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獨闖龍潭救顧永
青衣首領顯然冇料到武鬆竟如此悍勇,在明顯劣勢、陷入重圍的情況下,非但不退,反而敢單人獨騎向他發起衝鋒!那決絕的氣勢,如同撲火的飛蛾,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慘烈。
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冰冷的殺意。右手微微抬起,身後那些眼神漠然的騎兵同時舉起了手中的騎弓,弓弦拉滿的細微聲響彙聚成一股死亡的韻律,箭鏃在陽光下閃著幽光,牢牢鎖定了衝鋒而來的武鬆!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弓弦即將鬆開,箭雨即將潑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武鬆猛地一勒馬韁!胯下戰馬發出一聲痛苦的長嘶,前蹄人立而起,幾乎垂直豎立!這個突兀至極的動作,不僅讓預判他衝鋒軌跡的弓箭手瞬間失去了目標,更是將馬腹和後蹄完全暴露出來——這本是騎兵最大的破綻!
然而,武鬆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的混亂與視線遮擋!
在人立而起的馬匹背後,他如同狸貓般從馬鞍上一側滑落,雙腳尚未沾地,左手已從馬鞍旁的得勝鉤上取下一麵小巧的圓形皮盾——這是縣衙武庫裡的舊物,他出發時順手帶上,此刻派上了用場!同時右手腰刀交於左手,空出的右手閃電般從後腰拔出那柄貼身的匕首!
“放箭!”青衣首領厲聲喝道,雖然目標消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咻咻咻——!”
十數支羽箭離弦,大部分射空了,少數幾支“奪奪”釘入了人立而起的馬匹胸腹之間!戰馬發出最後一聲悲鳴,轟然倒地,濺起一片煙塵。
而就在戰馬倒地、煙塵瀰漫的刹那,武鬆動了!他冇有後退,也冇有衝向青衣首領,而是如同鬼魅般,藉著煙塵的掩護,以驚人的速度側向迂迴,目標直指——馮四!
他的真正目標,從來就不是那個深不可測的青衣首領,而是深知內情、且是救回顧永關鍵人物的馮四!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到讓人思維跟不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悲壯衝鋒和人立而起的戰馬所吸引,就連馮四,也正帶著殘忍的笑意看著武鬆“自尋死路”,根本冇料到死亡的陰影會以這種方式降臨!
煙塵稍散,馮四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帶著血腥氣和冰冷殺意的身影已突至近前!不是武鬆又是誰?
“你…!”馮四魂飛魄散,倉促間舉刀便砍!
武鬆不閃不避,左手皮盾猛地向上格擋!
“鐺!”火星四濺!馮四勢在必得的一刀被硬生生架住!
與此同時,武鬆右手的匕首如同毒蛇出洞,無聲無息,直刺馮四持刀的右手手腕!角度刁鑽,速度奇快!
馮四手腕劇痛,再也握不住刀,“噹啷”一聲,腰刀落地。他心中駭極,抽身欲退,武鬆卻如影隨形,左手盾牌順勢下砸,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噗!”馮四如遭重錘,胸骨欲裂,一口氣冇上來,眼前發黑,踉蹌後退。
武鬆豈容他逃脫?踏步上前,匕首的鋒刃已經抵在了馮四的咽喉上,冰冷的觸感讓馮四瞬間僵直,不敢再動分毫。
“都彆動!”武鬆勒住馮四的脖子,將他擋在自己身前,匕首緊貼其動脈,目光冷冽地掃視全場,聲音如同寒鐵交擊,“誰敢再動,我先宰了他!”
這一切變故太快,從武鬆衝鋒、落馬、迂迴、擒拿馮四,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直到武鬆的喝聲響起,那些騎兵才反應過來,弓弦依舊拉著,卻不敢輕易放開。青衣首領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他盯著武鬆,眼神閃爍不定。
趙甲、錢乙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呐喊:“都頭威武!”
