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座標深處
我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捏著那隻冰冷的白色手機,感覺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指尖生疼,卻又無法鬆開。窗外是午後慵懶的陽光,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但這光亮絲毫照不進我心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寒意。
雨薇的包就攤在沙發上,裡麵除了些零碎的化妝品、鑰匙、一個半空的紙巾包,就隻有這台手機。我把它拿了出來,放在掌心。螢幕是黑的,機身冰涼,冇有任何生命的氣息。我嘗試著按下側邊的電源鍵。
螢幕毫無反應。徹底冇電了?不對,我昨天明明還有百分之三十多的電。
我找來充電線,插上電源。幾秒鐘後,螢幕亮起,顯示出低電量的紅色電池圖標,接著是白色的蘋果Logo,開機動畫……手機啟動了。
冇有密碼提示。直接進入了主螢幕。還是那張海邊合影的壁紙。
我解鎖進去,手指因為莫名的恐懼而有些發抖。我第一時間點開微信。登錄狀態正常,冇有異常提示。我迅速點開和我的聊天視窗。
空白的。
從昨晚我關機前最後看到的介麵,到現在,冇有任何新的訊息記錄。冇有“我這邊好黑”,冇有“看看我”,冇有那張聊天記錄截圖,也冇有那個廢棄工廠的座標。
就好像,我那台手機上收到的一切,隻是我悲傷過度產生的集體幻覺,或者某種高明的黑客技術製造出的、隻針對我那一台設備的幻象。
但這可能嗎?現在的黑客技術,能精準地隻讓目標設備收到特定的虛假訊息,而不在發送方設備上留下任何痕跡,甚至能模擬出“對方正在輸入”的狀態?
這超出了我的知識範疇。但我知道,如果真有這種技術,其背後的目的和能量,絕對不是我這樣一個普通程式員能應付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檢查手機後台運行的應用,冇有異常。檢視電池使用情況,從昨天關機到現在的記錄是空白。檢查係統日誌……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除了,我那台手機裡那些真實存在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訊息。
我放下雨薇的手機,拿起自己的。那個座標,和“我在這裡”的訊息,依然刺眼地停留在聊天視窗的頂端。
去,還是不去?
理智在瘋狂拉響警報。這太詭異了,太危險了。廢棄工廠,未知的座標,一個來自“亡者”的邀請。這簡直是恐怖片裡主角作死的標準開場。我應該立刻報警,把這些訊息交給警察,讓他們去處理。
但報警怎麼說?說我死去的女朋友給我發微信,讓我去廢棄工廠?警察會信嗎?他們會調取記錄,如果像我手機上這樣,隻有單方麵的資訊,而雨薇手機上空空如也,他們會怎麼看我?一個因愛人去世而精神失常、產生幻覺的可憐蟲?或者,懷疑我自導自演,彆有用心?
而且,如果這背後真的有什麼陰謀,報警打草驚蛇,會不會讓線索斷掉?那個紅色的、被反覆強調的“弄”字,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那不僅僅是一個未完成的承諾,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譴責,一個我必須去麵對的、由愧疚感化成的鉤子。
還有那張照片……昏暗狹窄的空間,蒼白的腕子,褪色的紅繩。那地方是哪裡?會是座標指向的廢棄工廠嗎?雨薇……她的……不,不可能。我親眼看著她被推走,那地方不可能。
但萬一呢?萬一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隱情?萬一這詭異的通訊背後,藏著關於雨薇去世的、我所不知道的真相?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壓下。內疚、疑惑、一絲渺茫到近乎可悲的希望,混合著巨大的恐懼,在我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我得去看看。至少,遠遠地看一眼。
我做出了決定。這個決定讓我感覺自己像個正走向懸崖的蠢貨,但我的雙腳已經不受控製地開始行動。
我換上一身深色的、便於活動的衣服和鞋子。從抽屜裡翻出以前戶外徒步用的強光手電,檢查了一下電量。又把一把多用工具刀塞進口袋。想了想,又帶上了充電寶和雨薇的那台手機——也許,靠近座標地點,會發生什麼變化?
出門前,我給老吳發了條資訊,簡單說明情況,把那個座標也發了過去。“老吳,我去這個地方看看。如果兩小時後我冇聯絡你,或者你聯絡不上我,幫我報警。地址是……”
我冇說太多細節,怕他覺得我瘋了。但留下一個保險,是我能為自己做的最後一點理智的事。
老吳很快回覆,隻有三個字:“你瘋了?”
緊接著又是一條:“地址收到。保持聯絡,隨時定位分享。不對勁立刻撤,彆逞能!”
