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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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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臨行前的清晨

神探駙馬 · 紅色凱文

夏日的晨光,帶著一種特有的清澈與活力,透過院中老槐樹繁茂的枝葉,在張綏之書房的窗欞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濕潤氣息和隱隱傳來的市井喧囂,一切都充滿了安寧平和的煙火氣。

張綏之這一覺睡得格外沉,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連日來的殫精竭慮、宮中驚變、夜市溫情,彷彿都隨著這一場酣睡被暫時封存。他伸了個懶腰,隻覺得通體舒泰,連日積累的疲憊一掃而空。

推開房門,便聞到一股誘人的食物香氣。隻見前廳的小方桌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早膳。不再是尋常的清粥小菜,而是頗為豐盛的一餐:一碟金黃酥脆的油炸檜(油條),一碗撒著翠綠蔥花和蝦皮的鹹豆漿,一籠皮薄餡大的小籠湯包,還有幾樣精緻爽口的小菜。顯然,花翎和阿依朵是鉚足了勁,要好好慰勞一下她們的“綏之哥哥”。

“綏之哥哥醒啦!快嚐嚐,這豆漿是我和阿依朵一早起來磨的,可香了!”

花翎端著最後一碟切好的醬瓜從廚房走出來,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阿依朵則細心地替他擺好碗筷,眼中也滿是歡喜:“還有這小籠包,是照著綏之哥哥你上次說的江南口味調的餡兒,你快試試看合不合口味。”

看著桌上雖不奢華卻充滿心意、甚至帶著幾分家鄉風味的飯菜,再看看兩個小姑娘忙前忙後、眼巴巴等著他評價的模樣,張綏之心中暖意融融。在這遠離故土的京城,能吃到這樣一頓充滿“家”的味道的早飯,對他而言,確是難得的幸福。他手頭寬裕後,第一件事就是讓她們改善生活,如今看來,這錢花得值。

“辛苦你們了。”

張綏之笑著坐下,先夾起一個湯包,小心地咬開一個小口,吸吮裡麵鮮美的湯汁,連連點頭,“嗯!湯汁飽滿,餡料鮮香,火候恰到好處!比京城裡好些大酒樓的都不差!”

得到誇獎,花翎和阿依朵頓時笑靨如花,也開心地坐下一起用飯。飯桌上,兩人嘰嘰喳喳,說著昨天逛街的趣聞,商量著今天再去哪裡淘換些新奇玩意兒,氣氛輕鬆愉快。

然而,這份溫馨的寧靜,很快便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

來的是宮中的一名小太監,神色恭敬地遞上一封密封的火漆文書:“張大人,司禮監奉陛下口諭,將此密奏副本送至府上,請大人即刻閱看。”

張綏之心中一凜,接過文書,道了謝,打發走太監。回到桌前,他臉上的輕鬆神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示意花翎和阿依朵稍安,然後小心翼翼地拆開火漆,取出了裡麵的奏章副本。

隨著目光在字裡行間快速移動,張綏之的臉色越來越沉,眉頭也越鎖越緊。駱安的審訊報告,兵部王冕的加急奏報……一條條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這封文書串聯起來,勾勒出一幅令人心驚膽戰的圖景!

京城少女失蹤案、白蓮教香主指揮、遼東妖匪陸雄李真作亂、擄掠人口、關外神秘買家……這一切,原來並非孤立的事件!它們背後,竟隱藏著一個橫跨京畿、遼東,甚至可能遠達朝鮮乃至更遙遠關外的、龐大的犯罪網絡!其目的,絕非簡單的拐賣人口牟利那麼簡單!聯想到白蓮教一貫的造反習性和之前針對皇帝的刺殺陰謀,這個“買家”的身份和意圖,細思極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張綏之放下奏章,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震驚與瞭然交織的光芒。他之前的種種猜測和疑慮,此刻終於找到了明確的指向!案件的嚴重性和複雜性,遠超他最初的想象!

“綏之哥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花翎和阿依朵見他神色不對,也放下了筷子,擔憂地問道。

張綏之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將奏章收好,然後從書架上翻找出另一摞早已準備好的文書——那是行人司整理的關於朝鮮王國現狀的詳細資料。他一邊就著鹹豆漿吃著油條,一邊飛快地翻閱起來,大腦高速運轉,將朝鮮的情報與剛剛得到的密報進行交叉比對。

資料顯示,此時的朝鮮國王,是三十四歲的李懌(朝鮮中宗)。他並非順位繼承,而是通過一場被稱為“中宗反正”的政變,廢黜了其殘暴荒淫的兄長燕山君後登基的。然而,這位看似正值壯年的君主,權力卻並不穩固。朝政大權實際把持在以勳舊派大臣為核心的利益集團手中,而新興的士林派勢力則備受打壓,蟄伏待機。王室內部亦是暗流洶湧:後宮由文定王後尹氏主持,前有被廢的慎氏和已故的章敬王後留下的政治遺產。繼承權問題上,九歲的世子李峼(章敬王後所生)與三歲的慶原大君李峘(文定王後所生)之間,已然埋下了未來爭奪的種子。整個朝鮮王室,表麵維持著體麵與平靜,實則充滿了權力算計與緊張氣氛,如同一個一點即燃的火藥桶。

“遼東……朝鮮……白蓮教……擄掠人口……關外買家……”

張綏之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腦中飛速構建著各種可能性。遼東與朝鮮接壤,陸路交通必經之地。白蓮教的觸角能伸到京城,未必不能伸到朝鮮。那個神秘的“關外買家”,會不會與朝鮮內部的某些勢力有關?那些被擄掠的人口,最終流向了何方?是用來做什麼?是作為奴隸販賣?還是……有更邪惡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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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覺得此事牽連甚廣,背後水深不可測。陛下讓他改道陸路,經遼東入朝,分明是希望他借出使之名,行查案之實!這是一項極其危險,卻又至關重要的秘密使命!

