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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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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夜圍玄武

神探駙馬 · 紅色凱文

昭和殿內的公審塵埃落定,曹正欽、青鬆、蕭雪姬三名白蓮教核心逆賊被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押往詔獄,等待他們的將是嚴刑拷打和最終的極刑。然而,殿內的氣氛並未因此輕鬆下來,反而因為皇帝接下來的決定而變得更加凝重。

朱厚熜麵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方纔的震驚、後怕、被欺騙的憤怒以及在一眾臣子麵前險些淪為笑柄的羞恥感,如同岩漿般在他年輕的心頭翻湧。他猛地從禦榻上站起,目光掃過殿內垂首肅立的順天府尹、大理寺卿等人,最後定格在張綏之和朱秀寧身上。

“駱安!陸昭霆!”他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臣在!”駱安與陸昭霆立刻單膝跪地。

“即刻點齊你北鎮撫司最精銳的緹騎二百!持朕手諭,速調西山銳健營禦林軍兩千,全副武裝,弓弩火器齊備!半個時辰內,於西華門外集結待命!”朱厚熜一字一頓,眼中殺機凜然,“朕,要禦駕親征,踏平西山玄武觀!朕要親眼看看,那妖婦玄玶,究竟是何方妖孽,敢在朕的眼皮底下,經營如此巢穴!”

“陛下三思!”順天府尹萬大人連忙出列勸阻,“陛下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那玄武觀既是白蓮妖窟,必有防備,陛下當坐鎮宮中,遣大將前往清剿便是!”

“是啊,皇弟!”朱秀寧也急了,上前拉住朱厚熜的衣袖,美眸中滿是擔憂,“那地方詭異得很,誰知道裡麵藏了多少機關埋伏?你是一國之君,若有閃失,如何得了?就讓駱指揮使他們去處理吧!”

朱厚熜猛地甩開朱秀寧的手,臉上因激動和羞憤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他幾乎是低吼道:“坐鎮宮中?遣大將清剿?那朕今日在這昭和殿內,被這幾個跳梁小醜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臉麵,誰來替朕找回來?!朕若不去,天下人豈不以為朕是個連自家門口妖邪都懼怕的懦弱之君?!阿姐!你不要再攔我!今日,朕非去不可!”

他此刻的心態,正如張綏之所料,已不僅僅是剷除威脅,更是為了挽回帝王尊嚴,是一場必須由他親自完成的“雪恥”之戰!任何勸阻,在他聽來都如同諷刺,隻會更加刺激他敏感的神經。

朱秀寧被他吼得一怔,看著弟弟那倔強而衝動的眼神,知道再勸無用,隻得憂心忡忡地退到一旁,悄悄拉住了張綏之的手,低聲急道:“綏之!你看他……這怎麼行啊!你快想想辦法!”

張綏之反手輕輕握了握她冰涼的手指,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低聲道:“寧兒,放心。陛下正在氣頭上,此刻阻攔反而不美。讓他去,反而能宣泄怒火,重樹威嚴。況且……”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一切儘在掌握之中,我自有安排,絕不會讓陛下涉險。”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自信。朱秀寧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的焦慮稍稍緩解,但依舊緊緊抓著他的手,彷彿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朱厚熜不再理會眾人,轉身對隨侍太監喝道:“更衣!披甲!”

片刻之後,當朱厚熜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時,已是一身戎裝!這套專門為皇帝在重大儀式或閱兵時準備的禮儀鎧甲,此刻穿在他身上,竟也散發出一種混合著帝王威嚴與少年銳氣的逼人氣勢!

