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塵封的真相
橋洞下,晨光微熹。
我顫抖著,撕開濕漉漉的檔案袋封口。
裡麵是一疊泛黃髮脆的紙張。
最上麵是一份《學生意外死亡情況說明》,措辭官方,定性為“因學業壓力過大,自縊身亡”。
但下麵的附件,卻觸目驚心!
一份字跡潦草、被塗抹修改多次的原始現場勘查記錄影印件,上麵用紅筆圈出疑點:“頸部有兩道不同方向勒痕”、“現場無墊腳物與身高不符”、“死者指甲縫內有不屬於本人的織物纖維”。
一份被撕碎又粘合的學生日記殘頁,是林晚的筆跡,記錄著陳主任以“保送名額”為誘餌,深夜約她在琴房“單獨輔導”,言語越來越露骨,充滿恐懼和掙紮。
最關鍵的,是一份紙張不同的、列印的匿名舉報信影印件,直指陳主任騷擾不成,失手殺人,並夥同校醫偽造現場!舉報人署名處被撕掉。
還有幾張模糊的黑白現場照片——林晚癱倒在地,脖頸淤青,眼神驚恐,根本不是自縊的姿勢!她手邊,似乎有一張被揉皺的紙團……
所有的疑點,都被一份後來的、簽字蓋章的“最終鑒定報告”強行推翻、掩蓋了。
真相如此**、如此醜陋!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憤怒的火焰在胸中燃燒!
有了這些,足以立案!
但……我能相信誰?警察裡會不會有他們的人?
我必須找到一個絕對安全、能主持公道的地方!
我小心翼翼地將所有證據收好,藏進貼身口袋。
走出橋洞,晨光刺眼。
我看到遠處路口,有一個藍色的公用電話亭。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我腦中形成。
橋洞下,潮濕陰冷,瀰漫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腥氣。黎明的微光從拱形橋洞的兩端艱難地透進來,在佈滿汙漬和水漬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蜷縮在最深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牆壁,身體因為寒冷和後怕而微微顫抖。
手中那個濕漉漉、邊緣已經有些軟爛的牛皮紙檔案袋,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手心發疼,卻又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和顫抖的手指,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撕開了檔案袋那被水浸濕後更加脆弱的封口。
一股陳年紙張特有的黴味混合著淡淡的油墨味撲麵而來。我屏住呼吸,將裡麵的東西輕輕倒了出來。
是一疊厚薄不一、已經嚴重泛黃、邊緣捲曲發脆的紙張。最上麵,是一份格式工整、打著紅色抬頭的列印檔案——《關於我校學生林晚意外死亡事件的情況說明及處理報告》。措辭冰冷、官方,通篇將事件定性為“因學業壓力過大,心理承受能力差,在舊琴房內自縊身亡”,並附有學校“高度重視”、“深表痛心”、“加強心理疏導”等套話。
我的心臟沉了下去。難道……
我不甘心地翻過這份冠冕堂皇的“定論”,看向下麵的附件材料。隻看了一眼,我的血液就幾乎瞬間凝固!
下麵,是幾份看起來完全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資料!
一份是字跡潦草、明顯是現場匆忙記錄的原始勘查筆錄的影印件!紙張更舊,上麵佈滿了各種修改和塗抹的痕跡。而最觸目驚心的是,有人在上麵用醒目的紅色圓珠筆,圈出了幾個關鍵疑點:
“死者脖頸處發現兩道深淺不一、方向交錯之勒痕,初步判斷非自縊所致單一索溝。”(紅筆批註:此點存疑,需進一步鑒定。)
“現場未發現任何可供墊腳之物,死者身高與懸點高度不符,自縊可能性存疑。”(紅筆劃掉,旁寫:忽略,按意外處理。)
“法醫初步檢驗,死者指甲縫內提取到少量藍色棉質纖維,與死者所著衣物不符,來源待查。”(紅筆批註:無關緊要,可忽略。)
我的呼吸驟然急促!這些疑點,和林晚學姐魂魄所說、和老校工私密記錄裡的內容,完全吻合!
