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相聚
那天念兒病重,謝靳言又不讓她出府探望,她絕望之際是要把念兒的身世脫口而出的,但好在謝靳言的暗衛捂住了她的嘴,她纔沒能釀成大錯。
她不敢想,若是讓謝靳言知道了念兒就是他們的骨肉,他會做出什麼舉動來,那個安樂郡主又會如何對付她們母女...
不過還好,她冇有把話說出來。
這個秘密,她也保住了。
她臉上露出了自從進入王府後的第一個真切的笑容,「走吧。」
衛昭被沈卿棠明媚的笑容照得有些晃眼,他偏開目光,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馬車已經在後門等著了,沈娘子跟我們來。」
難怪那安樂郡主從一開始就對沈娘子敵意這麼大,這沈娘子還真是傾國傾城,這臉上不加修飾,就是穿最樸素的衣裳對人微微一笑,都美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沈卿棠笑著頷首,「勞煩你們兩人陪我回去了。」
佩蘭這些日子與沈卿棠朝夕相處,即便一開始是聽從謝靳言的命令去接近她,如今也是真心對待沈卿棠的,見沈卿棠母女差點經歷生死終於能見麵了,她也跟著高興,「沈姐姐說這話就見外了。」
若以前她喊沈卿棠帶著一些刻意親近的話,現在喊沈卿棠沈姐姐就是發自心底的把她當朋友了。
她挽著沈卿棠往外走,「我還給念兒準備了蜜餞。」
沈卿棠有些動容地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那念兒一定會很喜歡的。」
衛昭走在前麵,心頭有些不是滋味,難怪自家主子這些年心頭對沈娘子恨意這樣重,還捨不得真的對這沈娘子怎麼樣呢...
是他,他也捨不得虐沈娘子啊。
三人上了馬車,沈卿棠與佩蘭坐在車廂內,衛昭親自擔任車伕坐在前麵趕車,出了王府後院的巷子就朝城南的方向而去。
馬車剛到城南,沈卿棠忽然掀開車簾,對衛昭道:「衛大人,稍等一下,我想去給念兒買一串糖葫蘆和一些桃花糕。」
衛昭眉頭微蹙,「馬上就到繡坊了。」
「去王府那日我答應過念兒的,回來一定會給她買糖葫蘆和桃花糕的。」沈卿棠看著不遠處的桃花糕鋪子和賣糖葫蘆的攤販,「你放心,我不會亂跑的。」
衛昭摸了摸鼻子,嗓音因為尷尬有些僵硬,「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卿棠笑了笑,「那你們在這裡稍等我一下。」
她腳步輕快地跳下馬車,朝桃花糕的鋪子走去,看著她輕快的背影,不知何時已經坐在車板上的佩蘭幽幽嘆了口氣,「沈姐姐多開心呀。」
衛昭聽著佩蘭的話,眉頭一皺,輕哼了一聲,「叛徒。」
佩蘭瞪眼,迎上衛昭似笑非笑的眼神,她連忙賣笑,「衛大人這是什麼話,奴婢這隻是感嘆一下,但奴婢還是事事聽從王爺的,對王爺的忠心上天可鑑。」
衛昭輕嗤了一聲,抱著馬鞭靠在車廂上,似笑非笑道,「你別忘了當年你爹孃要把你賣去哪兒,又是誰把你從你爹孃手下買下來,你纔有瞭如今的好日子。」
佩蘭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不見,五年前她爹孃為了給她哥娶媳婦,原本是要把她買去青樓的,她誓死不從,差點被青樓的老鴇和她爹打斷腿,是王爺出現買下了她,讓她進王府為奴的...
「奴婢不會忘記王爺的大恩,更不會背叛王爺的。」佩蘭目光依舊看著沈卿棠,「但讓我照顧沈娘子,本就是王爺的吩咐啊,衛大人,您不必時刻提醒奴婢是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野丫頭。」
衛昭:「......」
他坐直身子,回頭看著佩蘭眼神有些不自在,「我不是那個意思。」
佩蘭不聽他解釋,看到沈卿棠買著桃花糕和糖葫蘆回來,她跳下馬車去迎接,「沈姐姐,我幫你拿。」
沈卿棠避開她的手,笑著搖頭,「我要親自給念兒。」
兩人上了馬車,馬車繼續往繡坊而去。
馬車停在繡芳閣門外,沈卿棠從馬車上下來,看到繡芳閣幾個字,她忽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沈卿棠踏入繡坊,看著繡坊中的一草一木,腳下的步子加快了一些。
走到自己與念兒住的小屋門外,聽到張大娘正在用木鳥逗念兒,沈卿棠剋製又顫抖地推開門。
正在床上玩鬨的『祖孫』兩人回頭朝她看來。
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念兒看到沈卿棠那一瞬間,臉上漾開笑容,她從床上跳下來,開心地大喊,「孃親...」
聲音又軟又輕,喊得沈卿棠心口一陣酸澀。
沈卿棠兩步上前抱起冇有穿鞋的女兒,走到床邊坐下認真打量了女兒一下,見女兒雖然臉色還不是很好,精神卻不錯,她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心了不少。
她感激地看了張大娘一眼,這才抱著念兒在床邊坐下,把手中的糖葫蘆和糕點順手放在床上,她伸手輕輕地拍著念兒的背,「孃親的乖念兒。」
念兒聞到糖葫蘆的香味,對孃親的思念之情少了幾分,她眼睛亮亮地看向床上的兩個紙袋子,「孃親,是糖葫蘆和桃花糕嗎?」
沈卿棠哭笑著點頭,「孃親說過回來會給你帶糖葫蘆和桂花糕,是不是冇騙你?」
念兒使勁點頭,抱著沈卿棠的臉使勁親了一口,軟軟地說,「孃親從來都不會騙念兒的,念兒最喜歡孃親了。」
沈卿棠笑著摸了摸念兒的頭,這才感激地對張大娘道,「這些日子麻煩您了,多謝您對念兒的照顧。」
沈卿棠從懷中掏出青瓷陷害她那日給她的金子塞進張大娘手中,「這是給郡主繡嫁衣的酬勞,您收好。」
張大娘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子,嚇了一跳,「這麼多!我不能收!他們看上的是你的繡技,我怎麼能拿這麼多。」
沈卿棠捏著張大孃的手,神色堅定,「您收著,以後念兒還要勞煩您照顧,念兒調養身子的藥材也需要錢,況且這半年多您對我們母女一直多加照顧,這是我們欠您的。」
張大娘瞧沈卿棠這堅定的模樣,嘆了口氣,「說起虧欠,其實是我欠你們的,你們孃兒倆到我這繡坊的時候,我這繡坊已經揭不開鍋了,若不是你來了,我們繡坊早就垮了。」
「那您也給了我們母女二人一個落腳的地方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