鎧甲以千錘百鍊的銀灰色鋼片編綴而成,甲片層疊緊密,光可鑒人,宛如巨龍之鱗,在燭火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胸前與背後鑲嵌著鎏金打造的蟠獸護心鏡,獸首猙獰,目光如電,象征著皇權的神聖與力量。肩甲吞口鑄成狻猊造型,怒目圓睜,霸氣十足。腰間束著一條獸頭銙帶,更添幾分英武。鎧甲內襯著大紅色的織錦緞,外罩一件丹黃色緙絲戰袍,袍服邊緣以金線繡著象征天子權力的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等十二章紋,袖口處密排著金釘護臂,既華貴又實用。頭戴一頂鳳翅造型的鐵盔,盔纓鮮紅如血,覆麵的金盔兩側精心雕刻著北鬥七星紋樣,與他腰間所懸的、劍柄為龍首造型的禦用寶劍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套完整而極具威懾力的帝王戎裝體係!

這一刻,少年天子褪去了平日的道袍和常服,彷彿化身為一尊即將出征的戰神,他要親手洗刷恥辱,用敵人的鮮血來證明自己的威嚴不容侵犯!

“陛下……保重龍體啊!”朱秀寧看著弟弟這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害怕,忍不住再次上前,像個尋常百姓家的姐姐一樣,替他整理了一下本已十分平整的盔纓,絮絮叨叨地叮囑道,“到了那邊,千萬彆衝動,一切都聽駱指揮使和張……和各位將軍的安排,刀劍無眼,千萬要待在安全的地方……”

她這番關切,在私下裡本是姐弟情深,但在此刻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剛剛經曆了“丟麵子”事件的朱厚熜聽來,卻格外刺耳!他覺得自己像個被家長叮囑的孩子,剛樹立起的威嚴形象彷彿又打了折扣。他有些不耐煩地撥開朱秀寧的手,語氣生硬:“阿姐!朕知道了!你且回宮等候訊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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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昭和殿。殿外,駱安、陸昭霆早已集結好二百名精銳緹騎,人人黑衣玄甲,腰佩繡春刀,揹負強弓勁弩,殺氣騰騰。更遠處,西華門外,火把如龍,兩千禦林軍也已整裝待發。

朱厚熜翻身上了一匹通體雪白、神駿異常的禦馬,接過太監遞上的馬鞭,環視一眼肅殺的軍陣,心中豪氣頓生,馬鞭向前一指:“出發!目標,西山玄武觀!”

“遵旨!”駱安、陸昭霆轟然應諾,緹騎開道,禦林軍緊隨,龐大的隊伍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沉默而迅疾地湧出西華門,朝著西山方向疾馳而去,沉重的腳步聲和馬蹄聲打破了京城的寧靜。

“綏之!你……”朱秀寧追出殿外,看著大軍遠去的煙塵,心急如焚,卻見張綏之不知何時也已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勁裝,正快步走向一匹早已備好的駿馬。

“寧兒,放心,我去去就回。”張綏之翻身上馬,對朱秀寧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陛下身邊需要有個清醒的人看著點。況且,最後的收網,少不了我。”

說罷,他一夾馬腹,便如離弦之箭般,追著大軍的方向而去。

“綏之!你小心啊!你不會武功……”朱秀寧的呼喊被夜風吞冇,她看著張綏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氣得跺了跺腳,這個書生,湊什麼熱鬨!但內心深處,又因他的擔當和勇氣而生出一絲驕傲與更深的牽掛。

半個時辰後,西山腳下,玄武觀外。

夜色如墨,山風呼嘯。兩千禦林軍已藉著黑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將整座玄武觀圍得水泄不通。弓弩手占據製高點,刀盾手扼守要道,火銃兵則隱藏在樹林和岩石後,槍口對準那扇緊閉的觀門。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的死寂與肅殺。駱安、陸昭霆率領二百緹騎,護衛著戎裝煥然的嘉靖帝朱厚熜,立馬於觀前百步之外的一片空地上。張綏之則悄無聲息地混在駱安身後的親衛隊伍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眼前這座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殺機的道觀。

然而,就在大明軍隊完成合圍的同時,玄武觀內,也並非毫無察覺。

一名負責在觀牆高處望風的小道姑,透過牆縫看到山下突然出現的密密麻麻的火把和軍士黑影,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進後殿密道,向正在丹房內的玄玶仙子稟報:“觀主!不好了!山下……山下全是官兵!把咱們觀給圍住了!”

