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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士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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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銳士營 · 山腰小青年

鎮國王府後堂。

陳驟換了身常服坐在主位,下麵坐了一圈人——都是剛從各處趕來的。

周槐和嶽斌來得最早,兩人官服都沒脫,直接從衙門過來。馮一刀坐在他們旁邊,這漢子剛從安慶回來,身上還帶著江南的塵土味,臉上添了道新疤。

“安慶那邊收拾乾淨了,”馮一刀喝了口茶,“趙破虜留了三千人駐守,剩下的兄弟明後天就能到京城。”

陳驟點頭,看向另一邊。

熊霸躺在竹榻上,左腿被夾板固定著,臉色還白,但眼睛睜著,嗓門倒是不減:“他孃的,躺得老子渾身癢!”

坐在榻邊的瘦猴咧嘴笑:“癢總比沒命強。七爺說你從懸崖上撲下來那架勢,跟野豬下山似的。”

“滾犢子!”熊霸想踹他,腿動不了,隻能瞪眼。

老貓坐在窗邊,他是今早剛從城外情報點趕回來的,手裏捏著個小本:“王爺,晉王下朝後沒回府,去了兵部衙門,待了半個時辰。出來時李尚書親自送到門口,臉色不好看。”

“都察院那邊呢?”陳驟問。

“張禦史閉門謝客,但後門進了三撥人,都是晉王門下。”老貓翻著本子,“還有,曹德海被帶回內務府看管了,但看管的人……是晉王安排的。”

陳驟冷笑。這是要滅口。

“栓子呢?”

“在慈寧宮。”周槐接話,“太後裝病得裝像,身邊得有人。不過宮裏咱們的人傳了話出來,太後讓您放心,先帝遺詔她收得好好的。”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木頭推開門,大牛風風火火闖進來,後麵跟著鄭彪。

“王爺!”大牛抱拳,“孫四押在刑部大牢,我親自盯著,蒼蠅都飛不進去!”

鄭彪跟著行禮:“杭州那邊鄭芝龍老將軍看著,新船修好了三艘,水師整編完了,留了八千人在杭州,剩下的隨時能調來京城。”

陳驟讓兩人坐下。

後堂裡人齊了——文有周槐、嶽斌,武有馮一刀、大牛、鄭彪,情報有老貓、瘦猴,親衛有木頭、鐵戰,還有個躺著的熊霸。

全是北疆出來的兄弟。

陳驟掃了一圈,開口:“三司會審,主審官定了沒?”

“定了。”周槐道,“刑部尚書王琰,左都禦史張明遠,大理寺卿劉文正。”

“都是晉王的人?”

“王琰是,張明遠更是鐵杆。劉文正……中立,但怕事。”

陳驟手指敲著椅子扶手。三司會審,主審官兩個是對方的人,這審個屁。

“審期呢?”

“十天後。”嶽斌道,“說是要調集江南案卷、傳證人,需要時間。”

“十天……”陳驟冷笑,“夠晉王做很多事了。”

馮一刀突然道:“王爺,要不要我帶人……”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胡鬧。”陳驟搖頭,“這時候晉王死了,屎盆子全扣咱們頭上。”

“那怎麼辦?等著他們審?”

陳驟看向老貓:“七指書生有訊息嗎?”

老貓搖頭:“玉堂帶人追出杭州後就斷了聯絡。不過今早收到信鴿,說在湖州發現了蹤跡,往北來了。”

“往北……”陳驟皺眉,“他來京城?”

“有可能。”老貓道,“七指書生是前朝遺老核心,手裏肯定還有晉王別的把柄。他來京城,要麼是投奔晉王,要麼是……”

“要挾晉王。”周槐接話。

堂內安靜下來。

如果七指書生手裏真有更致命的證據,那晉王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他滅口。而白玉堂在追他……

“瘦猴,”陳驟道,“你帶人出城接應玉堂。老貓,京城所有城門、碼頭、客棧,全給我盯死。七指書生隻要進城,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是!”

兩人起身就走。

陳驟又看向馮一刀:“你帶斥候營的兄弟,盯死晉王府。進出的人、送的東西,全記下來。”

“明白。”

“大牛、鄭彪,你們去整頓京城防務。九門提督是晉王的人,但下麵軍官不少是咱們北疆出來的,該聯絡的聯絡,該敲打的敲打。”

“是!”

“周槐、嶽斌,”陳驟轉向兩人,“朝堂上繼續施壓。晉王不是要拖十天嗎?這十天裏,每天上一封摺子,彈劾他兒子強佔民田、彈劾他門人科舉舞弊、彈劾他貪墨漕糧。不指望一次打死,但要讓他疲於應付。”

周槐笑了:“這個我在行。”

嶽斌也點頭:“戶部賬目我連夜整理,夠他喝一壺的。”

安排完,陳驟看向熊霸。

熊霸瞪眼:“王爺,我也能幹點啥!”

