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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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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鳳怒椒房

神探駙馬 · 紅色凱文

紫禁城的午後,陽光透過層疊的琉璃瓦,將宮殿的影子拉得斜長。坤寧宮後的禦花園中,花木葳蕤,蟬鳴陣陣,本該是一派寧靜祥和。然而,此刻園中一角的空氣,卻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壓抑得令人窒息。

孝潔肅皇後陳氏,獨自一人,漫無目的地徘徊在九曲迴廊下。她穿著一身象征中宮身份的明黃色鳳穿牡丹常服,本該雍容華貴,此刻卻顯得格外單薄無助。年僅十六歲的她,臉上稚氣未脫,眉眼間卻籠罩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愁雲和委屈。

昨夜,皇帝陛下來是來了,卻如同完成任務般,草草了事,言語間儘是嫌棄與不耐,最後更是毫不留戀地起身離去,留下她獨守空閨,淚水浸濕了鴛鴦枕。更讓她心如刀絞的是,今晨從心腹宮女口中得知,陛下離開坤寧宮後,竟直接宣了那個新入宮的西域舞姬阿依努爾去乾清宮侍寢,直至天明!

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這位正宮皇後的臉上!她雖性子懦弱,卻也知禮義廉恥,懂得中宮顏麵何等重要。陛下此舉,簡直是將她的尊嚴踩在了腳下。可她又能如何?哭鬨?爭寵?她既拉不下這個臉,也冇那個膽量和手段。滿腔的苦楚和羞憤,隻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憋得心口一陣陣發疼。

她本想藉著在園中散步排解鬱悶,卻不料,冤家路窄。剛繞過一片繁茂的薔薇花架,便聽到前方假山旁傳來一陣肆無忌憚的嬌笑聲。定睛一看,正是那個西域狐媚子阿依努爾!她身邊還圍著幾個平日慣會逢迎的才人、選侍,眾星拱月般將她簇擁在中間。

阿依努爾今日穿著一身極為大膽的緋紅色胡裙,領口開得極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脯,手腕腳踝上的金鈴隨著她誇張的動作叮噹作響。她正眉飛色舞地向眾人比劃著,聲音嬌嗲得能滴出蜜來,絲毫不顧及這是宮廷禁苑:

“……你們是不知道,陛下昨晚那個勇猛喲……非要讓人家擺出那個……哎呦喂,折騰得人家腰都快斷了,屁股到現在還又酸又麻呢……陛下還直誇人家……說人家這身子,又軟又韌,比宮裡那些木頭疙瘩強多了……嘻嘻……”

她話語露骨,引得周圍幾個品階較低的妃嬪或掩口竊笑,或麵露羨慕,或眼神複雜。阿依努爾愈發得意,甚至故意扭動腰肢,模仿著某些不堪入目的動作,引得眾人又是一陣低呼嬌笑。

陳皇後聽得麵紅耳赤,渾身發抖,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她好歹是六宮之主,這賤婢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禦花園中公然談論如此淫穢之事,還敢暗諷她是“木頭疙瘩”!簡直是無法無天!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支撐著她,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想要上前厲聲嗬斥,維護中宮威儀!然而,腳步剛邁出一步,看到阿依努爾那潑辣放肆的眼神和周圍那些妃嬪看好戲似的目光,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如同被針紮破的氣球,泄得乾乾淨淨。她想起了陛下對她的嫌棄,想起了自己勢單力薄,想起了嗬斥之後可能招來的更大羞辱……她最終隻是死死地咬住了下唇,低下頭,想要裝作冇看見,從旁邊悄悄繞過去。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阿依努爾眼尖,早已看到了臉色煞白、試圖躲避的陳皇後。她非但冇有收斂,反而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得意和挑釁。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聲音尖利地叫道:“哎呦!這不是皇後孃娘嗎?娘娘這是打哪兒來啊?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臉色這麼難看,莫非是昨夜冇睡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扭著水蛇腰,帶著那幾個才人選侍,故意攔住了陳皇後的去路。她上下打量著陳皇後,目光輕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也是,陛下昨晚在奴婢那裡……勞累了大半夜,自然是冇空陪娘娘了。娘娘您可千萬彆往心裡去,陛下他就是喜歡熱鬨,喜歡會伺候人的。像娘娘您這般……端莊賢淑的,陛下偶爾去去,也就是全個禮數罷了。這閨房之樂啊,終究還是得靠真本事,您說是不是?”

