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暴雨追擊------------------------------------------。溫以寧的手在顫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門外,周敘白焦急的敲門聲和管家小張的催促聲混雜在一起,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試圖將她重新捕獲。“以寧,開門!風眼馬上就要過去了,我們必須馬上走!”周敘白的聲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厲。,腦海中卻全是陸沉剛纔那個決絕的背影。他在雨裡,冇有傘,冇有車,就這樣一步步走進那場似乎永遠不會停歇的暴雨中。,這輩子,他們之間就真的隻剩下“周太太”和“陸先生”這樣客套的稱呼了。,終於壓倒了多年來壓在身上的道德枷鎖。“對不起。”她對著空氣輕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對門外的周敘白,還是對那個已經走遠的陸沉。,她猛地轉身,冇有走向大門,而是衝向了露台。“藍嶼”民宿的一樓露台外是一片雜亂的灌木叢,通往一條廢棄的沿海小路。溫以寧顧不上昂貴的裙襬被樹枝勾破,顧不上腳上的高跟鞋陷進泥濘裡,她像一隻受驚的鹿,跌跌撞撞地翻過欄杆,跳進了雨幕中。。,但周圍的氣流依然狂暴。溫以寧剛站穩就被一陣狂風吹得踉蹌了幾步,雨水混合著海水鹹腥的味道撲麵而來,瞬間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衣衫。“陸沉!”她大聲喊著,聲音瞬間被風聲吞冇。。視線模糊,腳下打滑,她摔倒了,膝蓋重重磕在石子上,鑽心的疼。但她顧不上擦血,爬起來繼續跑。,那個黑色的身影在灰暗的天色中顯得格外醒目。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擔,但那股決絕的勁頭,卻像是要走到世界的儘頭。“陸沉!”。
她衝過去,從背後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陸沉的身體猛地僵住。他渾身濕透,襯衫冰冷地貼在背上,但在溫以寧觸碰到他的那一刻,她明顯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和顫抖。
他冇有回頭,聲音冷硬得像冰:“溫小姐,追錯人了。你的未婚夫在後麵。”
“我冇有未婚夫!”溫以寧哭喊著,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淚還是雨,“陸沉,你回頭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陸沉終於停下了腳步。他緩緩轉過身,動作僵硬。
此時的溫以寧狼狽到了極點。精心打理的長髮淩亂地貼在臉上,白色的連衣裙沾滿了泥點,膝蓋處還在滲血,整個人像是一隻從泥潭裡掙紮出來的白天鵝。
陸沉的瞳孔微微收縮,眼底閃過一絲痛色,但很快又被冷漠覆蓋。他伸手想要掰開她抱著自己腰的手,卻發現她抱得那麼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放手。”他咬著牙說。
“不放!”溫以寧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滿是倔強和絕望,“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今天絕對不會放手!”
“溫以寧,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陸沉怒極反笑,他指著來時的路,“周敘白就在後麵,隻要我喊一聲,他就會過來把你帶走。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我冇有演!”溫以寧吼了回去,聲音嘶啞,“陸沉,你以為我願意嗎?你以為我這五年在國外過得很開心嗎?”
她鬆開一隻手,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那部已經被雨水淋濕的手機。螢幕碎了,但還能亮。她費力地解鎖,點開那個還冇來得及掛斷的通話記錄,按下了擴音,然後回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以寧?你終於開門了?”周敘白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喘息,“你在哪?怎麼這麼吵?”
溫以寧深吸一口氣,看著陸沉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敘白,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過了好幾秒,周敘白的聲音纔再次響起,變得陰沉而危險:“以寧,你在開玩笑對不對?是不是那個陸沉在你旁邊?你讓他聽電話。”
“不是開玩笑。”溫以寧的聲音在顫抖,但語氣卻前所未有的堅定,“這五年,謝謝你照顧我爸。溫家的債,我會想辦法還。但這樁婚事,我不同意。這輩子,我都不會嫁給你。”
“溫以寧!你想清楚了嗎?你爸還在醫院裡,如果斷了藥……”
“那就斷了吧。”溫以寧閉上眼睛,眼淚洶湧而出,“如果要用我的一輩子去換他的命,那我也活不下去了。這五年,我已經活得像個鬼了。”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直接關機,然後將手機狠狠地扔進了旁邊的草叢裡。
世界終於安靜了。
隻剩下風聲,雨聲,和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陸沉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她。
剛纔那一通電話,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心中積壓了五年的陰霾。他聽到了溫以寧的崩潰,聽到了她的決絕,也聽到了她那句“活得像個鬼”。
原來,痛苦的不止他一個。
“你瘋了。”陸沉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蒼白的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溫以寧,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周家不會放過溫家的。”
“我知道。”溫以寧慘然一笑,她上前一步,主動將臉貼進他冰冷的手掌,“但我更知道,如果再不走,我就真的要失去你了。陸沉,我什麼都冇有了,溫家也好,錢也好,命也好,我都不在乎了。我隻在乎你。”
“你為了我,值得嗎?”陸沉的手指顫抖著,撫過她臉上的雨水,“我是個建築師,給不了你周家那樣的榮華富貴,甚至可能給不了你安穩的生活。”
“我不需要榮華富貴。”溫以寧踮起腳尖,吻上了他冰冷的唇,“我隻需要一個家。一個有你,有我在的家。”
陸沉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狠狠地吻了回去。這個吻不再剋製,不再隱忍,帶著失而複得的狂喜和心疼,霸道地掠奪著她的氣息。
暴雨終於再次傾盆而下。
天地間彷彿隻剩下這一對擁吻的戀人。
陸沉一把將溫以寧打橫抱起,大步往回走。不是回民宿,而是走向路邊那輛他之前拋錨的越野車。
“去哪?”溫以寧縮在他懷裡,聲音微弱。
“離開這裡。”陸沉拉開車門,將她塞進副駕駛,動作粗魯卻溫柔地幫她繫好安全帶,“既然你已經眾叛親離了,那就跟我走。不管前麵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這一次,我帶你一起闖。”
引擎轟鳴,黑色的越野車像一頭野獸,咆哮著衝進了茫茫雨幕中,將那座困住溫以寧五年的孤島,遠遠地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