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以她為餌
【第12章 以她為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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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毛絨球，那條龍會來嗎？你的這個陣法能困住他嗎？”
“毛你個頭。”霧妄言正在玄霄閣外的石板上畫陣法圖案。
而饕餮那個懶鬼悠然自得地倚在寶座上，木偶洛千姬捧著妖獸猙的一條拔了毛的尾巴送到他嘴邊。
饕餮像吃麪條一樣吸溜，嘎巴嘎巴一頓咀嚼。
霧妄言低頭看手腕上的手環，那可是融了龍鱗的寶貝啊。
武拾光會尋著他的氣息找到這裡的，對嗎？武拾光，你會來的，對嗎？
一定會。
她隻能儘量拖延時間等他來，但饕餮的老巢明顯設下了古怪結界，使此處與外界隔絕。
要是武拾光一時半會找不到這裡該怎麼辦？自己難不成真要淪為饕餮的盤中餐嗎？
儘管一拖再拖，在饕餮的盯梢下，陣法最後一筆落地。
“好了？既然好了，你就安心當誘餌，不過在此之前，我已經等不及要嘗一嘗九尾靈狐的滋味兒了，是不是比洛千姬那隻妖狐美味？”
“我死了，你拿什麼當誘餌？”
“老子冇說要殺你，反正你有九條尾巴，我砍下最厲害的那條靈尾暫時安撫肚裡饞蟲，你又死不了，還有什麼不願意的？”
話音落地，霧妄言尚未來得及喘息，頸前忽有寒意一掠。
空氣裡浮現一圈暗青指痕，饕餮仍倚寶座，五指隔空收攏，“哢”地一聲脆響，她整個人被提離地麵，雪色衣袂霎時繃直，如被釘入看不見的刑架。
黑氣順著那扼喉之力纏上脊骨，一寸寸探入靈台。
霧妄言被迫仰起下頜，鎖骨下透出雪亮妖光——“噗！”
九條雪白的狐尾自她背後驟然炸開，絨毫根根倒豎，像九柄銀扇。尾尖無風自顫，泄出細碎的冰藍光屑，灑在黑曜石上，叮然作響，彷彿碎星墜玉。
饕餮眯眼，喉結微動，吞嚥無形的涎水。
他左手仍虛握成鉗，右手懶懶一勾。洛千姬如被絲線牽拽的木偶，僵直起身，瞳中紫芒儘滅，唯餘兩粒漆黑。她雙手捧刀，刃口朝外，一步、一步，逼向霧妄言最中央那條主尾。
刀鋒顫鳴，“叮——！”
極遠處忽有赤光一閃，悶雷般的爆炸聲滾地而來。玄霄閣頂的青金鈴無風自震，發出碎玉般的哀鳴。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火浪此起彼伏，在夜幕上撕開一串赤紅鎖鏈。
火屑逆卷蒼穹，紛紛砸向塔頂結界，濺起漫天金雨，“滋——”妖氣與烈焰交噬，發出脂膏煎裂的聲響。
饕餮皺眉，抬眼。
隻見夜色被火光撕開一道長口，一條通體熾亮的“火龍”正蜿蜒而來，鱗甲燃燒，須鬣皆流金。
再一瞬，他看清那並非真龍，而是一整條百丈長的龍形燈陣：篾骨貼紗，繪金披朱，本應在元宵地上匍匐，此刻卻被烈焰灌滿，騰空盤旋，火舌從龍口、龍腹、龍尾同時噴薄，像一條被地獄之風鼓起的熾天蜈蚣！
“報——！”小妖連滾帶爬撲過來，聲線被熱浪烤得嘶啞，“有人在城中放火，澆了火油，點了符雷，城南已塌半數，水脈被封死，救不得！”
饕餮眼底霎時翻起墨浪。
這座他以五百年佈陣、以傀儡為磚的“陷阱城池”，竟被不知死活的傢夥從內部點燃，像一張浸了鬆脂的描金紙，頃刻卷火。
怒火自胸腔轟然炸開，他揚手一甩，霧妄言被無形巨力摜向黑曜石壁，“砰”地濺出一弧血霧，九條雪尾瞬時垂斂，靈光黯淡。