丹房內,熱氣蒸騰,藥味刺鼻。玄玶仙子聞報,嬌媚的臉上非但冇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混合著興奮與殘忍的笑容:“終於來了!狗皇帝的動作倒是不慢!也好,省得我們再費周章!”

她猛地站起身,對周圍幾名心腹坤道下令:“按計劃行事!啟動‘淨世’預案!”

“是!”幾名坤道齊聲應道,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她們迅速行動起來,首先衝進旁邊的寢修之室和幾間廂房,抬出幾個沉重的大木箱。箱蓋打開,裡麵並非經卷法器,而是一副副打造精良的鐵製胸甲、護臂以及一柄柄寒光閃閃的鋼刀!這些坤道動作熟練地脫下身上的道袍,露出裡麵早已穿好的黑色勁裝,然後迅速披甲持刀,轉眼間就從一群看似柔弱的道姑,變成了一隊殺氣騰騰的女戰士!

與此同時,玄玶仙子走到丹房一角,在一塊看似普通的牆壁浮雕上按動了幾個隱秘的機括。隻聽一陣沉悶的“紮紮”聲響起,丹房地麵一塊巨大的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洞口!緊接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洞中傳來,數十名身著各式平民服裝、但眼神凶悍、手持利刃的精壯漢子,如同從地底湧出的惡鬼般,迅速鑽了出來!這些人,赫然都是潛伏在京畿地區的白蓮教精銳教徒!這玄武觀,不僅是煉丹之所,更是一個經營已久、連接著地下密道網絡的反叛基地!

“聖教弟子們!”玄玶仙子聲音尖利,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狗皇帝已兵臨觀下!今日,便是我們為無生老母獻身,滌盪乾坤之時!隨我迎敵,殺儘官兵,直取昏君首級!”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殺!殺!殺!”

教徒們齊聲低吼,聲震丹房,充滿了狂熱的戰意。

更令人心驚的是,玄玶仙子並未讓這些人盲目衝殺。她指揮著部分武裝起來的坤道和教徒,迅速進入那間熱氣灼人的核心丹室。她指著那座巨大的、爐火依舊熊熊燃燒的“紫金乾坤鼎”,冷笑道:“把這‘紫金罩’打開!”

幾名教徒合力,用特製的工具撬動了丹爐基座處幾個隱蔽的卡榫。隻聽“哢嚓”幾聲,爐基並非實心,一塊厚重的、與周圍石質幾乎無異的石板被移開,露出了一個隱藏的夾層!夾層之內,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十支保養得油光鋥亮、結構精巧的弗朗機火槍!以及成箱的定裝火藥和鉛彈!

原來,這尊為皇帝煉製“金丹”的丹爐,本身就是一個絕佳的掩護!誰能想到,在終日爐火炙烤的丹爐之下,竟然藏著如此致命的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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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教徒們熟練地取出火槍,迅速裝填彈藥,然後在玄玶仙子的指揮下,依托丹房堅固的石壁、窗戶以及觀內各處建築,占據了有利的射擊位置,黑洞洞的槍口,無聲地指向了觀外。

玄玶仙子站在丹房門口,望著觀外隱約可見的火光,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獰笑:“朱厚熜!你這昏君!今日你敢來,就讓你和你的鷹犬,統統葬身在這西山腳下!這玄武觀,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山風呼嘯,吹拂著觀外的鬆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兩千禦林軍刀出鞘,箭上弦,緊張地等待著進攻的命令。觀內,數十支火槍已悄然架起,狂熱的教徒們屏息凝神,隻待官兵破門而入。

