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11

陸聽晚被外婆帶走後，病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燒得迷迷糊糊，醒來第一句話就是道歉。

「外婆，我不是故意弄臟被子的。」

外婆坐在床邊，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冇有說「沒關係」。

隻是彎下腰，很輕很輕地抱住她。

「聽晚，生病不是犯錯。」

陸聽晚僵在她懷裡。

過了很久，才慢慢把臉貼到外婆肩上。

那天晚上，她睡在外婆親手鋪好的小床上。

床單是淺黃色的。

床頭也有一盞小熊燈。

不是從陸家帶來的那盞，是舅舅連夜跑了三家店，纔買到最像的一盞。

陸聽晚醒來時，看見那盞燈亮著，愣了很久。

外婆問她：「喜歡嗎？」

她點點頭。

又很快小聲說：「我可以碰嗎？」

外婆忍著眼淚，把她的手放到開關上。

「當然可以。」

燈光亮起，又暗下去。

陸聽晚反覆按了幾次。

最後，她彎起眼睛，很小聲地說：「它不會生氣。」

外婆終於冇忍住，轉過頭哭了。

陸聽晚後來知道，飯桌上的菜是可以夾第二次的。

牛奶喝不完，也不會有人說她浪費。

晚上怕黑，可以叫外婆。

打碎杯子，不用跪著道歉。

她剛到沈家的時候，總是很乖。

乖得讓人心疼。

彆人問她想吃什麼，她說都可以。

問她要不要出去玩，她先看外婆的臉色。

外婆冇有逼她立刻變好。

隻是每天抱抱她。

早上抱一次。

晚上抱一次。

出門前抱一次。

回來後再抱一次。

舅舅一開始不太會哄小孩。

他給陸聽晚買了很多玩具，把兒童房堆得滿滿噹噹。

陸聽晚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舅舅蹲下來：「都是你的。」

陸聽晚抱著小滿，怯怯地問：「弄壞了怎麼辦？」

舅舅說：「再買。」

她睜大眼睛。

像是第一次知道，東西壞了，不一定要捱罵。

再後來，她終於敢坐在地毯上玩積木。

拚到一半，積木塌了。

她下意識抬頭。

舅舅立刻鼓掌。

「塌得好。」

陸聽晚愣住。

舅舅一本正經：「這樣我們就能再拚一次。」

陸聽晚看著他笑了。

那是她到沈家後，第一次笑。

外婆站在門外，悄悄擦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