緊接著,是幾張被撕得粉碎、又被人用透明膠帶仔細粘合起來的日記殘頁。字跡娟秀,是林晚的筆跡!上麵斷斷續續地記錄著,當時的教務處陳主任(現在的陳副校長)如何以“關心學業”、“保送名額”為誘餌,多次在晚自習後約她“單獨談話”,言語從最初的“關心”逐漸變得曖昧、露骨,甚至帶有威脅。日記裡充滿了恐懼、迷茫、掙紮和絕望:“他今晚又約我去琴房……我好怕……他說如果我不去,保送名額就給彆人……我該怎麼辦……”
我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最下麵,是一份紙張相對較新、明顯是後來放入的列印件——一封匿名舉報信的影印件!信中以知情人的口吻,詳細描述了陳主任如何騷擾林晚未果,在一次深夜琴房的“輔導”中企圖用強,林晚激烈反抗,在掙紮中被陳主任失手扼頸致死!事後,陳主任驚慌失措,夥同當晚值班的、與他關係密切的校醫,偽造了自縊現場,並利用職權壓下了所有疑點!信的末尾,舉報人署名的地方,被人粗暴地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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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張黑白現場照片,雖然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林晚學姐根本不是吊著的!她是癱倒在鋼琴旁的地上,頭髮淩亂,衣衫不整,脖頸上有清晰的淤痕,雙眼圓睜,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痛苦!而在她手邊不遠的地麵上,似乎有一個被揉成一團的紙團……
所有這些觸目驚心的疑點和證據,都與最後那份蓋著紅章、簽字齊全的“最終鑒定報告”形成了殘酷而諷刺的對比!那份最終報告,以“證據不足”、“疑點已排除”為由,強行將一切定性為“自殺”,並警告“不得散佈謠言,否則追究法律責任”!
真相!血淋淋的、被權力和謊言強行掩埋了十年的真相,就**裸地攤開在我的眼前!
淚水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種為逝者昭雪的激動!胸腔裡彷彿有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有了這些!有了這些鐵證!足以立案調查!足以將那個道貌岸然的禽獸送上審判席!
可是……激動過後,冰冷的現實如同冰水澆頭。我能相信誰?把證據交給警方?陳副校長在學校經營十年,根深蒂固,誰能保證警方裡冇有他的人?萬一證據被調包,或者我被反咬一口……
我必須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絕對公正的地方!一個能繞過可能被腐蝕的基層、直接引起高層重視的渠道!
我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小心翼翼地將所有泛黃的紙張按照順序整理好,特彆是那幾張作為鐵證的照片和舉報信影印件,將它們緊緊疊在一起,用那個破舊的檔案袋重新包好,然後死死地塞進我貼身的、最裡麵的衣服口袋,拉上拉鍊。這東西,現在比我的命還重要!
我掙紮著站起身,腿腳因為長時間的蜷縮和寒冷而麻木僵硬。我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出陰暗潮濕的橋洞。
外麵,天已經亮了。雨後的天空洗過一般湛藍,朝陽的光芒刺破雲層,灑下萬道金光,晃得我幾乎睜不開眼。空氣清新冷冽。
我眯起眼睛,適應著光線,目光掃過周圍荒涼的景象。遠處,通往市區的公路隱約可見,車輛穿梭。而在更近一些的一個岔路口旁,我看到了一個東西——一個老舊的、藍色的公用電話亭。
一個大膽的、近乎瘋狂的計劃,如同閃電般劃過我的腦海。
匿名舉報!直接捅到上麵去!市紀委?省教育廳?甚至……更高級彆的媒體?
對!公用電話!無法追蹤!把證據影印(如果有機會),或者直接寄送到那些絕對權威的部門!同時,把訊息捅給有良知的媒體記者,製造輿論壓力!
這樣,就算陳副校長手眼通天,也難以一手遮天!
風險極大,但這是唯一的路!
我摸了摸口袋裡那疊沉甸甸的紙張,感受著它們帶來的份量和希望。然後,我挺直了幾乎被壓垮的脊梁,朝著那個藍色的電話亭,邁出了堅定而沉重的步伐。
朝陽,在我身後升起,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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