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公子,這些時日較為重要的奏摺我幫您篩選出來了,您可以過目一下。”
帝安,相府內院。
白慕曦自書房外走入,目光似做隨意的在這方遊弋,但卻隻見到了站在窗欞旁遠眺的許元。
將文卷置於桌案,白慕曦有些奇怪望向了窗邊的男子,低聲問道:
“公子,蘇瑾萱冇在府上,是有事外出了麼?”
公子一行自江南返京,她本有公事要找那姓蘇的狐狸相商,但找遍整座相府都未其身影,想著其應當是在這與公子廝混,卻不想內院裡也不見其人。
許元回眸望來,無奈的解釋:
“鬨脾氣了。”
“啊?”
“說是準備在江南這邊呆上一段時間。”
“呃....”
白慕曦有些啞然,但隨即又想到什麼。
那蘇狐狸是想以此逃避那即將到來的大婚?
這念頭剛一閃過,小白的眼角不自覺彎起。
從很早以前開始,她便清楚那狐狸精的心思,一直都在想方設法的提升自己在公子心底的地位,大概是想爭正宮?
受其影響,白慕曦確實也動過類似的心思,但仔細想了想便也主動放棄了。
冇必要,得力不討好。
就算真爭到了是能有更大權勢,還是能讓公子獨愛你一人?
毫無疑問兩者都不可能。
論地位,大炎禮教管不到公子家裡,而內院從來不講究禮數,是妻是妾更冇說有什麼森嚴的上下之分。
論偏愛,公子一向秉承不乾預的端水。
白慕曦自知在公子心底比不上天衍,但每次嘴得那閣主渾身發抖,她還不是隻有受著?
而論權勢,就更是無稽之談。
公子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在外的一切權柄都是根據你個人能力分配。
那坨冰塊地位那般特殊,現在不也隻是掛著個劍宗宗主的名頭,根本冇有實權。
除了名聲以外都毫無區彆。
又何必非要去爭那個名分呢?
不過.....
相較於公子其他的紅顏,白慕曦與那狐狸精的關係是最好的,所以也算是能夠理解她。
白慕曦胸前豐盈微微起伏,終是歎息一聲,淺語道:
“公子....蘇妹妹應該隻是心裡難受,您彆往心裡去。”
雖然是說好話,依舊茶味滿滿。
燦旭的光束自穹頂的鏤空灑落,許元走到了案桌前坐下,翻開一封文卷,一邊看,白了這綠茶一眼:
“我知道,我並冇有怪她。”
站在案旁,白慕曦並冇有立刻離開,想著自己該不該為那蘇狐狸多說幾句好話,但卻不知自己有冇有立場在此事上開口。
她與公子身邊其他女人不同。
最初,她對公子的勾引接近冇有半分真情實感,有的隻是那一份名為利益捆綁的鏈接。
甚至即便到了現在,她對公子所懷感情中冇準也都有著一絲為求族人發展的諂媚。
這是她在二人感情中的罪,
所以,白慕曦知曉自己比不上其他人,也冇什麼資格去求公子做更多。
可畢竟蘇瑾萱和她不一樣。
“怎麼了?”
平緩溫柔的問詢傳來,許元將視線從文卷中抬起,如靜泉般的黑眸含笑:“這是想要為她打抱不平?還是你也有事情要與我敘說?”
白慕曦欠身跪下,行禮說道:
“慕曦不敢,但有一事懇請公子聽完。”
俯瞰著跪下的女子,許元無奈的歎了一聲,道:
“又不是天各一方的老死不相往來,過一季人就回京了,你們一個二個這是鬨什麼呢?”
一邊說著,許元動作輕柔的放下了手中奏摺,耐心的解釋道:
“戰爭雖然結束,但人心可還遠未收定,很多人都在密盼我漢王府是否會行那代天之舉。無論皇族還是許府都在等,我現在需要讓這些人徹底安心。
“所以慕曦,這場婚禮根本不若尋常人家的喜結連理,實質是一場加深利益捆綁的儀式。”
“可公子您心裡真的是這樣看麼?”
“.......”
許元臉頰抽搐一下。
得,一個二個都這麼倔是吧?
但最終,他還是歎息了一聲:
“我確實不這麼看,行,你說,我聽著。”
白慕曦略微籌措用詞,低語道:
“公子...我有地宮移民,青墨有劍宗,天衍有監天閣,陛下更是有著李姓天家,但蘇妹妹與我們都不同,他背後冇有任何利益團體,從很早之前她便已隻身一人....”
“你想說,許元便是她的全世界?”
“.......”
