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鋪裏的“自己”

離子時還有十分鍾，林野卻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後背的疼痛越來越劇烈，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青黑色的紋路在麵板下遊走，像有無數條小蛇在爬。

“不能去當鋪。”修鞋錐的聲音帶著虛弱，“那是個陷阱，影差想引你過去，好搶走鎖鑰。”

“可不去的話，這毒怎麽辦？”林野看著鏡子裏自己蒼白的臉，“我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

“去回春堂。”修鞋錐說，“現在去，說不定還來得及。”

林野咬了咬牙，抓起青銅盒子和翡翠戒指，揣上修鞋錐就往樓下跑。剛到樓梯口，就看到一個穿著灰色對襟褂子的老頭站在那裏，手裏拄著根柺杖，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神卻很銳利。

“你是……回春堂的老闆？”林野愣住了。

老頭沒說話，隻是指了指他的後背。林野這才發現，自己的T恤後背已經被血浸透了。老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扔給林野：“塗在傷口上，能暫時壓製住。”

林野接過瓷瓶，開啟一聞，裏麵的藥膏散發著一股清涼的草藥味。他剛想道謝，老頭突然開口了：“你不該碰那扇門的，更不該把鎖鑰帶在身上。”

“您知道這一切？”林野追問。

“老夫守了這地界五十年，什麽沒見過。”老頭歎了口氣，“三百年前，你前世為了救一個人，開啟了青銅門，偷走了鎖鑰，結果放出了影差，害了不少人。現在影差找上來，就是要讓你償還前世的債。”

林野心裏一震：“我前世……救了誰？”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老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子時快到了，當鋪那邊在催了，你要是想去，就趕緊吧，不過記住，無論當鋪掌櫃給你什麽，都不能要，尤其是他給你看的‘續命錢’。”

老頭說完，轉身就走，柺杖敲擊地麵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黑暗裏。

林野握著瓷瓶，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去當鋪看看。他想知道，那個影差到底想幹什麽，也想弄清楚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麽。

西市當鋪在老城區的最西邊，是一棟很舊的二層小樓，門口掛著塊褪色的木牌，上麵寫著“西市當鋪”四個大字。林野趕到的時候，正好是子時，當鋪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裏麵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當鋪裏彌漫著一股黴味和檀香混合的味道，櫃台後麵站著個穿長衫的掌櫃，留著八字鬍，戴著副圓框眼鏡，看起來很和善。

“客官，裏麵請。”掌櫃的聲音很溫和，“聽說您要換‘續命錢’？”

林野點點頭，把翡翠戒指放在櫃台上：“我想用這個，換能解我身上毒的東西。”

掌櫃的拿起戒指看了看，突然笑了：“這戒指可是好東西，三百年前的物件，不過要說解毒……”他從櫃台下拿出一個小木盒，開啟來，裏麵放著一疊黃色的紙錢，上麵印著奇怪的符號，“這些‘續命錢’，不僅能解毒，還能讓你多活十年，怎麽樣？”

林野盯著那些紙錢，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想起回春堂老闆的話，搖了搖頭：“我不要這個，我隻要解毒的藥。”

“客官這就不懂了。”掌櫃的推了推眼鏡，眼神突然變得銳利，“這世上哪有免費的藥？想要解毒，就得用你的命來換，十年換一次，很劃算的。”

“你到底是誰？”林野握緊了手裏的青銅盒子。

掌櫃的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臉上的麵板開始脫落，露出下麵蒼白的臉，眼鏡掉在地上，露出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

“我是誰不重要。”他的聲音變得沙啞，正是那個影差的聲音，“重要的是，你得把鎖鑰給我。”

林野轉身就跑，可當鋪的門不知何時已經關上了。影差一步步逼近，手裏拿著那疊黃色的紙錢：“你跑不掉的，三百年前你跑了，這次可沒那麽幸運了。”

就在這時，林野手裏的修鞋錐突然發出一陣強光，錐尖射出一道金光，打在影差身上。影差慘叫一聲，後退了幾步，身上冒出黑煙。

“快走！”修鞋錐大喊。

林野趁機撞開當鋪的門，衝了出去。身後傳來影差的怒吼，還有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他一路狂奔，直到跑到回春堂門口，纔敢停下來喘氣。

回春堂的門虛掩著，裏麵亮著燈。林野推開門走進去，看到回春堂老闆正坐在桌前喝茶，桌上還放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回來了？”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林野走到桌前，剛想說話，突然看到牆上掛著一麵鏡子，鏡子裏映出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個穿著民國學生裝的年輕人，正拿著青銅盒子，站在老鴉巷37號門口，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鏡子裏的年輕人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對著他笑了笑，然後緩緩舉起手，指向他身後。

林野猛地回頭，看到影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手裏拿著一把黑色的匕首，正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