“你養傷。”陳驟起身,“傷好了,有你忙的。”

他走出後堂,木頭和鐵戰跟上。

院子裏秋陽正好,但風已帶寒意。

鐵戰低聲道:“王爺,咱們現在……算不算被軟禁在京城了?”

“算。”陳驟抬頭看天,“但軟禁的,不止咱們。”

他想起今天朝堂上晉王最後那個眼神。

那是一種困獸猶鬥的眼神。

同一時辰,晉王府書房。

晉王砸了第四個茶杯。

地上全是碎瓷,幕僚跪在碎片裡,不敢動。

“陳驟……陳驟!”晉王咬牙切齒,“他敢當朝拿出賬本!他敢!”

“王爺息怒,”幕僚顫聲道,“賬本雖在,但梁永已死,曹德海那邊……”

“曹德海不能留了。”晉王冷靜下來,“今晚,讓他‘暴斃’。”

“可他在內務府,咱們的人進不去……”

“進不去就下毒。”晉王眼神陰冷,“飯菜、茶水,總有辦法。”

幕僚點頭,又問:“那三司會審……”

“拖。”晉王道,“拖一天是一天。十天內,必須把陳驟的兵權奪了。隻要他沒了兵,就是沒牙的老虎。”

“可陛下那邊……”

“小皇帝?”晉王冷笑,“十三歲的娃娃,懂什麼?太後裝病不出,朝堂就是本王說了算。”

他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裏落葉:“關鍵是七指書生。這老東西手裏,有當年本王和他們聯絡的全部書信。他要是落到陳驟手裏……”

幕僚冷汗下來了:“不是說已經派人去截殺了?”

“截殺?”晉王轉身,“白玉堂在追他!陳驟麾下第一高手!咱們的人,殺得了白玉堂嗎?”

幕僚不敢說話。

晉王沉默良久,忽然道:“聯絡北疆那邊的人。”

“北疆?”

“韓遷。”晉王道,“他現在坐鎮陰山,手握十萬邊軍。如果他肯站在本王這邊……”

“可韓遷是陳驟的人啊!”

“是人就有價。”晉王從暗格裡取出一封信,“把這封信,八百裡加急送到陰山。告訴韓遷,隻要他按兵不動,事成之後,封異姓王。”

幕僚接過信,手在抖。

這是要撬陳驟的根基了。

“還有,”晉王補充,“讓咱們在江南剩下的人,動起來。陳驟不是清剿嗎?那就讓他看看,什麼叫野火燒不盡。”

黃昏,刑部大牢深處。

孫四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他被單獨關在一間石室,外麵守著四個獄卒——都是大牛親自挑的北疆老兵。

腳步聲傳來。

獄卒開門,栓子提著食盒進來。

“吃吧。”栓子把食盒放在地上。

孫四沒動,盯著他:“你……你是鎮國王的人?”

栓子沒回答,蹲下身,開啟食盒。裏麵是熱飯菜,還有壺酒。

“放心,沒毒。”栓子倒了兩杯酒,自己先喝了一杯。

孫四這才爬過來,抓起饅頭就啃。他餓壞了。

栓子看著他吃,忽然道:“曹德海要死了。”

孫四手一僵。

“晉王要滅口。”栓子淡淡道,“你猜,下一個是誰?”

孫四饅頭掉在地上。

“我……我把知道的都說了……”

“你知道的,賬本上都有。”栓子看著他,“但有些事,賬本上沒有。”

孫四臉色慘白。

“比如,”栓子壓低聲音,“晉王和七指書生最後一次見麵,說了什麼?比如,晉王在北疆,還安排了誰?”

孫四嘴唇哆嗦。

栓子把酒推過去:“喝了,暖暖身子。好好想想,明天三司的人來問,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他起身要走。

“等等!”孫四突然抓住他褲腳,“我……我說了,能活命嗎?”

栓子低頭看他:“那得看你說的是什麼。”

孫四咬牙,湊近他耳朵,說了幾句話。

栓子聽完,眼神變了。

他點點頭,走出牢房。

門外,大牛等著。

“怎麼樣?”

栓子深吸一口氣:“去告訴王爺,晉王在北疆……還藏了支私軍。”

大牛臉色一變。

兩人快步離開大牢。

夕陽西下,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京城的天,要變了。

而此刻,京城以北三十裡,官道上。

白玉堂勒住馬,右臂的傷還在疼,但他沒停。

前麵探路的夜蛟營兄弟折返:“教頭,發現血跡,往山裡去了。”

白玉堂看向遠處山林。

七指書生,就在裏麵。

他拔出劍:“追。”

十騎衝進山林。

夜幕,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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