”

“先歸附,納貢,示弱。”大長老說,“讓陳驟放鬆警惕。等他在京城待久了,北疆空虛了,咱們再動手。”

“好計策!”

“就這麼辦!”

於是,白狼部回信:願意歸附,願意納貢,願意送烏力罕入京為質。

信送到陳驟手裏。

陳驟看完信,遞給韓遷:“你怎麼看?”

韓遷仔細看了兩遍:“答應得太痛快了,有詐。”

“我也這麼覺得。”陳驟說,“但至少表麵文章做了。傳令,接受白狼部歸附。讓他們派使者來談判具體條件。”

“那烏力罕……”

“先押著。”陳驟說,“等談判完了,再決定怎麼處理。”

“是。”

命令傳下去。北疆暫時恢復了平靜。

但陳驟知道,這平靜底下是暗流湧動。白狼部不會真心歸附,黑水部、還在觀望,西域雇傭兵可能還在草原活動。

北疆的安寧,是用血換來的,也要用血來守護。

他站在陰山軍堡的箭樓上,看著北方遼闊的草原。

三年了。從替身隊正到鎮國公,從守一個小軍堡到守三千裡防線。

這一路,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但值得。

他守住了北疆,守住了大晉的北大門。

現在,該回京城了。那裏還有更多的事等著他——治國,安民,整頓朝綱。

可北疆……他捨不得。

“將軍,”韓遷走到他身邊,“在想什麼?”

“想以後。”陳驟說,“我該回京城了,但北疆這邊……”

“北疆有我。”韓遷說,“還有王二狗、李敢、李順、馮一刀、熊霸……我們這些老弟兄在,北疆就穩如泰山。”

陳驟點頭:“等我回京城,安排妥當,就把你們一個個調回去。北疆不能總讓你們守著,該換新人了。”

“那也得等新人能獨當一麵。”韓遷說,“至少……再等三年。”

三年。

“對了,”韓遷想起什麼,“蘇婉夫人在醫營,你要不要去看看她?這一仗打完,她肯定擔心。”

陳驟這纔想起,自己回來三天了,還沒去見蘇婉。

“是該去看看。”

他下箭樓,騎馬往醫營去。

一路上,看見士兵們在修整軍械,百姓們在放牧耕種。戰爭結束了,生活還在繼續。

到醫營,蘇婉正在給傷員換藥。看見陳驟進來,她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陳驟站在一旁等著。等蘇婉忙完,她才抬頭:“回來了?”

“嗯。”

“受傷了嗎?”

“沒有。”

“那就好。”

簡單的對話,卻包含了千言萬語。

陳驟看著蘇婉,她瘦了,但也更堅毅了。北疆的風霜沒有磨去她的溫柔,反而讓她更加耀眼。

“婉兒,”他突然說,“跟我回京城吧。”

蘇婉一愣:“現在?”

“等我處理完北疆的事,咱們一起回去。”陳驟說,“你是鎮國公夫人,不能總待在北疆。”

蘇婉沉默片刻:“那醫營……”

“交給可靠的人。”陳驟說,“你在京城也可以開醫館,教徒弟,做你想做的事。”

蘇婉看著他,點點頭:“好。”

陳驟笑了。這是他回北疆後,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三白狼部使者到了。

談判進行了三天。最終達成協議:白狼部歸附大周,每年納貢馬匹一千匹,牛羊五千頭。烏力罕入京為質,白狼部不得再犯邊。

協議簽完,陳驟召集眾將。

“我要回京城了。”他說,“北疆,就交給你們了。”

眾將沉默。他們知道這一天會來,但沒想到這麼快。

“韓遷還是北疆大總管,統籌全域性。王二狗主管新兵訓練,李敢主管邊防,李順主管騎兵,馮一刀主管情報,熊霸……傷好後,主管軍械後勤。”

“是!”

“記住,”陳驟看著他們,“北疆是北大門,不能有失。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要守好它。”

“將軍放心!”眾人齊聲。

陳驟啟程回京。隨行的有烏力罕和五十名親衛,還有蘇婉。

北疆的將士們列隊相送。從陰山軍堡到雁門關,沿途都有百姓送行。

“將軍保重!”

“夫人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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