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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來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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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晨箋餘溫,心牆難拆

晚來的你 · 姖山

他抱著她走進單元門,踏入電梯。

電梯裏的燈光明亮,她看見他的襯衫濕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的背肌線條。

發梢的水滴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涼意沁膚,讓她心頭微驚。

電梯緩緩上行,數字跳變,最終停在她住的樓層。

走廊裏靜無聲息,聲控燈隨他的腳步一盞盞亮起,又在他身後次第熄滅,像他們身後,漸漸隱入黑暗的過往。

陸景敘將她輕輕放在沙發上,動作輕緩,轉身走進浴室,水聲嘩嘩響起,又很快停了。

林晚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他的身影。

他拿著熱毛巾走出來,重新在她麵前蹲下。

他低著頭,專注望著她紅腫的腳踝,用熱毛巾小心翼翼地敷上去。

溫熱的觸感漫過腳踝,讓她心絃一顫,不由自主動了動指節。

林晚靠在沙發裏,低頭看著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十二年了。

她想過無數次再見到陸景敘的場景,從未想過,是這般模樣。

她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指腹劃過他冰涼緊抿的臉龐,帶著雨水的涼意。

陸景敘猛地頓住,握毛巾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抬頭時,鳳眼在昏暗中亮得驚人,眼底翻湧著濃烈情緒。

林晚迎上他的目光,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心口被狠狠攥住,酸澀漫遍四肢百骸。

鬼使神差間,她雙手捧住他的臉,俯身吻了上去,輕軟得像是試探。

這一吻,卻是點燃炸藥桶的火柴,陸景敘十二年的克製與隱忍,轟然崩斷。

他扔掉毛巾,扣住她的後腦將她拉向自己,輕柔的吻瞬間化作暴風雨般的掠奪。

雨勢驟然洶湧,砸得窗欞輕顫,窗沿的濕痕順著紙紋層層滲開。

他將她圈在沙發裏,唇齒糾纏間,盡是十二年的壓抑與絕望。

“唔……”

林晚喘不過氣,手死死抵著他的胸口,眼底漫上水光,心跳亂作一團。

周身雨意漫入骨髓,心底守了十二年的平整,終究被這場驟雨打濕,浸滿了他獨有的雪鬆清冽。

直到她軟著身子輕顫,抵著他的手漸漸鬆了勁,他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心,呼吸灼熱地盯著她。

“林晚…”

她睫羽劇烈顫抖,眸光蒙著水霧,眼尾泛紅如暈在素白上的胭脂,勾得他眼底暗沉翻湧成潮。

窗外雨卷著風拍在玻璃上,他扣住她的後頸輕貼了貼她的唇,打橫將她抱起,穿過客廳輕輕放在床榻間。

半撐著身子覆在她身側,他捏著她的下巴,指尖抵著唇角,沙啞的聲音裹著雨意落在她耳畔:“林晚,喊我的名字。”

“陸……”

林晚陷在床榻裏,臉頰緋紅,氣息急促,隻能擠出破碎音節。

“全名。”

他咬著牙,手勁微收,吻輕碾過她的下頜。

“陸……景敘……”

她聲音發顫,尾音帶著嗚咽,抓著他肩背的手輕輕收緊。

這三個字,讓他眼底徹底泛紅,克製盡數崩塌。

他像是上癮了一樣,一遍遍逼問,一遍遍掠奪。

他要她刻骨銘心地記住,記住他的名字,記住他是誰。

他的動作很急,甚至帶著一絲粗暴,可每當她因為疼痛而蹙眉時,他又會立刻停下來,吻輕輕落在那塊麵板,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贖罪。

他低頭貼住她的額心,悶聲喚:“晚晚,看著我。”

指腹擦過她的眼尾,拭去那點濕潤,溫柔與方纔的蠻橫判若兩人。

林晚抬眸,眼底水光瀲灩,徹底失了慌亂,隻剩迷離沉溺。

她抬手環住他的脖頸,攥著他的發梢,鼻尖蹭過他的頸側,軟著嗓子喚:“陸景敘……”

“我在。”他悶悶應著,雪鬆味混著雨意,裹住兩人交纏的氣息。

窗外雨依舊淅瀝,林晚隻覺自己像張被夜雨浸透的宣紙,在他的墨色裏浮浮沉沉,暈開了所有堅守,再也尋不到原本的邊界。

許久之後,窗外的雨勢漸緩。

他閉著眼,聲音悶得帶著祈求:“晚晚……不要再走了。”

怕這是一場夢,怕醒來後她又消失不見。

林晚靠在他懷裏,感受著他漸穩的心跳,輕輕閉眼,鼻尖蹭了蹭他的頸側,低聲應:“嗯...”

一滴淚悄無聲息沒入發間,是十二年的委屈,也是失而複得的慶幸。

陸景敘將她攏得更緊,彷彿要將她嵌進懷抱,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一遍遍輕蹭,怕這隻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夢。

這一夜,就當是她貪心吧。

…………

晨光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慘白的光痕。

林晚醒來時,枕畔已是一片冰涼。

她怔怔地望著天花板,昨晚的雨夜沉淪並非夢境,頸側殘留的那幾枚淺淡的紅痕、周身未散的雪鬆氣息,便是最確鑿的證據。

她赤足下床,地毯柔軟得沒有聲息。

客廳裏空無一人,隻有餐桌上那份早餐昭示著主人曾來過。

金黃的太陽蛋,邊緣微微焦脆;溫熱的牛奶,還氤氳著白汽;旁邊是一盒感冒藥,鋁箔板上被摳走了兩粒。

她拿起那張隨手撕下的便簽,上麵是他熟悉的筆跡,力透紙背,卻隻有四個字:記得吃藥。

沒有稱呼,沒有署名,這四個字卻像一把鉤子,精準地勾住了她心髒最柔軟的角落,微微發疼。

看著鋁箔板上缺了的兩粒藥,她指尖下意識撫上額頭,指腹觸到一層薄薄的汗漬,熱度還未完全褪去。

陸景敘...照顧了自己一夜麽?林晚的心髒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攥住。

晨光裏,她站在原地,握著溫熱的牛奶,溫熱的觸感從掌心漫開,思緒也隨著這股暖意,飄回了高一開學的禮堂。

那天滿室都是新生的嘰嘰喳喳,校領導的講話枯燥得讓人眼皮發沉,直到主持人念出“陸景敘”三個字,禮堂像被投了顆石子,瞬間漾開騷動。

他穿幹淨的白襯衫走上台,身形挺拔,眉眼清雋,往話筒前一站,周遭的嘈雜都似被壓下。

前排女生湊著小聲驚呼,有人歎他生得好看,有人說他是高三理科第一。

許鳶用胳膊肘撞她,壓低聲音笑。

“看見沒?這位陸學長,咱們學校表白牆的常駐霸榜選手。”

林晚沒應聲,隻是抬眸望著台上的人。

他握話筒的手指骨節分明,清冽的聲音平穩講著學習心得,像初秋的風拂過耳畔。

周圍的喧鬧成了模糊背景,她的目光凝在他身上,將陸景敘這個名字,輕輕刻進了心裏。

回憶裏的禮堂喧鬧和少年身影漸漸淡去,林晚低頭看著掌心的牛奶杯,貪戀著杯壁的溫度,一如貪戀昨夜那恍若夢境的溫柔。

她走到窗邊,樓下的街道車水馬龍,卻唯獨沒有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他來過,又走了,像一陣輕輕拂過康橋的風,沒留下絲毫痕跡,隻餘滿室淡淡的雪鬆氣息,和她一顆無處安放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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