就在他心潮起伏、思緒萬千之際,院門外再次傳來了動靜,這一次,聲勢更大!

“聖旨到——!行人司張綏之接旨——!”

一聲尖細悠長的唱喏,清晰地傳入院中。

張綏之渾身一震,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對同樣驚慌起身的花翎和阿依朵低聲道:“快,準備香案!”

片刻之後,小院當中擺好了簡易香案。張綏之撩袍跪倒在地,花翎和阿依朵也緊張地跪在他身後。一名身著緋袍的司禮監傳旨太監,在一隊錦衣衛的護衛下,昂首步入院中,展開手中明黃的絹帛聖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茲有白蓮妖孽,勾結遼東匪類,擄掠人口,禍亂邊陲,其行猖獗,其心可誅!為徹查妖氛,肅清寰宇,特命行人司張綏之,原定出使朝鮮之行,提前至三日後啟程!一應儀仗、人員,著即加緊籌備。出行路線,改由陸路出山海關,經遼東之地,入朝鮮國境!爾其沿途需仔細查訪遼東妖匪陸雄、李真擄掠人口一案之詳情,務須查明其與白蓮教之關聯,並窮究關外買家之線索!此乃密旨,爾當慎之又慎,一應情況,皆以密摺奏報,不得有誤!所需人手、權限,可由錦衣衛指揮使駱安協同調配!欽此——!”

“臣張綏之,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張綏之叩首接旨,心中已然明瞭。果然如此!陛下的決斷與他剛纔的推測不謀而合!三日後出發,時間緊迫!而且,路線途經遼東,風險極大!

傳旨太監將聖旨交付張綏之,又低聲叮囑了幾句“陛下殷切期望,望張大人不負聖恩”之類的話,便帶著人離開了。

小院重新恢複了安靜,但氣氛卻與片刻前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花翎和阿依朵湊到張綏之身邊,小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不安。

“綏之哥哥,這……這就要走了?還要去遼東?聽說那邊很亂,有好多馬匪和壞人!”

花翎急聲道。

阿依朵也拉著他的衣袖:“是啊,綏之哥哥,而且……而且你不去和公主殿下說一聲嗎?殿下她……她肯定會很擔心你的!”

張綏之看著兩個真心關懷自己的小姑娘,心中感動,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而冷靜:“不,不能告訴殿下。”

他頓了頓,解釋道:“此事牽連甚廣,背後不知隱藏著多少凶險。殿下若知曉,以她的性子,定然放心不下,甚至可能做出什麼衝動之舉。屆時,不僅於事無補,反而可能節外生枝,將她捲入不必要的危險之中。況且,陛下既然下的是密旨,便是希望暗中查訪,不宜聲張。我們……悄悄走掉最好。”

他看向花翎和阿依朵,目光變得嚴肅:“而且,這次出行,非同小可。遼東之地,龍蛇混雜,危機四伏。我身邊必須要有絕對信得過、且機靈能乾的人相助。花翎,你心思細膩,善於觀察;阿依朵,你身手敏捷,熟悉山林。你們……可願意隨我同去?”

花翎和阿依朵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堅定而興奮的光芒!她們非但冇有害怕,反而因為能被張綏之如此信任和需要而感到無比自豪!

“願意!我們當然願意!”

“綏之哥哥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我們一定能幫上忙的!”

看著她們躍躍欲試的模樣,張綏之心中稍安,但肩頭的壓力卻更重了。他不僅要完成任務,更要保護好這兩個如同妹妹般的姑娘。

“好!”

張綏之重重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事不宜遲。花翎,你心思細,即刻開始清點行裝,按照遠行標準準備,務求精簡實用,尤其是藥材、乾糧、防身之物,要多備一些。阿依朵,你去找駱安駱指揮使,憑我的手令,領取必要的通關文書、勘合路引,再挑選四名絕對可靠、身手好的錦衣衛緹騎,作為此次隨行的護衛。記住,要低調,不可走漏風聲。”

“是!我們這就去辦!”

花翎和阿依朵齊聲應道,立刻轉身,如同兩隻靈巧的燕子般,分頭忙碌起來。

張綏之獨自站在院中,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陽光刺眼。三日後,他將踏上一條充滿未知與凶險的征途。朝鮮王室的暗流,遼東的匪患,白蓮教的陰影,關外神秘的買家……這一切,都等待著他去揭開謎底。而京城之中,那位與他心意相通卻身份懸殊的長公主,或許隻能在他離去後,才能從秋棠口中得知他已然遠行的訊息。

前路漫漫,吉凶難料。但他彆無選擇,隻能迎難而上。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絲對朱秀寧的牽掛與不捨深深埋藏,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轉身,大步走向書房,他需要利用這最後的三天時間,製定出儘可能周密的計劃。這場由皇帝親自佈下的棋局,他必須走好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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