大戰,一觸即發!漆黑的夜色,彷彿都已被這濃烈的殺氣所浸染。而策馬立於軍陣之前的少年天子朱厚熜,尚且不知,他即將麵對的,並非一群烏合之眾,而是一個經營多年、裝備精良、且有地利之便的亡命巢穴!張綏之混在人群中,眉頭微蹙,他敏銳地感覺到,觀內過於安靜了,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他悄悄對身旁的陸昭霆低語了幾句,陸昭霆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暗中對身後的緹騎做了幾個手勢,示意提高警惕,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平靜的玄武觀,如同一個張開了巨口的陷阱,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闖入。

西山腳下,夜風肅殺。兩千禦林軍如同鐵桶般將玄武觀圍得水泄不通,刀槍的寒光在火把映照下閃爍不定,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殺氣與泥土的腥氣。少年天子朱厚熜一身耀眼戎裝,端坐於神駿的白馬之上,立於軍陣最前方,年輕的臉龐因激動和憤怒而微微泛紅,緊握著龍首劍柄的手指關節發白。他死死盯著百步外那座在夜色中如同蟄伏巨獸般的玄武觀,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和證明自己的渴望。

駱安與陸昭霆一左一右護衛在帝駕之側,神情凝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寂靜得有些反常的道觀。張綏之則悄無聲息地躲在一麵厚重的盾牌之後,隻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冷靜觀察的眼睛。他深知自己手無縛雞之力,衝鋒陷陣純屬送死,但他的大腦,纔是此刻最關鍵的武器。

“陛下,”駱安沉聲請示,“觀內逆賊據險而守,強攻恐有傷亡。是否先派人喊話,令其投降?”

“投降?”朱厚熜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這等謀逆弑君的妖邪之輩,有何道義可講!朕要親眼看著他們灰飛煙滅!傳令!前鋒騎兵,給朕衝!撞開觀門,格殺勿論!”

“遵旨!”駱安不敢再勸,轉身對身後嚴陣以待的騎兵陣列揮動令旗。

“前鋒營!突擊——!”一名騎兵千戶高聲怒吼,猛地一夾馬腹!

“殺——!”

數百名精銳騎兵齊聲呐喊,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催動戰馬,挺起長槍馬刀,朝著玄武觀那扇緊閉的木門發起了雷霆萬鈞的衝鋒!鐵蹄踐踏大地,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聲勢駭人!

朱厚熜看著這壯觀的衝鋒場麵,胸中豪氣頓生,彷彿已經看到逆賊在鐵蹄下化為齏粉的場景。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握緊了劍柄,甚至有種想要親自衝殺的衝動,但終究還是被駱安和陸昭霆死死勸住,留在相對安全的後方督戰。

張綏之在盾牌後眯起了眼睛,心臟也隨著蹄聲而加速跳動。他的計劃能否成功,就在此一舉!他緊緊盯著觀門方向,手心微微出汗。

騎兵速度極快,轉眼間先鋒已衝至觀門五十步內!眼看就要用衝城錘撞開大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嘎吱——!”

玄武觀那兩扇看似普通的木門,竟突然從內向外猛地打開!門後並非空無一人,而是赫然出現了三排身著玄色勁裝、手持弗朗機火槍的白蓮教徒!他們顯然早有準備,依托門洞和兩側牆壁,組成了一個簡易卻致命的射擊陣地!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洶湧而來的騎兵洪流!

為首的教徒頭目臉上露出猙獰而自信的笑容,猛地揮下手:“放——!”

按照常理,下一刻,將是震耳欲聾的排槍齊射,熾熱的鉛彈將如同死亡風暴般席捲衝鋒的騎兵,人馬俱碎,血流成河!後方的朱厚熜和眾將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預料中的巨響並未出現!

隻有一片尷尬的、如同放屁般的“噗噗”聲,夾雜著幾聲微弱的、有氣無力的槍響,以及零星幾點火星從槍口冒出!大多數火槍,竟然……啞火了!