衙役們的士氣瞬間大振,原本岌岌可危的陣線重新穩固下來。
“武…武鬆…你…你想怎樣?”馮四感受著咽喉處匕首的冰冷和武鬆手臂如同鐵箍般的力量,聲音顫抖,再無之前的囂張。
“顧永在哪?”武鬆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同死神的低語。
馮四眼神閃爍,還想硬撐。
武鬆手腕微微用力,匕首的鋒刃立刻割破了他頸部的皮膚,一絲鮮血順著刀刃流下。
“在…在莊裡…地…地窖…”死亡的恐懼瞬間擊垮了馮四的心理防線,他嘶聲道。
“讓你的人放下兵器,退開!”武鬆命令道。
馮四臉色慘白,看向那青衣首領,眼神中帶著哀求。
青衣首領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了手。那些騎兵見狀,緩緩放下了弓箭,但依舊呈包圍態勢。
“武都頭,好手段。”青衣首領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不過,你以為挾持一個馮四,就能安然離開嗎?你可知你今日所為,已闖下彌天大禍?”
“禍福我自承擔。”武鬆毫不示弱,目光如炬盯著他,“現在,讓你的人,還有莊子裡的人,全部出來,放下兵器,退到百步之外!否則,我立刻殺了他,然後,咱們魚死網破!”
他語氣中的決絕讓人毫不懷疑他會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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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首領眼神陰鷙,與武鬆對視著,空氣彷彿凝固。半晌,他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放人。”
他身後的騎兵緩緩向後退去。莊子裡的殘餘抵抗者,見頭領被擒,外援也選擇了退讓,也隻得丟下兵器,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在衙役的監視下,退到遠處。
武鬆挾持著馮四,對趙甲喝道:“趙甲,帶人進莊,搜救顧永!錢乙,帶人收繳兵器,控製所有俘虜!”
“是!”趙甲、錢乙精神大振,立刻帶人衝進莊子。
不一會兒,趙甲帶著兩人,攙扶著一個渾身血跡、虛弱不堪的人走了出來,正是顧永!他顯然遭受了拷打,但看到被武鬆製住的馮四和現場局勢,黯淡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都頭…”顧永聲音嘶啞。
武鬆見他性命無礙,心中稍定。“還能走嗎?”
顧永咬著牙點點頭。
“好。”武鬆目光轉向麵如死灰的馮四,又看向遠處駐馬觀望的青衣首領,心中念頭飛轉。此刻帶著馮四這個重要人證和顧永撤離,是最佳選擇。至於那青衣首領及其背後的勢力,眼下還不是硬碰的時候。
“所有人,交替掩護,撤回縣城!”武鬆下達了命令。
衙役們押解著俘虜,攙扶著傷員,帶著繳獲的兵器,開始有序後撤。武鬆始終挾持著馮四,走在隊伍最後,目光警惕地注視著那隊騎兵。
青衣首領並未阻攔,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撤離,直到武鬆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拐角,他才緩緩放下一直抬起的手。
“首領,就這麼放他們走了?馮四他…”旁邊一個騎兵低聲道。
“一個馮四,無關大局。”青衣首領聲音漠然,“倒是這個武鬆…竟能識破莊內機關,拿到證據,更能在絕境中反製馮四…是個人物。可惜,不能為我所用。”他眼中閃過一絲惋惜,隨即被更深的殺意取代。
“傳信給西門慶,計劃有變,讓他自己擦乾淨屁股。至於武鬆…他活不過三天。”
……
回城的路上,氣氛依舊緊張。雖然脫離了戰場,但所有人都知道,危機並未解除。那青衣首領及其背後的陰影,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武鬆將虛弱不堪的顧永安置在運泔水的驢車上,自己依舊親自看押著馮四。馮四麵如土色,一言不發,不知在想著什麼。
“都頭,今日多虧了您…”趙甲心有餘悸地靠過來,低聲道,“那些人…看起來不像是普通江湖人…”
武鬆點了點頭,目光深沉。他何嘗不知。那些騎兵訓練有素,令行禁止,裝備精良,絕非尋常勢力所能擁有。西門慶勾結的,恐怕不僅僅是東京的文官,還有掌控武力的軍方或者…更可怕的存在。
這陽穀縣,乃至更大範圍內的漩渦,正在將他越卷越深。
但他冇有退路。
他看了一眼驢車上昏睡過去的顧永,又看了一眼被捆得結結實實、眼神怨毒的馮四。
人證、物證俱在。下一步,便是要將這驚天大案,徹底掀開!即使用血,也要在這黑暗的世道,撕開一道口子!
隊伍在夕陽的餘暉中,拖著長長的影子,向著陽穀縣城門行進。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以及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
武鬆知道,回到縣城,等待著他們的,將是另一場更加凶險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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