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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倒台後，李承序在朝中再無對手。

皇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開始將越來越多的朝政交給李承序處理。

立太子的旨意，是夏天頒下的。

那天沈雲舒正坐在院子裡曬藥材，有人從外麵跑進來，氣喘籲籲的：“沈小姐！七殿下被封太子了！滿城都在說！”

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又繼續翻藥材。

“知道了。”

重來一世，他勢在必得的皇位，的確不可能放棄。

傍晚的時候，李承序來了。

他站在院門口，穿著一身蟒袍——不，現在是太子冠服了。

玄色的袍子上繡著四爪金龍，在夕陽下泛著沉沉的光。

“雲舒。”他叫她。

沈雲舒先一步說：“恭喜殿下。”

李承序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

院內的樹枝愈發繁茂，在頭頂壓下一片蔭綠。

他說：“你還是不想嫁給我。”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沈雲舒冇有說話。

他問：“為什麼？”

沈雲舒默然開口：“殿下……”

他糾正她：“叫我李承序。”

“李承序，你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不想成為你的妻子？”

他沉默了一會兒：“想過，但還是不太明白。”

沈雲舒放下手裡的藥材，看著他。

夕陽照在他臉上，一邊臉清晰可見，另半邊藏在陰影裡。

“因為皇權之下，我隻是你的附庸。”

她說：“我不喜歡這樣，不想處在等待你選擇、垂憐的位置。”

李承序的眉頭皺了一下。

“前世我就是這樣，你是皇帝，我是皇後，你權衡利弊，我忍氣吞聲，但你是皇帝，我怪你都不能。”

沈雲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這一世我不想再等了，不是為了懲罰你，是為了放過我自己。”

“我不會再讓你等了。”李承序急急地說。

“你說了不算，皇位纔算。”

沈雲舒笑了一下：“你當了皇帝，有太多身不由己。你要平衡朝局，要拉攏各方勢力，要考慮天下，到時候你能保證不讓我等嗎？”

李承序冇有說話。

“你能保證不再納妃嗎？你能保證不再為了朝政犧牲我嗎？”

他張了張嘴，冇有說出話。

“你看，這些事，誰也保證不了。”

“雲舒……”

李承序叫她的名字，被她打斷。

“我不是在怪你，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我隻是……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

有風吹過，樹木沙沙作響。

有幾片殘葉落下來，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停在牆根下。

“那你想要什麼？”他問。

沈雲舒不由得笑起來：“我想行醫，想去江南，去外祖父待過的地方，想每天給人看病，賺夠一天的飯錢，到了晚上就能和娘坐在院子裡看月亮。”

李承序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雲舒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纔開口。

“我們是最適合彼此的人。”他的聲音很低，“冇有人會像我這樣愛你，也冇有人能再讓你愛上。”

他說的是實話，她知道。

沈雲舒看著他，靜靜說：“可是，李承序，適合不等於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