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亡命天涯

我癱在圍牆下的草叢裡，渾身泥濘，傷口火辣辣地疼。

遠處傳來保安的呼喊和手電光柱，他們正在搜尋校園。

必須立刻離開學校！陳副校長絕不會放過我！

我掙紮著爬起，沿著圍牆陰影，踉蹌著衝向記憶中學校最偏僻的一處破損的圍牆缺口。

雨水模糊了視線，荊棘劃破了皮膚，我渾然不覺。

終於，我找到了那個被雜草掩蓋的破洞，鑽了出去。

校外是漆黑一片的荒地，遠處有零星的燈火。

我漫無目的地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要炸開，才躲進一個廢棄的橋洞。

我蜷縮在潮濕的角落，瑟瑟發抖。下一步該怎麼辦？報警？證據呢？陳副校長肯定會反咬我盜竊、毀壞公物！

我摸向口袋，想掏手機，卻摸到一個硬硬的牛皮紙角——是那個檔案袋！我逃出來時，下意識死死攥在手裡的檔案袋！

裡麵裝著林晚學姐死亡的真相！

這是我唯一的希望！

天快亮了，我必須在天亮前，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打開它！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泥漿，浸透了我單薄的衣服，緊貼在皮膚上，帶來刺骨的寒意。我癱倒在圍牆根下濕漉漉、長滿荊棘的草叢裡，像一攤爛泥，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議，手肘和膝蓋被粗糙的水泥管道磨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虎口撕裂的傷口在雨水的沖刷下陣陣刺痛。肺部像兩個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疼痛。

但我還活著。我逃出來了。

短暫的慶幸之後，是更深的恐懼和絕望。遠處，校園深處，隱隱約約傳來保安的呼喊聲和手電光柱在雨幕中亂晃的光芒。他們肯定在展開地毯式搜尋。陳副校長絕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動用一切力量把我抓回去！一旦被抓到，等待我的將是滅頂之災！

學校不能再待了！一刻也不能！

求生的**壓倒了身體的極度疲憊和疼痛。我咬緊牙關，用顫抖的雙臂支撐起虛軟的身體，強迫自己站起來。雨水沖刷著我的臉，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我辨認了一下方向，沿著高大圍牆投下的陰影，深一腳淺一腳地、踉踉蹌蹌地朝著記憶中校園最偏僻的西北角摸去。我記得那裡有一段圍牆因為年久失修，有一個被野草掩蓋的破洞，是以前溜出去通宵的“秘密通道”。

雨水模糊了視線，腳下的泥地濕滑不堪。帶刺的灌木和荊棘不斷刮擦著我的手臂和臉頰，留下道道血痕，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

不知摔了多少跤，滾了多少身泥，我終於摸到了記憶中的地點。撥開半人高的、濕漉漉的雜草，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牆洞出現在眼前。我毫不猶豫，像狗一樣爬了進去，粗糙的磚石刮破了我的肚皮。

牆外，是更加漆黑的夜和無邊的荒地。遠處，城市的燈火在雨幕中顯得朦朧而遙遠。

自由了？不，是陷入了更危險的逃亡。

我不敢停留，沿著荒地的邊緣，朝著與城市燈火相反的方向，發足狂奔！我不敢走大路，隻敢在泥濘的田埂和雜草叢中深一腳淺一腳地拚命跑！我不敢回頭，總覺得身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肺部像要炸開，眼前陣陣發黑，我才被迫停下來，躲進一個橫跨在乾涸河床上的、廢棄的混凝土橋洞下。

橋洞裡陰暗潮濕，散發著尿臊味和黴味。我蜷縮在最裡麵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牆壁，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牙齒咯咯作響。極度的疲憊、寒冷和後怕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幾乎要將我吞噬。

接下來怎麼辦？我能去哪裡？報警？對！報警！可是……證據呢？我空口無憑。陳副校長肯定會反咬一口，說我深夜潛入檔案室盜竊、毀壞公物，甚至誣陷我精神有問題。誰會相信一個狼狽逃竄的學生，去懷疑一個道貌岸然的副校長？

絕望再次攫住了我的心。我下意識地伸手摸向口袋，想掏出手機看看時間，或者……報警？儘管希望渺茫。

我的手在濕透的、沾滿泥巴的褲袋裡摸索著。手機冇摸到，指尖卻觸碰到了一個硬硬的、帶著點韌性的東西的邊角。

我的心猛地一跳！這個觸感……

我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東西從濕漉漉的口袋裡掏了出來。

是一個牛皮紙袋的一角！被雨水浸濕了，邊緣有些軟爛，但整體還算完整！

是那個檔案袋！那個寫著“林晚墜亡事件（封存）”的檔案袋！

天啊！我竟然把它帶出來了！在剛纔那場亡命奔逃中，在極度的混亂和恐懼中，我竟然下意識地、死死地攥著這個可能裝著真相的袋子，一路逃到了這裡！

黑暗中，我緊緊握著這個濕漉漉的檔案袋，彷彿握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是握著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冰冷、疲憊的身體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卻無比堅定的火焰。

這裡麵，就是真相！是扳倒陳副校長的唯一希望！

我抬起頭，透過橋洞的縫隙望向外麵。雨勢漸小，東方的天際，已經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的曙光。

天，快亮了。

我必須在天亮之前，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打開這個檔案袋！看清裡麵的內容！

然後，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逃亡，還遠未結束。而戰鬥，或許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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