下一秒，饕餮已化一道烏金長虹，直沖天際。
他淩空而立，紫黑袍擺獵獵，背後浮現饕餮巨影，獠牙森然，羊麪人身，虎齒人爪。乃是他的法相真身。
那條燈籠火龍正俯衝而來，火雨傾盆，照得他眼底一片血色。
“毀我棋局？”
少年般的嗓音被怒意壓得低沉，如寒鐵刮過銅鐘，“老子抽你龍筋，飲你龍血，啃你龍骨，碎你龍鱗——！”
他抬手，五指虛握，漫天火屑驟然一滯，悉數被他身後的饕餮法相吞入肚中！
火龍在夜空中驟然昂首，百丈燈骨劈啪炸響，火舌翻卷如龍鬚，鎖定饕餮的刹那，整條龍像一支離弦的火箭，帶著焚城的怒意直貫而下。
龍頭之巔，武拾光赤衣獵獵，髮束被熱浪衝散，墨發在火風裡狂舞。他左手掐訣，目光所指，火龍咆哮，鱗火炸裂成漫天赤星，照亮他眼底森冷的殺意。
“撞——！”
千尺之距，一瞬即至。
饕餮懸立虛空，衣袍被火風壓得緊貼肌膚，少年麵龐在熾光裡透出妖異的青。
他咧嘴，一口森黑巨口倏然擴張——那不是人嘴，而是上古黑洞，獠牙如倒懸城垛，喉底翻湧著墨汁般的渦流。
轟！！
火龍連頭帶尾，被整條吞噬。
饕餮仰頸，喉結滾動，一串黑煙混著火星從七竅溢位，他打了個嗝，濃煙裡竟夾著焦糊的龍吟，嫋嫋不散。
武拾光在最後一丈騰空翻起，赤靴踏火，一個後掠落在虛空，腳下炸開一圈金紅漣漪。他盯著饕餮，聲音被怒火燒得嘶啞：
“霧妄言——在哪兒——？”
饕餮抹了抹嘴角，指尖沾了一粒赤紅火屑，放入齒間慢慢咬碎，笑得惡劣又天真：
“那隻九尾白狐？早進了這兒。”
他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腹部，發出空鼓般的迴響，“想見她？乖乖進來，我讓你們在胃裡相會，骨血交融，永不分……”
話未落，武拾光眼底那簇本就搖搖欲墜的火，倏地炸成滔天金焰。
心臟像被萬箭穿透，他竟聽見自己血液逆流的轟鳴：
不在了？
不，不可能…
自己念念不忘的那抹白，自己珍藏於心底的那輪滿月，自己早已視為妻子的那團狐狸…
尋小唯、逃冰封、鬥九嬰…經曆了那麼多生死一線、剖心瀝血，到頭來，她仍被這怪物一口吞了？
然而這個時期冇有無相月，冇有聖泉，這一次，誰來替她重塑骨血？
電光石火間，一個瘋狂的念頭劈開混沌：
對！原初聖泉！
隻要……隻要殺了饕餮！
剖開他的肚子！
扯出那截胃囊！
帶著它穿回未來！
趕回無相月！
把整副胃囊按進聖泉！
霧妄言…一定會再睜眼！
一定會…再次回到自己身邊！永不分離！
“我要你——挫骨揚灰——！”
武拾光嘶吼出聲，嗓音裂帛，龍神之力自他脊背轟然炸開，金鱗虛影層層浮現，一條真龍之形盤繞其背，龍瞳燃日。
饕餮仰天長笑，烏金妖氣沖霄而起，背後巨獸之影再度膨脹，獠牙撐破夜空，像要把月亮也嚼碎。
兩股力量，一赤一墨，於百丈高空轟然對撞！
轟哢——！
天地先是一白，再是一黑，繼而所有聲音被抽成真空。
緊接著，金紅閃電與烏青雷火同時炸裂，像兩條太古巨蟒互相撕咬，龍角撞裂饕餮之顱，妖爪撕開龍鱗，火雨與黑血同墜，落在水雲城殘存的屋脊上，激起腐蝕的嘶煙。
夜空被撕出蛛網般的裂縫，裂縫裡透出不知名的星輝與幽冥風。
武拾光赤瞳如炬，一杆龍槍貫日。
饕餮笑唇染火，一爪掏心。
兩道閃電糾纏著劈向大地，所過之處，高塔傾、長街裂、水脈蒸乾。
失愛之恨，救愛心切，殲邪之責…
龍神之怒對上饕餮之貪，
這一戰，
唯有一方血儘，
方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