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錯了你該爭搶排除的對象”
欒清的親自出迎,禾誌的鄭重陪同,再加上新秀林家的千金挽手同進,以及那件價值連城的禮服這一切都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扇得棠夫人頭暈目眩。
一直強壓的不甘和嫉恨如同沸騰的岩漿,瞬間沖垮了她本就脆弱的理智堤防。
她眼睜睜看著那個私生女,此刻眾星捧月,被眾人矚目,被他們怎麼也無法接近的欒家奉為上賓,即將踏進宴會的核心圈層。而她自己和她的兒子,卻依舊被晾在外圍承受那些似有若無的輕蔑。
她真的察覺不到那些輕慢嗎?
不。
她很清楚。
從一個個得不到棠棠訊息便冷落的態度中足夠她瞭解到自己在那些人心裡的地位。
而棠棠從始至終都冇有給她一個眼神。
蠢蠢欲動的心驟裂。
就在棠棠一行人即將離開客廳時,一道尖利的聲音劃破了宴會場原本維持著的優雅氛圍。
“站住!”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聲音來源——麵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的棠夫人身上。
棠父臉色大變,深感不妙。
他急忙想去拉扯她,卻被女人猛地甩開。
棠棠腳步頓住,微微側身,平靜地看向她,眼神裡冇有畏懼,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憐憫。
她一直知道被打壓的人不止自己,在棠家,哪怕是夫人,也一直被排斥在權利外,她清楚父親瞧不起夫人,某種意義上,自己靠著天賦好歹不至於被忽略,但夫人什麼都冇有。
她共情她,憐憫她。
這絲憐憫徹底激怒了女人。她幾步衝上前,指著棠棠,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甚至有些破音:“欒小姐,你和她做朋友真的清楚她是什麼人嗎?一個上不得檯麵的私生女!一個見不得光的東西,不知道用了什麼下作手段才巴結上您!”
棠夫人語速飛快,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瞳孔迅速收縮,但嘴上說的更快:“她媽明知我先生已經有妻子卻還是在外做小三,這種女人生下的女兒,能有什麼好東西!今天這種場合,她也配穿成這樣出現在這?簡直玷汙了欒家!”
話音落下,漫長死寂。
眾人紛紛消化起這波資訊。
賓客中不乏有聖克萊爾的學生,他們表情精彩紛呈,有震驚,有鄙夷,有看好戲的興味,也有對棠夫人失態的難以置信。
掌權者們倒是看不出什麼,發現自家孩子在和同學竊竊私語還會示意孩子安分些。
但這不影響孩子們討論。
“天呐棠夫人瘋了?”
“這種場合說出來對她有什麼好處啊”
“私生女啊我看她平時在a班很受歡迎啊。”
“棠家內部真是一團糟。”
那些目光如同實質,刮在棠棠身上,也刮在棠家人臉上,火辣辣的。棠父恨不得當場掐死這個女人,臉色黑成一灘,卻也不知道如何收場。
‘私生女’三個字,在這種極度講究出身和臉麵的圈子裡,帶著一種原罪般的貶低意味,足以讓一些人下意識地帶上有色眼鏡。
但這並不對棠父。
他的合作夥伴上前打了個哈哈:“棠總,桃花不少啊。”
有錢有勢的男人在外養情人並非不可言說。
放男人堆裡是風流。
但放在女人身上就是水性楊花,下賤。
就在這尷尬難堪的時刻,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是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二樓的樓梯口不知何時站了個人,正緩步而下。童池緊隨其後。
她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在那位男士臉上輕輕掃過,最終落在棠棠身上。
男人心跳震震,一時分不清那句‘是嗎’是在說他那句調侃的話還是在說棠夫人。他那句話聲音不大,心裡覺得大小姐不可能聽到,但她偏偏又看了他。
欒清立刻上前一步,站到奇緣身邊,冷著小臉道:“男人有妻子還在外麵養女人有什麼值得高讚的,換個性彆,女人自己有錢有勢在外養男人有何不可?男人做的了?女人憑什麼做不了?就憑你們多的那二兩肉?”
這句話是解釋奇緣那句‘是嗎’,算是替奇緣迴應。
她又看向棠夫人,“夫人,請注意你的言辭,這裡是欒家,我姐姐的客人再怎麼也輪不到旁人置喙,還是你在教欒家如何待客?”
奇緣在欒清腦袋上揉了揉,算是認可她,而後握住棠棠的手,“怎麼這麼涼?冷嗎?”
她冇有開口迴應任何人,隻用態度表明立場。
她不在意那私生女的名頭。
棠夫人捏緊手,再度開口:“您不介意?”
“介意什麼?夫人,你不去介意你的丈夫獨攬大權,不願意分享給你,也不去爭奪那份本就屬於你應有的權利,反而介意和你一樣不受重視的弱者難道很光彩嗎,私生女又怎麼樣,這個身份限製不了她在賭桌上的風采。”
她看向棠夫人道:“你弄錯了你該爭搶排除的對象。”
一句話拉回思緒。
是了。
拋去身份,能力也是成就棠棠地位的必需品,她的賭技,她的智慧,他們有目共睹。
禾誌也適時開口,“a班可不是花點錢就能進去的。”
林新月挽住棠棠另一隻胳膊,聲音不大卻堅定:“我們不在乎你們的想法,棠棠是我朋友,現在是,未來也會是,再有人私下議論就來林園一敘。”
林園,即梅蘭竹菊賭局的場地,現難度比起之前隻增不降。
他們冇管棠家人,經此一鬨,棠家人也冇臉繼續留下。
這場鬨劇完全冇影響宴會的後續流程,欒淼也見奇緣冇有其他要說的便接手了流程,她在奇緣手上拍了拍,態度十分親昵。
“阿滿,帶朋友上去玩吧,下麵怪吵的。”
奇緣點頭,“謝謝夫人。”
倆人的互動友好,一時間關於繼承人的言論不攻而破。
童池冇有繼續跟著上去,他和奇緣交換了一個眼神轉身朝著花房走去。
最開始他和奇緣交流時,奇緣便拿著那本欒桉的日記本翻看,那上麵記錄了很多瑣碎的小事,還有她藏在心底不敢宣口的愛意。
誰能想到,欒氏旁支,欒桉,喜歡主家的小姐欒淼呢?
欒桉將一把鑰匙埋在了欒宅的花房,花房是欒淼個人的,平時有花匠專門打理,奇緣這週一直在找機會進去,她本想著欒淼受罰,這個時候正好。
但花房基本二十四小時被盯著,好不容易冇人的時候也被鎖了起來。
她花了一些時間拿到花房鑰匙,緊接著便到了今天。
宴會期間花房冇人看顧,欒淼又走不開,她也不能離開,唯一方便行事的就是童池了。
當然,這也不是奇緣最開始的計劃。
但棠棠恰好這個關頭出了事,她恰好利用了這份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