衝鋒的騎兵也愣住了,但慣性讓他們繼續前衝!而門後的白蓮教徒們更是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罷工”的火槍,臉上寫滿了驚駭和茫然!他們精心準備、賴以扭轉戰局的殺手鐧,竟然在關鍵時刻集體失效?!

“怎麼回事?!火藥受潮了?!”

“不可能!剛剛檢查過!”

“快!快裝填!”

門後陷入一片混亂!而大明騎兵已經抓住了這電光石火的機會!

“天助我也!殺進去——!”

騎兵千戶狂喜怒吼,一馬當先,如同猛虎入羊群,雪亮的馬刀劃過一道弧光,瞬間將那名還在試圖重新裝彈的教徒頭目劈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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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身後的騎兵如同潮水般湧入門洞,馬刀揮舞,長槍突刺,瞬間將門口陷入混亂的白蓮教徒砍瓜切菜般放倒一片!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戰馬嘶鳴聲響成一片!

“好!天佑大明!給朕殺!一個不留!”

後方的朱厚熜見狀,興奮得滿臉通紅,揮劍狂吼!他冇想到勝利來得如此輕易!

“步兵!跟進!占領道觀!剿滅殘敵!”

駱安見騎兵得手,立刻下令。早已待命的步兵方陣發出震天的呐喊,如同移動的鋼鐵叢林,朝著洞開的觀門壓了過去!

眼看大局已定,官兵如狼似虎般湧入觀中,朱厚熜那顆年輕好勝的心再也按捺不住!他覺得自己身為天子,若不親手斬殺幾個逆賊,如何能彰顯天威?如何能洗刷今日之辱?

“讓開!朕要親自手刃妖邪!”

他猛地一踹馬腹,不顧駱安和陸昭霆的阻攔,揮舞著龍首寶劍,竟也要策馬衝入觀中!

“陛下不可!危險!”

駱安和陸昭霆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拍馬緊隨,一左一右試圖護住他。

躲在盾牌後的張綏之看到這一幕,暗叫一聲“胡鬨!”卻也無可奈何,隻能硬著頭皮,在幾名持盾侍衛的保護下,也跟著往觀門方向挪去。他可不敢讓這位小祖宗出事,不然朱秀寧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朱厚熜一馬當先衝入觀門,眼前的景象卻讓他一愣。觀內前院並不大,此刻已躺滿了雙方士卒的屍體,血流成河。殘餘的少數白蓮教徒正在與官兵進行著最後的、絕望的廝殺。而大部分教徒,則在一群武裝道姑的帶領下,正向著後殿丹房方向且戰且退。

“逆賊休走!”

朱厚熜看得熱血沸騰,看準一個背對著他、正與一名明軍士兵纏鬥的白蓮教徒,催馬就要上前砍殺。

然而,就在他即將接近戰團之時,異變再生!

“哐當!”

一聲巨響!通往中殿的兩扇厚重木門被人從裡麵猛地關上!緊接著,從中殿兩側的廊廡屋頂上、以及大殿的房梁陰影處,驟然站起了數十名手持強弓的白蓮教徒!他們顯然是一直埋伏於此,就等著官兵大部湧入後,進行致命的狙擊!

“保護陛下!”

陸昭霆眼疾手快,暴喝一聲,與幾名錦衣衛緹騎瞬間組成人牆,將朱厚熜護在中間,同時舉起盾牌!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從頭頂傾瀉而下!大部分射在了盾牌和盔甲上,發出“叮噹”脆響,但也有箭矢穿過縫隙,射中了戰馬和士兵!一匹戰馬慘嘶著倒地,一名護衛朱厚熜的錦衣衛肩頭中箭,悶哼一聲!

朱厚熜何曾經曆過如此近距離的廝殺?看著身邊侍衛中箭,聽著耳邊呼嘯的箭矢聲,他方纔的興奮瞬間被一股寒意取代,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陛下小心!”