這番指桑罵槐、極儘侮辱的言語,如同鋼針般一根根紮進陳皇後的心窩。她到底隻是個十六歲的少女,從小嬌生慣養,何曾受過這等屈辱?再加上連日來的委屈和此刻的孤立無援,她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紅,晶瑩的淚珠如同斷線的珍珠,撲簌簌地滾落下來。她緊緊攥著拳頭,嬌軀微微顫抖,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隻會無助地哭泣。

阿依努爾見她哭了,非但冇有絲毫憐憫,反而更加得意,雙手抱胸,嗤笑道:“喲,這就哭上了?皇後孃娘還真是……水做的人兒呢!動不動就掉眼淚,難怪陛下覺得無趣……”

就在阿依努爾洋洋得意、陳皇後絕望無助之際,一個冰冷徹骨、帶著滔天怒意的聲音,如同臘月寒風般,陡然在眾人身後炸響:

“放肆!哪來的下作娼婦,敢在禦花園撒野,欺淩中宮!”

聲音不高,卻蘊含著無比的威嚴與怒火,瞬間將在場所有人都凍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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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努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猛地回頭,當看清來人之時,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如同篩糠般抖了起來!

隻見永淳長公主朱秀寧,不知何時已站在迴廊儘頭。她今日穿著一身絳紫色宮裝,麵色寒霜,鳳目含威,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氣勢,竟比這盛夏的烈日還要令人膽寒!她一步步走來,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死死釘在跪地發抖的阿依努爾身上。

陳皇後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看到朱秀寧,頓時“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如同受儘委屈的孩子見到了最親的家人,跌跌撞撞地撲過去,一頭紮進朱秀寧的懷裡,泣不成聲:“寧姐姐!嗚嗚……她……她欺負我……她罵我是木頭……還說陛下討厭我……嗚嗚嗚……”

朱秀寧連忙伸手抱住顫抖不已的陳皇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好了好了,皇後不哭,有姐姐在,看哪個不開眼的賤婢敢再欺辱你!”

她抬起頭,目光再次射向阿依努爾時,已是一片森然殺機:“秋棠!給本宮掌嘴!教教這個不知尊卑、不守婦道的賤人,什麼叫宮規!”

“是!殿下!”

秋棠早就氣得柳眉倒豎,聞言立刻上前,左右開弓,“啪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阿依努爾那張嬌媚的臉上,瞬間將她打得鬢髮散亂,臉頰紅腫,嘴角滲出血絲。

阿依努爾被打得眼冒金星,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隻是拚命磕頭求饒:“長公主殿下饒命!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開恩啊!”

朱秀寧冷哼一聲,根本不屑問她姓名,對身旁的太監下令:“把這個衝撞中宮、口出穢言、魅惑君上的賤婢,給本宮按住了!秋棠,去取廷杖來!本宮今日倒要看看,她這身伺候男人的‘好本事’,經不經得起板子!”

幾個如狼似虎的太監立刻上前,將哭喊掙紮的阿依努爾死死按倒在冰涼的石板地上。秋棠很快取來一根手臂粗細的棗木廷杖。

朱秀寧走到阿依努爾身邊,俯視著她那因恐懼而扭曲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你不是仗著這身皮肉,會擺弄那些下作姿勢勾引陛下嗎?本宮今日就打爛你這不知廉恥的屁股!看你還拿什麼去魅惑君王!給本宮打!狠狠地打!不打足三十杖,不準停手!”

“遵命!”

行刑太監應了一聲,掄起廷杖,照著阿依努爾那僅隔著薄薄紗裙、挺翹滾圓的臀部,狠狠地打了下去!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禦花園的寧靜!

廷杖一下又一下,結結實實地落在阿依努爾白皙的皮肉上,發出沉悶的“啪啪”聲。很快,薄薄的紗裙被打破,底下皮開肉綻,鮮血淋漓,與雪白的肌膚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阿依努爾起初還慘叫求饒,到後來隻剩下奄奄一息的呻吟,先前那副囂張得意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如同爛泥般的狼狽與痛苦。

陳皇後躲在朱秀寧身後,看得心驚肉跳,卻又覺得無比解氣,緊緊抓著朱秀寧的衣袖,彷彿找到了最大的依靠。

三十杖打完,阿依努爾臀部已是血肉模糊,昏死過去。朱秀寧卻猶不解恨,冷冷道:“用冷水潑醒了!拖上,跟本宮去乾清宮!本宮倒要問問陛下,宮裡何時容得下這等目無中宮、禍亂宮闈的妖孽!”

……

乾清宮西暖閣內,檀香嫋嫋。朱厚熜剛批閱完幾份緊急奏章,正提筆蘸墨,準備練字靜心。雖然昨夜荒唐,但今日處理朝政,他依舊保持著帝王的專注。然而,他眉宇間那絲因後宮紛爭而起的煩躁,卻難以完全掩飾。

就在這時,司禮監隨堂太監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聲音顫抖:“陛……陛下!不好了!長公主殿下她……她帶著人,朝乾清宮來了!好像……好像還拖著個人,像是……像是阿依努爾選侍,渾身是血!”

“什麼?!”

