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從吃完飯回來之後,阮姝的心更亂了。
賀耀廷那句話,像刻在她腦子裡一樣,怎麼都揮不去。
“我喜歡你。”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他說這話時的眼神——沉沉的,認真的,不帶一絲玩笑。
她想起家長會那天,他坐在最後一排,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想起賀家家宴,他在月光下說“你的名字,很好聽”。
想起那盒點心,那張卡片,那個電話。
這個男人,從第一次見麵就在看她。
可她呢?
她對他是什麼感覺?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每次想起他,就想起那令人害怕的深沉的眼眸。
——
週一上午,阮姝照常去上課。
走進教室,靳庭初又跑過來。
“阮老師!”
阮姝蹲下來,笑著問:“怎麼了?”
“小叔叔說,”靳庭初壓低聲音,“讓我把這個給你。”
他把一張摺好的紙條塞到她手裡,然後跑回座位。
阮姝展開一看,是一行字——不是靳庭初的筆跡,是成年人的字,剛勁有力。
“下午幾點下課?我來接你。”
冇有落款,但她知道是誰。
阮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紙條摺好,收進口袋裡,走上講台開始講課。
可今天,她怎麼也集中不了精神。
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窗外什麼都冇有。
隻有光禿禿的樹枝和灰濛濛的天。
——
下午四點半,阮姝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走出教學樓,她一眼就看見了那輛黑色的車。
它就停在路邊,低調又顯眼。
賀耀廷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支菸,冇有點。看見她出來,他把煙收起來,站直身子。
阮姝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你怎麼來了?”
賀耀廷看著她,目光沉沉的。
“接你。”
“我冇讓你接。”
“我知道。”他說,“我想來。”
阮姝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男人,根本不管她說什麼。
“上車。”他說。
阮姝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
車子駛入車流,車廂裡很安靜。
阮姝看著窗外,不說話。
賀耀廷也不說話。
車子一路開到一家餐廳門口。
阮姝下車,抬頭看了一眼招牌——是一家粵菜館,裝修得很精緻。
賀耀廷帶她進去,要了一個包廂。
點完菜,服務員退出去,包廂裡隻剩下兩個人。
阮姝有些不自在,低頭看著麵前的杯子。
“阮姝。”賀耀廷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頭。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
“考慮好了嗎?”
阮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那天他說的話。
“我喜歡你。”
“不用現在回答。”
可現在,他問她要答案。
“賀耀廷,”她的聲音有些緊,“我們真的不熟。”
“會熟的。”他說,還是那句話。
阮姝深吸一口氣。
“你瞭解我嗎?”她問,“你知道我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想要什麼嗎?”
賀耀廷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你喜歡喝牛奶,討厭苦的東西。你學曆史,想考研,以後想當曆史學家。你教課認真,孩子們喜歡你。你說話的時候喜歡看著對方的眼睛,緊張的時候會咬嘴唇。”
阮姝愣住了。
他怎麼知道這些?
“你……”她的聲音有些顫。
賀耀廷看著她,目光深得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阮姝,我看過你。”
阮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過她?
什麼意思?
“家長會那天,”他說,“你在台上講了四十分鐘。我看了你四十分鐘。”
阮姝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那天,他坐在最後一排,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時候她隻覺得這個家長很奇怪。
現在才知道,他不是奇怪。
是在看她。
一直在看她。
“賀耀廷,”她的聲音很輕,“你……”
“不用說了。”他打斷她,“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阮姝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賀耀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現在不喜歡我,沒關係。”他說,“我可以等。”
阮姝愣住了。
等?
等什麼?
“等你想清楚。”他說,“等你願意。”
阮姝看著他,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明明那麼強勢,那麼不容拒絕。
可此刻,他說“我可以等”的時候,眼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占有,不是強勢。
是……認真。
很認真的認真。
“賀耀廷,”她開口,“如果我一直不願意呢?”
賀耀廷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那就一直等。”
阮姝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
吃完飯,賀耀廷送她回學校。
車子停在門口,阮姝下車,站在路邊,看著他。
“謝謝你的飯。”她說。
賀耀廷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
“阮姝。”
“嗯?”
“我等你。”
然後他踩下油門,駛入夜色。
阮姝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車流裡,久久冇有動。
——
回到公寓,林棲正在敷麵膜。
“回來了?”她頭也不回,“誰請吃飯?”
阮姝換了鞋,走到自己床邊坐下。
“那個小叔叔。”她說。
林棲愣住了,麵膜都歪了。
“什麼?他又找你了?”
阮姝點點頭。
林棲湊過來:“他對你說什麼了?”
阮姝想了想,說:“他說……他喜歡我,他會等我。”
林棲張大了嘴巴。
“等?等什麼?”
“等我想清楚。”
林棲看著她,目光裡帶著震驚。
“姝姝,他是認真的。”
阮姝低下頭。
她知道。
她當然知道。
可認真又怎樣?
她還冇想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林棲,”她抬起頭,“我該怎麼辦?”
林棲歎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
“姝姝,這事你得自己想清楚。”她說,“冇人能替你做決定。”
阮姝點點頭。
可她知道,這個決定,很難。
很難很難。
——
第二天,阮姝去上課的時候,靳庭初又跑過來。
“阮老師!”
阮姝蹲下來。
靳庭初眨眨眼,問:“小叔叔昨天接你了嗎?”
阮姝愣了一下,點點頭。
靳庭初笑了,笑得神秘兮兮的。
“我就知道。”他說,“小叔叔從來冇對誰這樣過。”
阮姝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靳庭初壓低聲音,說:“阮老師,我覺得小叔叔喜歡你。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彆人不一樣。”
阮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眼神?”
靳庭初想了想,說:“就是……很亮。像看見什麼寶貝一樣。”
阮姝愣住了。
很亮?
那個男人的眼神,明明是沉沉的,重重的。
可在靳庭初眼裡,是亮的。
“好了,去座位吧。”她站起來,揉了揉靳庭初的頭髮,“要上課了。”
靳庭初跑回座位。
阮姝走上講台,翻開課本,開始講課。
可今天,她總是不自覺地想起靳庭初的話。
“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彆人不一樣。”
那個男人,到底是用什麼眼神看她?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