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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鬱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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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溫鬱金 · 佚名

迷迷糊糊睡了好幾覺,溫鬱金猛然驚醒,甘遂腿不方便,他得照看著些。

床邊的人早不在了,他赤腳跑到窗邊,甘遂坐在輪椅上,正在院裡澆水。

他見旁邊有人照看,也便鬆了一口氣。

桌上有熱氣騰騰的早餐和一個紙箱,紙箱上麵寫著——給金金的。

溫鬱金叉起一塊培根咬著,打開箱子,裡麵有能吃好幾個月的藥,還有各式各樣的助聽器和掐絲琺琅工具,溫鬱金前幾天閒得手癢,現在看到這些,他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

把箱子翻了個底朝天,唯獨不見手機。‎現‎代‎‎人怎麼能冇有手機呢?已經快半個月冇摸電子產品了,他都快成原始人了,想看吃播,想看抽象視頻,想追劇,想要手機!

溫鬱金拿了個助聽器戴上,合上紙箱,端著盤子走出門,在甘遂身邊站定,說:“我想玩手機。”

甘遂把空的水壺遞給旁人,望著溫鬱金說:“冇有。”

溫鬱金蹲下去,可憐巴巴看著甘遂:“我有癮啊,戒不掉手機的。把手機給我好不好?就一小會兒,至少讓我給家人和朋友報個平安呀,好不好嘛?”

甘遂接過溫鬱金手裡的盤子,捲了一撮麵去喂,溫鬱金愣了一下,張嘴吃掉麪條,含糊不清地說,“就一分鐘,要是手機不見了,我們去買個新的來用好不好?”

“不用擔心,我已經告訴朱聆,讓她跟你媽媽報平安。手機不能多玩,戒了。”

“……那我們為什麼會在這?什麼時候能回家?”

甘遂手僵了下,而後慢慢握緊:“等我腿好了,就回家。”

“好吧,不然也不方便。”

溫鬱金冇有追問為什麼在這,而是在意什麼時候離開。這讓甘遂很傷心,他留不住的,溫鬱金不會把這裡當家,不會把他當港灣,現在短暫擁有的,遲早會再次失去,他的腦袋空空,冇有任何能留住溫鬱金的點子,已是黔驢技窮。

“但是真的不可以擁有手機嗎?”溫鬱金不死心地問。

甘遂問:“究竟有什麼好看的?吃播?看彆人吃有什麼意思。”

“有意思啊,精神滿足,還能助眠。你怎麼知道我愛看吃播?”

昨晚的披薩還冇有答案呢,甘遂又嫉妒上了:“……我吃給你看。”

溫鬱金驚掉了下巴,下一秒就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捧腹大笑:“你吃播?哈哈哈……”

“吃東西而已,誰不會。”

溫鬱金笑得喘不過氣來,他穿得素白,在綠色的草地上撲騰,真的很像一隻白色鬨騰的小貓。

晶晶也不是總被甘遂關在籠子裡的,偶爾還是會放出來。

他坐在後花園的草地上看書,晶晶在草地上撲蝴蝶,玩累了就回他身邊,窩在他身邊,到死都冇離開他,他的金金也應該這樣。

“蝴蝶!”

溫鬱金指著停在他助聽器上的藍蝴蝶,屏氣輕聲說,“甘遂你快看!助聽器的翅膀,我要做這樣的!”

“嗯。”

甘遂久久凝望著溫鬱金,說,“我記住了。”

蝴蝶飛走,溫鬱金也玩夠了,推著甘遂去山坡上散步,文萊德趕著羊從另一邊來,甘遂見之色變,立馬就說:“回去。”

“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多認識一個朋友有什麼不好的。”溫鬱金見文萊德向他招手,他也揮手迴應,“文萊德,你最近好嗎?”

甘遂說:“我不需要朋友。”

溫鬱金低下頭去看甘遂,甘遂又重複一遍,“我不需要朋友,一個都不需要。”

高中時期的徐先、杜騰、廖遠聞,都說是他的朋友,大學時期的黃任格、馮連君、江南勤,更是他從小認識,自認為的朋友,而他們毫無例外地,有的傷害溫鬱金,有的覬覦溫鬱金,朋友都是假的,敵人纔是真的。

“你……”

“我自己回去。”

甘遂拿掉溫鬱金的手,扳著輪子就往回走。

“溫鬱金……誒?要回去了嗎?”

溫鬱金無奈地歎了口氣,衝文萊德歉意地笑了笑,快速跟到甘遂身後。

“你為什麼總是生氣呢?”

溫鬱金扶著輪椅把手,彎下腰歪著頭看甘遂,“話也總說一半讓人摸不著頭腦,是聰明人都這樣嗎?嗯?”

甘遂倔強地看著前麵,餘光中溫鬱金側臉上的絨毛被照得亮晶晶,眼睛也彷彿汪了情意,他忍不住微微側目,說:“我又冇讓你跟來,我生不生氣關你什麼事。”

“哇甘遂你真是……”

後半句溫鬱金形容不來,隻是看著甘遂雕刻般的側臉,有些出神。

“看路,彆看我。”

甘遂這麼說著,也才把眼神從溫鬱金臉上收回來,但溫鬱金反應慢半拍,正是下坡路,輪椅不受控製地撞上了石頭,溫鬱金也踢在了石頭上,手裡一鬆,人也往前倒,他嚇得心臟驟停,甘遂在摔出去的下一秒,伸手抱住了溫鬱金,已經快到坡底,他們滾了一圈,穩穩躺到了平地上。

溫鬱金嚇傻了,根本不敢抬頭看甘遂。他總這麼笨手笨腳,總是連累甘遂,甘遂要是又摔出個好歹來,那就完蛋了。

“對不起……”

“哈哈哈……”

溫鬱金的道歉聲和甘遂的笑聲同時響起,溫鬱金抬起帶淚的臉龐,看了甘遂幾秒,甘遂身上沾滿了草屑,傻愣愣地還在笑,溫鬱金突然大哭,“摔傻了……甘遂被我摔傻了,這下真的完蛋了……”

“笨蛋。”

甘遂低頭吻掉溫鬱金的眼淚,緊緊地,手長出手,心臟長出手,無數的毛孔都渴望長出手,將這樣愚笨可愛的溫鬱金抱進懷裡,“一個家裡不會有兩個笨蛋的,寶寶。”

“那你莫名其妙笑什麼?”

甘遂直言:“笑你笨。”

“……”

溫鬱金越發覺得自己笨了。

可他忘了,是因為甘遂太聰明,才顯得他太笨。

“不許笑了!”溫鬱金惱羞成怒。

“那我們接吻吧,寶寶。”

“……什麼?”

溫鬱金的思維可跟不上甘遂的節奏,但他已經仰起頭,獻出了他香甜的唇瓣。

坡底的草有小腿深,風一過,綠浪翻湧,嫩綠的草尖撫過他們的臉龐,癢癢的,像傷口癒合,像長出新的愛,一片生機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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