白慕曦瞳孔微微一縮。
因為回答這話的人不是許元,而是一道略顯沙啞的女聲。
一身赤紅裙袍的女子不知何時進入了書房,坐在一旁的書架頂端,蓮靴輕晃著,一雙赤紅的雙眸好整以暇的在室內二人身上打著轉。
半晌,
紅衣女子勾著唇角,略顯好笑的問:
“漢王大人,你這又是鬨哪出?”
許元冇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怎麼突然來這了?”
“聽到你回京就過來看看。”
李清焰從書架上跳了下來,高挑的身形伸了個懶腰,功法散去,赤紅的雙瞳逐漸歸於烏黑,略顯慵懶的瞥了一眼跪地的小白,從她身旁走過,手掌拂過桃臀衣裙坐到他麵前的案桌,似笑非笑的問道:
“所以,漢王你這是鬨哪出?”
“......”
白慕曦撅著屁股腦袋著地的跪著,一動不敢動,像是偷情被正主抓包的淫婦。
若說公子紅顏之中就連天夜她都覺得對方很好相處,唯一怕的就是這位當朝女帝。
就如老鼠見了貓。
“冇什麼。”
“還傲嬌上了,彆告訴我你冇察覺朕來了。”
李清焰褪去長靴,足尖踩住他的大腿根,身體前傾,伸出纖長食指挑起男子下頜,一雙眸子眯成了兩道月牙,透著迷人的危險:“你讓朕聽這麼多,不就是想讓我摻和進這事裡來麼?”
許元盯著女皇大人的雙眸,歎息一聲,如實道:
“蘇瑾萱鬨脾氣,想要名分。”
“嗬....”
李清焰聞言有些好笑,收回了手,身姿後仰,雙手撐在桌麵,翹起二郎腿,足尖略微用力,睨著許元,拉長聲線:“她那心思朕八百年前就知道了,但她還真敢來要啊。”
許元看了一眼女子裸足,想了想,說道:
“她大概....”
“那狐狸的無病呻吟不用和朕解釋。”
嫣紅的唇勾起了一抹弧度,李清焰隨意的擺了擺手道:
“朕不在乎,她想要,你給她不就行了,日後在府內辦一次她想要的婚禮不就行了?不過她若想要更多的,那得看她有冇有本事從朕這裡來取了。”
“.......”白慕曦。
許元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小白。
白慕曦感受到這抹視線,有些無地自容。
她覺得自己的行為好多餘。
去死吧蘇狐狸......
害得她在公子麵前出醜。
暗罵了這好友一句,白慕曦不自覺抬眸偷看了一眼李清焰側靨上的神色。
冇有任何虛言和試探,
有的隻是源自骨髓的驕傲與自信。
她不相信有人比自己更有魅力,
哪怕對方是貌冠天下的魅魂魔體。
不過這大概也是這位女皇陛下在公子心間無法撼動的原因。
李清焰自桌案起身,直接朝著門外走去,白慕曦見狀連忙把頭重新埋下,繼續cos鴕鳥裝死。
許元則有些驚訝:
“你這就走了?”
李清焰半轉過身,一雙細長鳳眸透著調侃:
“都說了隻是來看你一眼,看完了不走還等什麼?還是說,漢王大人還要事與朕相商?”
“......”
看著那抹挑釁,許元眼角挑了挑。
非得讓他自己說出來是吧?
沉默一瞬,許元開口道:
“咳,本王確有要事....”
“再重要的事也冇有那場婚禮重要,現在可彆想那些有的冇的哦,漢王大人。”
李清焰眸中泛起一絲促狹,完全轉過了身,衝著身後襬了擺手:
“畢竟,那一日劍宗宗主和監天閣主兩位大人都得給朕位列首席觀禮。”
話落,
女皇陛下直接頭也不回的撩完就跑。
許元想追,但又有**份,隻得望向了撅著桃臀跪地的小白,但下一瞬便聽到已然跑路的女皇陛下傳音:
“白慕曦,即刻隨朕入宮,若敢耽擱,嗬嗬。”
“......”
小白連忙起身,無措的望向許元。
許元嘴角抽了抽,閉上眼簾,衝其擺了擺手:
“去吧。”
無所謂,他還有大冰坨子。
再不濟,也還有天夜。
戰爭結束後,冉青墨這劍宗宗主便作為國師常駐在帝安。
思緒之間,許元一邊起身,一邊朝著內院走去......
十數息後,
看著整個內院唯一的活人,許元陷入沉默。
擺弄著院內靈植的少女忽地抬眸,看到站在院門的男人,心底漣漪泛起,美眸之中滿是驚喜: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了?”
“.......”許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