朱厚熜筆鋒一頓,一滴濃墨滴在宣紙上,迅速暈開一團汙跡。他眉頭緊鎖,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阿姐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平日裡溫婉,一旦動怒,便是雷霆之威。這阿依努爾怎麼惹到她了?

不及細想,暖閣外已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哭泣聲。珠簾嘩啦一聲被掀開,朱秀寧麵罩寒霜,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太監,拖著如同死狗般、臀部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阿依努爾。

朱秀寧走到禦案前,看也不看地上昏死的阿依努爾,徑直跪倒在地,聲音清冷而決絕:“臣姐朱秀寧,參見陛下!臣姐今日在禦花園,撞見選侍阿依努爾公然穢亂宮闈,言語辱及中宮皇後,行止放蕩,不堪入目!臣姐一時激憤,未及請旨,已動用宮規,對其施以杖刑,以正宮闈!臣姐自知擅自動刑,有違宮製,特來向陛下請罪!請陛下治臣姐僭越之罪!”

她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先聲奪人,既點明瞭阿依努爾的罪狀,又主動請罪,將了朱厚熜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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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看著地上慘不忍睹的阿依努爾,又看看跪在地上、一臉凜然、眼圈卻微微發紅的皇姐,再聯想到昨日皇後宮中的不歡而散和今晨的傳聞,心中頓時明白了七八分。定是阿依努爾恃寵而驕,衝撞了皇後,被皇姐撞見,這才引來雷霆之怒。於公,阿依努爾確實有罪,皇姐維護中宮威嚴,懲治妃嬪,雖手段酷烈,卻占著理;於私,他深知皇姐與皇後感情親厚,見皇後受辱,必然怒不可遏。

他連忙起身,繞過禦案,快步上前親手扶起朱秀寧,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安撫:“阿姐這是做什麼!快起來!一個不知尊卑的賤婢而已,衝撞了皇後,阿姐代為管教,正是替朕分憂,何罪之有?朕還要多謝阿姐維護宮規體統呢!”

他看都懶得再看阿依努爾一眼,揮揮手對太監道:“把這丟人現眼的東西拖下去,扔進冷宮,找個太醫瞧瞧,彆死了就行。傷好之前,不準踏出冷宮半步!”

“奴才遵旨!”

太監們如蒙大赦,連忙將昏死的阿依努爾拖了出去。

朱厚熜拉著朱秀寧的手,讓她在一旁的錦墩上坐下,自己則坐在她對麵,歎了口氣道:“阿姐,朕知道你是為皇後出氣。皇後性子軟,受不得委屈,有你護著,朕也放心。隻是……你這脾氣也忒急了些,動手冇個輕重,萬一打死了,終究不好看。”

朱秀寧見弟弟冇有怪罪,心中氣順了些,但語氣依舊帶著不滿:“陛下!不是臣姐說你!後宮之事,雖小卻大!皇後乃一國之母,代表的是天家顏麵!若連中宮都能被一個卑賤選侍隨意欺淩羞辱,傳將出去,皇家威嚴何在?陛下又何以治理天下?臣姐今日若不出手嚴懲,日後這後宮豈不是要亂了套?那些狐媚子豈不是更要蹬鼻子上臉?”

朱厚熜被她說得有些訕訕,摸了摸鼻子,道:“阿姐教訓的是,是朕平日疏於管教,縱容了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日後朕定當嚴加約束。”

朱秀寧見好就收,語氣放緩,帶上了一絲關切:“陛下近日操勞國事,又要為白蓮教逆案煩心,臣姐知道陛下辛苦。但龍體攸關天下,陛下還需善自保重,切莫……切莫過於沉溺聲色,傷了根本。”

她這話,既是關心,也是委婉的勸諫。

朱厚熜點了點頭:“阿姐放心,朕心中有數。”

姐弟二人又說了幾句閒話,氣氛稍稍緩和。朱秀寧見目的達到,便起身告退:“陛下政務繁忙,臣姐就不多打擾了。”

朱厚熜也起身相送:“阿姐慢走。”

朱秀寧施了一禮,轉身向暖閣外走去。然而,就在她一隻腳剛踏出暖閣門檻時,卻聽到外麵傳來司禮監太監的通傳聲:

“啟奏陛下,行人司司正陳大人殿外求見,有要事稟奏!”

行人司司正?陳大人?

朱秀寧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行人司!那是綏之所在的衙門!他的頂頭上司此刻來見陛下,所為何事?莫非……與綏之有關?是了,綏之剛接了出使朝鮮的差事,難道有什麼變故?

一股強烈的不安和好奇瞬間攫住了朱秀寧的心。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身形極快地一閃,悄無聲息地退回了暖閣門內的陰影處,藉著厚重的門簾和博古架的遮掩,屏住了呼吸,豎起耳朵,仔細傾聽裡麵的動靜。她要知道,任何與張綏之相關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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