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洛城奔逃,終入樊籠
飛機輪子接觸洛杉磯跑道帶來的輕微震動,讓林晚一直懸在喉嚨口的心,終於落回了胸腔,帶著劫後餘生般的虛脫。
直到坐上前來接機的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熟悉又陌生的英文路牌,她才允許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剛一恢複訊號,便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冰冷的體溫回暖了一度,是艾米莉亞。
“晚晚!謝天謝地,你電話終於通了!”
聽筒裏傳來的女聲帶著焦急與關切。
“你才說完你回國發生的事情,就一句已上飛機的簡訊,加上後來就完全聯係不上,我都快報警了!”
林晚鼻尖一酸。
艾米莉亞是她漂泊在異國他鄉的摯友,也是極少數知道她和陸景敘全部過往的人。
“艾米……”
林晚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穩。
“我沒事,已經落地LA了。之前…訊號不太好。”
“訊號不好?”
艾米莉亞的語氣充滿懷疑,她是檢察官,天生的敏銳讓她瞬間捕捉到林晚言語裏的迴避。
“晚晚,你聽著,這裏是洛杉磯,不是他的地盤。如果他再有任何越界的行為,你必須告訴我。別忘了我是幹什麽的,也別忘了我們家是幹什麽的。”
艾米莉亞的背後,是紮根於加州司法體係數十年的戴維斯家族。
父親是高等法院法官,母親是知名法學院教授。她的話不僅僅是對朋友的安慰,更是一種基於能力和規則的承諾。
“我知道,艾米。謝謝你。”
林晚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因為朋友這通電話而又鬆了一分,卻也因為被提及的往事而更添一絲疲憊。
“我有點累,週末見麵再細說,好嗎?”
“好,你平安落地就好。週末必須來我家,細說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我等你。記住,隨時打電話,24小時。”
艾米莉亞的語氣不容置疑,“Wele home, babe. Youu0027re safe now.”
“嗯,週末見。”
電話結束通話,車廂內恢複了安靜。
林晚握著手機,朋友那句“Youu0027re safe now”在耳邊回響,她卻無法感到真正的安全。
陸景敘的身影和那雙偏執的眼睛,如同夢魘,並未被拋在太平洋的另一端。
她望向窗外,試圖用熟悉的景色錨定自己。洛杉磯的風帶著熟悉的幹燥與海鹽氣息,是自由的味道。
林晚把頭伸出窗外,感受著熟悉的風,緊繃的神經試圖緩緩鬆弛下來。
從機場堵了兩個小時到這裏,她希望這漫長的車程足夠將她從A市的噩夢中徹底剝離。
然而,當車輛拐進比弗利山莊東區那條種滿棕櫚樹的幽靜道路,離她那棟地中海式小宅隻剩百米之遙時,前方突然出現了兩道黑影。
“林小姐,到了。”
前方的司機突然開口,聲音平淡得反常。
林晚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推門逃跑。
就在這時,對麵那輛賓利慕尚的車門開啟了。
陸景敘走了下來。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目光銳利得像出鞘的刀,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便能讓人感到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他站在那裏,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久居上位的冷傲與暴戾,隨著夜風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就跑這麽點距離?”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令人戰栗的沙啞。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晚你兩小時飛洛杉磯,你就跑了這兩小時的車程?”
他停在車旁,微微俯身,那雙極具壓迫感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語氣裏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和嘲諷。
“晚晚,這就是你對我的誠意?”
林晚下意識地後退,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車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陸景敘,這裏是美國。你這是非法拘禁。”
“從你跑上那架飛機開始,你就沒有自由了。”
陸景敘沒有再多廢話,一把拉開車門,動作幹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眼底的暴戾中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後怕。
“這十二年,我讓你躲。”
陸景敘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鬢角的一縷碎發,動作輕柔,可聲音卻冷得像冰。
“但這次,門都沒有。”
他的手指順勢滑落,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彷彿要捏碎她的骨頭,卻又在下一秒鬆了幾分,變成死死的攥住。
“下車,跟我回去。”
林晚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帶了出去。
她踉蹌了一下,陸景敘的手臂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半擁半抱地帶向那輛黑色的賓利。
她掙紮著,想要推開他,眼神裏滿是倔強和不屈。她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卻始終不肯求饒。
陸景敘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莫名一軟,那股原本堅硬如鐵的怒意,在看到她倔強眼神的瞬間,竟有些潰不成軍。
他意識到,自己終究是拿她沒辦法的。
他將她塞進車裏,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長臂一伸,替她係上了安全帶。
“開車。”
他閉上眼,靠在椅背上,聲音恢複了冷硬,卻多了一絲疲憊。
林晚坐在他身邊,渾身緊繃,卻不敢再動。她知道,這一次,她是徹底逃不掉了。
車窗外,比弗利的街燈飛速倒退,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十幾分鍾的車程,便駛入了貝萊爾的密林深處。
而她,是這場夢裏唯一的囚徒。
……………
A市,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夜色已深,辦公桌上攤著數份待處理的檔案,沈知珩坐在真皮座椅上,指端劃過手機螢幕,洛杉磯那邊的聯係人剛發來訊息。
“林小姐落地洛杉磯乘車離開機場後,被一輛黑色賓利攔下,現已被帶走,具體去向正在追查。”
他眼底沒有絲毫意外,彷彿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手輕敲螢幕,回了一句:“繼續查,務必鎖定具體位置。”
傳送完畢,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桌上的咖啡尚有餘溫,卻沒動過幾口。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裏,眸色深暗,像藏著翻湧的暗流,卻又被一層溫潤的表象牢牢遮住。
他阻止不了他們之間的糾纏,但他守著林晚需要她的時候。
………………
貝萊爾 陸氏靜湖莊園
別墅的車庫門緩緩降下,隔絕了洛杉磯街頭最後一絲喧囂,也將貝萊爾的密林擋在門外。
車廂內隻剩下兩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以及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靠在車窗上,手無意識地反複摩挲著手腕的舊疤,麵色灰敗,剛才的激烈反抗似乎耗盡了她所有的生氣。
陸景敘原本緊繃如鐵的下頜線,在瞥見林晚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時,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瞬。
目光順著她的動作,看到那道蜿蜒的舊疤時,眉峰微蹙,這疤痕不算淺,他竟從未見過。
他推門下車,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將她打橫抱起。
動作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但在手臂觸及她身體的瞬間,力道明顯收了幾分,生怕捏碎了她。
林晚不滿地掙紮了一下,卻被他沉沉的眼神一壓,隻得順從地垂下了手,偏頭不再看他。
莊園是意大利文藝複興風格的裝潢,典雅內斂,沉靜矜貴,處處藏著克製的優雅,恰如陸景敘其人。
落地窗外是依湖而建的幾何台地花園,柏樹規整靜立。月光灑在白沙與青石上,自帶時光沉澱的莊重與疏離。
林晚被他抱過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隻覺得這屋子冷得像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