張綏之此時也冒著箭雨衝到了近前,他雖不會武,但反應極快,一把將有些發懵的朱厚熜從馬上拉了下來,躲在一根粗大的廊柱後麵。他迅速掏出懷中朱秀寧所贈的那把精美燧發短銃,也顧不得許多,對準房梁上一名正在搭箭、威脅最大的弓箭手,大致瞄準,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不算響亮但異常清脆的槍聲響起!燧石敲擊火星,引燃藥池,鉛彈激射而出!雖然張綏之槍法稀爛,但距離不遠,那名弓箭手應聲從房梁上栽落下來,當場斃命!

這突如其來的一槍,暫時震懾了其他弓箭手,箭雨為之一滯。陸昭霆等人趁機用弩箭還擊,壓製對方火力。

“張卿……你……”

朱厚熜驚魂未定地看著張綏之手中的火銃,又看看地上斃命的弓箭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陛下,此地危險!快退出去!”

張綏之來不及解釋,急促地說道。然而,房梁和屋頂上的弓箭手憑藉居高臨下的地利,依舊在不斷放箭,壓製得明軍難以抬頭,更彆說攀爬上去清剿了。局麵一時僵持,官兵衝進來的步兵被隔在中殿門外,一時無法

突破,朱厚熜等人反而陷入了被前後夾擊的危險境地。

就在這危急關頭,異變又生!

隻見中殿那高高的、繪著《陰陽交泰圖》的穹頂陰影處,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翻下兩道嬌健靈動的身影!她們身著色彩斑斕的豹皮短裙,赤著雙足,手腕腳踝戴著銀鈴,手中各持一柄寒光閃閃的弧形彎刀,正是阿依朵和花翎!

二女如同山林中最敏捷的獵豹,腳尖在房梁上輕輕一點,便已悄無聲息地貼近了兩名正在專心放箭的白蓮教弓箭手身後!刀光一閃!如同夜空中劃過的冷電!

“噗嗤!噗嗤!”

兩顆滿臉驚愕、尚未反應過來的人頭,便帶著一蓬熱血,沖天而起!屍體軟軟地栽下房梁!

“什麼人?!”

“有刺客!”

房梁上的其他弓箭手大驚失色,紛紛調轉弓弩對準二女。但阿依朵和花翎的身法實在太快太詭異了!她們在狹窄的梁柱間縱躍如飛,銀鈴清脆作響,彎刀揮舞成一片光輪,所過之處,必有一名弓箭手慘叫著跌落!她們充分利用地形優勢,近身搏殺,讓弓箭難以發揮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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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一切都在張綏之的計算之中!他白日裡在丹房“參觀”時,憑藉其敏銳的觀察力和豐富的雜學知識,早已發現了蛛絲馬跡:

在那尊巨大的“紫金乾坤鼎”爐基邊緣與地板的石縫中,他憑藉黃昏的斜光,發現了極細微的、比明軍製式鉛彈更為規整圓潤的獨特彈丸!旁邊還散落著一些灰白色的、弗朗機火藥燃燒後特有的碎屑。而靠近地麵的爐壁青銅浮雕,那些蟠龍的鱗片間隙,有幾處不自然的、反覆摩擦造成的細微刮痕,顯然是頻繁開啟暗格取放火槍槍托所致。更重要的是,鼎爐投藥口溢位的高溫,讓緊貼爐壁藏匿的幾支火槍的包裹布上,凝結出了細小的硫磺結晶!這些細節,無一不在無聲地揭露著這尊“煉丹聖器”實為軍火掩體的雙重身份!

因此,他在離開玄武觀、返回長樂宮的路上,便悄悄將探案用的銀筷交給那名女錦衣衛(青鸞),讓她火速出宮,趕往自己在澄清坊的宅邸,找到阿依朵和花翎,並帶去他的親筆密信和行動計劃。信中,他詳細描述了丹房結構、火槍藏匿位置以及破壞方法——最簡單有效的,便是讓身手矯健、熟悉山林環境的二女,趁夜從後山險峻處潛入觀中,找到丹房,將早已準備好的、混有特殊藥粉的水,悄悄浸入火槍的藥池和引火孔,造成火藥受潮失效!這纔有了方纔那戲劇性的一幕!

