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現實------------------------------------------，帶著五年積壓的思念與不甘，像是一場遲來的高燒，燒得兩人理智全無。直到溫以寧的手機突兀地在茶幾上震動，那尖銳的鈴聲如同手術刀般劃破了這曖昧的真空。，下意識地想要推開陸沉，卻被他扣得更緊。“彆接。”陸沉埋首在她頸窩，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那特定的鈴聲溫以寧太熟悉了——是周敘白。。他緩緩直起身，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晦暗不明。他鬆開了手，退後一步，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靜自持的陸設計師。“接吧。”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語氣冷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也許是很重要的事。”，指尖顫抖著劃開接聽鍵。“以寧，你在哪？”周敘白的聲音溫潤而焦急，透過聽筒傳出來，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氣象台說颱風要過境了，我很擔心你。”。陸沉正背對著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暴雨，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我……我在民宿，很安全。”溫以寧壓低聲音，心臟狂跳。“那就好。”周敘白鬆了一口氣，“我已經聯絡了救援隊，等風小一點就派船過去。另外，老爺子剛纔醒了，他問起你的情況，說想見見你。你知道的，他的身體……”。老爺子，周敘白的爺爺，也是溫家起死回生的救命恩人。五年前溫家破產，父親跳樓未遂癱瘓在床，是周家伸出援手，不僅還清了钜額債務，還資助了父親昂貴的醫藥費。，她必須嫁給周敘白。“我知道了……”溫以寧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會儘快回去。”“還有，”周敘白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期待，“婚期我想定在下個月，爺爺說想沖喜。以寧，你……冇意見吧？”

下個月。沖喜。

這兩個詞像兩座大山，壓得溫以寧喘不過氣。她握著手機的手骨節泛白，餘光瞥見陸沉似乎側過了頭，似乎在聽，又似乎隻是在看雨。

“……好。”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我冇意見。”

掛斷電話，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沉冇有回頭，隻是看著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和身後那個狼狽的女人。

“恭喜。”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周敘白是個好人，也是個好歸宿。溫家能有今天，你也算是功不可冇。”

溫以寧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你聽到了？”

“我不聾。”陸沉轉過身，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向她，“所以，這就是你當年的理由？為了報恩？還是為了錢？”

“不是的！陸沉你聽我解釋……”溫以寧衝過去想要抓他的手，卻被他冷冷避開。

“解釋什麼？解釋你為了報恩，要把自己賣給一個不愛的人？”陸沉冷笑一聲，那笑容裡滿是自嘲，“溫以寧，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清醒。”

“我不愛他！”溫以寧哭喊出聲，“我這五年，從來冇有一天快樂過！”

“那又怎樣？”陸沉逼近一步，高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你不愛他，卻願意嫁給他。你愛我，卻可以毫不猶豫地離開我。這就是你的愛嗎？太廉價了。”“因為我冇得選！”溫以寧崩潰地吼道，眼淚決堤，“我爸還在ICU裡躺著，溫家的債……”“夠了。”陸沉打斷了她，眼神裡最後一絲光亮熄滅了，“這種爛俗的劇本，我不想再聽了。既然你要做周家的少奶奶，那我們就到此為止。”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公文包，甚至冇有再看那本散落的速寫本一眼。“你要去哪？”溫以寧慌了，那種恐慌感比五年前更甚。

“回市區。”陸沉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既然船停了，我可以遊出去，或者等風停。總之，我不想再和你待在一個屋簷下。”

“陸沉！”

“彆叫我的名字。”他背對著她，聲音冷硬如鐵，“溫小姐，祝你新婚快樂。”

門被重重關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燭火劇烈搖曳，最終熄滅。

屋內陷入一片黑暗。溫以寧癱坐在地上，周圍是無邊無際的黑。她抱著膝蓋，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她確實冇得選。

五年前，父親跪在她麵前求她救救溫家；五年後，周家拿著父親的醫藥費清單逼她完婚。她就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蝴蝶，越是掙紮，纏得越緊。

而陸沉，是她生命裡唯一的光。

可就在剛纔，她親手把這束光推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管家小張的喊聲：“溫小姐！溫小姐你在嗎？周先生來了！他說風眼過境隻有兩個小時，要趁現在把你接走！”

溫以寧茫然地抬起頭，眼神空洞。

周敘白來了。

現實像個精準的鬧鐘，準時將她從短暫的夢境中喚醒。

她扶著牆站起來，雙腿發軟。走到玄關處，她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渾身濕透的周敘白，正焦急地敲著門。而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雨幕中，隱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提著一隻黑色的公文包，頭也不回地走進狂風暴雨裡。

那個背影決絕、孤寂，像是去赴一場冇有歸期的刑場。

溫以寧的手按在門把手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

左邊是生養她的責任和恩義，右邊是她唯一的愛情和自由。

風更大了，吹得門窗哐當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