有了阿依朵和花翎這兩個生力軍從天而降,攪亂了房梁弓箭手的陣腳,下方的陸昭霆等人壓力大減。陸昭霆抓住機會,大喝一聲,親自率領數名高手,施展輕功,強行攀上房梁,與殘餘的弓箭手展開近身白刃戰!一時間,殿頂之上刀光劍影,慘叫連連!

與此同時,中殿的大門也被外麵的明軍用巨木撞開,大批官兵蜂擁而入,開始清剿殿內的殘敵。戰局瞬間逆轉!

朱厚熜在張綏之和侍衛的保護下,退到了相對安全的角落。他看著在房梁上如同蝴蝶穿花般收割敵人生命的阿依朵和花翎,又看看身邊雖然不會武功、卻智計百出、關鍵時刻還敢開槍救駕的張綏之,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大部分抵抗很快被鎮壓下去。陸昭霆渾身浴血,提著一顆人頭從房梁上躍下,來到朱厚熜麵前單膝跪地:“陛下!殿內逆賊已基本肅清!唯有那妖婦玄玶,帶著幾名死黨退入了後殿丹房,負隅頑抗!”

朱厚熜眼中寒光一閃:“走!朕要親眼看著那妖婦伏法!”

眾人護衛著朱厚熜,穿過屍橫遍地的中殿,來到後殿丹房入口。隻見丹房那厚重的石門緊閉,裡麵傳來兵刃交擊和女子的厲叱聲。

陸昭霆一腳踹開石門,眾人衝入其中。隻見丹房內,玄玶仙子披頭散髮,道袍染血,手中握著一柄細劍,正與兩名武藝高強的坤道背靠背,抵擋著數名錦衣衛高手的圍攻,已是強弩之末。她看到朱厚熜等人進來,尤其是看到完好無損的張綏之,眼中射出怨毒至極的光芒。

“狗皇帝!張綏之!你們不得好死!”

她嘶聲尖叫,狀若瘋魔。

陸昭霆懶得廢話,冷哼一聲,身形如電,手中繡春刀化作一道匹練,直取玄玶仙子中路!玄玶仙子舉劍格擋,但她武功本就不及陸昭霆,加之久戰力疲,如何擋得住這含怒一擊?

“鐺!”

一聲脆響!玄玶仙子手中細劍被磕飛!

陸昭霆刀勢不減,順勢向前一遞!

“噗——!”

刀尖精準地刺入了玄玶仙子的心口!

玄玶仙子嬌軀劇震,動作瞬間僵住。她低頭看著冇入胸膛的刀鋒,又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朱厚熜和張綏之,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噴出一口鮮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軟軟地倒在了地上,香消玉殞。

這名以媚術和陰謀攪動風雲的白蓮教妖女,終究未能完成她的弑君大業,葬身於這曾被她視為巢穴的煉丹之地。

隨著玄玶仙子的斃命,丹房內最後幾名負隅頑抗的坤道也很快被斬殺。這場突如其來的玄武觀平叛之戰,終於以官軍的全麵勝利而告終。

朱厚熜看著玄玶的屍體,又環視著這片狼藉、充滿了硝煙和血腥氣的丹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一種大仇得報、威嚴重樹的快意!

張綏之走到他身邊,低聲道:“陛下,逆首已誅,大局已定。此地不宜久留,還需儘快清理戰場,搜檢逆證,並安撫京師。”

朱厚熜點了點頭,看著張綏之,目光複雜,最終化作一聲輕歎,拍了拍他的肩膀:“張愛卿……今日,多虧有你了。”

夜色深沉,玄武觀的火光漸漸熄滅,但這場驚心動魄的夜戰所帶來的影響,卻纔剛剛開始。大明帝國的暗流,似乎並未因此平息,反而可能流向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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