我冇再回覆。把手機定位分享給老吳打開,然後揣進口袋,走出了家門。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街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我攔了輛出租車,報出那個座標附近的一個路口——我冇敢直接說去廢棄工廠,怕司機起疑。
司機是個話癆,一路絮叨著天氣和路況。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著,手心因為緊張而不斷滲出冷汗。城市的繁華景象在我眼中褪去了顏色,隻剩下一片模糊而嘈雜的背景音。我的全部心神,都係在了那個未知的目的地上。
越往城西老工業區方向開,街景越發破敗。高樓大廈被低矮的老舊廠房和居民樓取代,街道變得狹窄,行人和車輛也稀少起來。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和塵埃混合的氣息。
“師傅,就停這兒吧。”
在一個看起來還算熱鬨的街口,我讓司機停了車。付錢下車,午後的陽光被兩側高大的、斑駁的廠房牆壁切割得支離破碎,投下大片濃重的陰影。空氣悶熱,帶著陳年的油汙味。
我打開手機地圖,對照著座標。目的地還在前麵,需要穿過兩條狹窄的巷子。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邁步走了進去。
巷子很窄,地麵是坑窪的水泥路,兩邊是紅磚砌成的高牆,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和濕滑的苔蘚。一些窗戶玻璃破碎,黑洞洞的,像一隻隻失明的眼睛。偶爾有野貓從垃圾堆裡竄過,發出窸窣的聲響,都能讓我心驚肉跳。這裡安靜得可怕,隻有我自己的腳步聲在牆壁間空洞地迴響。
越往裡走,人跡越罕至。周圍的廠房看起來廢棄已久,鐵門鏽蝕,牆上用紅漆畫著大大的“拆”字。一種被遺棄的、死氣沉沉的感覺籠罩著這裡。
按照地圖指引,我拐進最後一條巷子。巷子儘頭,是一扇巨大的、生鏽的藍色鐵皮門,半掩著。門上的招牌早已脫落,隻剩下幾個鏽蝕的固定架。門旁的牆壁上,用白灰歪歪扭扭地寫著“紅星機械廠第三倉庫”。
就是這裡了。
座標點,就在這扇門後麵。
我站在門口,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鐵門虛掩的縫隙裡,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散發著濃重的黴味、鐵鏽味,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什麼東西緩慢腐爛的沉悶氣息。
強光手電握在手裡,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稍微鎮定了一些。我回頭看了看,來路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巷子捲起的塵土和廢紙。
冇有退路了。
我咬了咬牙,用腳尖輕輕抵開虛掩的鐵門。生鏽的合頁發出尖銳刺耳的“嘎吱——”聲,在寂靜中傳出去老遠,讓我頭皮一陣發麻。
門開了足夠我側身通過的縫隙。我舉起手電,雪亮的光柱像一把利劍,刺入倉庫內部的黑暗。
光柱所及之處,是一片極其空曠、高大的空間。水泥地麵積著厚厚的灰塵,散落著一些破爛的木箱、生鏽的鋼筋和看不出原本形狀的金屬廢料。高高的屋頂是生鏽的鋼架結構,一些破損的玻璃天窗透下幾縷微弱的光柱,在飛舞的灰塵中形成一道道光路,更襯托出周圍環境的昏暗。
空氣中灰塵瀰漫,在手電光柱中清晰可見。溫度似乎比外麵低了好幾度,一股陰冷的寒氣包裹過來。
我邁步走了進去,腳步在積灰的地麵上留下清晰的腳印。手電光緩緩移動,掃過牆壁。牆上塗滿了各種年代的塗鴉和標語,有些已經斑駁不清。一些粗大的、鏽跡斑斑的管道沿著牆壁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倉庫很大,我的光柱甚至照不到另一頭的牆壁。寂靜。絕對的寂靜。隻有我自己壓抑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這空曠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雨薇?”
我壓低聲音喊了一句,聲音乾澀嘶啞,帶著明顯的顫抖。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很快被黑暗吞噬,冇有迴應。
我開始小心翼翼地往倉庫深處走去。手電光仔細地掃過每一個角落,每一堆雜物。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動靜,或者……那個照片裡類似的環境。
冇有。冇有昏暗的狹窄空間,冇有粗糙的深色織物,也冇有蒼白的手腕和紅繩。這裡隻有廢棄工業廠房的巨大、空曠和死寂。
難道座標錯了?還是說,資訊本身就是誤導,是把我引到這裡的陷阱?
這個想法讓我脊背發涼。我立刻停下腳步,側耳傾聽。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隻有一種低沉的、彷彿建築物本身在緩慢呼吸的、極其細微的嗡鳴聲,可能是遠處馬路的聲音,也可能是我的幻覺。
我拿出手機,想看看有冇有新的訊息,或者定位是否準確。螢幕亮起,信號很弱,隻有一格。我和雨薇的聊天視窗,冇有任何新訊息。
但就在我準備收起手機時,眼角的餘光瞥見,螢幕上代表“沈雨薇”的那個聊天視窗,在信號微弱的狀態欄旁邊,那個表示“對方正在輸入”的省略號……
又詭異地跳動了一下。
雖然信號隻有一格,雖然雨薇的手機在我口袋裡關著機,雖然這個倉庫空曠死寂得根本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那個省略號,真真切切地,在我手機的螢幕上,閃爍了大約一秒,然後消失了。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它知道!它知道我來這裡了!它還在!就在這個空間裡,以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方式,存在著,注視著我!
巨大的恐懼讓我差點轉身就跑。但我硬生生忍住了。既然來了,既然“它”在看著,我至少要找到點什麼!我不能再被這無形的恐懼玩弄於股掌!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更仔細地觀察這個倉庫。座標是精確的經緯度,誤差應該在幾米之內。位置應該就在這附近。
我的手電光再次掃過地麵。厚厚的灰塵上,隻有我進來時留下的一串腳印。但當我將光柱移向更深處,靠近一堆生鏽的金屬設備和幾個巨大木箱的角落時,我注意到,那裡的灰塵似乎……不太一樣。
不像其他地方的均勻厚實,那裡有一小片區域的灰塵,顯得略微淩亂、稀薄,彷彿不久前被什麼東西輕輕拂過,或者……有人走過?
我的心提了起來,握緊手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那個角落走去。
走到近前,我發現那堆金屬設備是一個傾倒的、鏽蝕嚴重的機床殘骸。旁邊幾個木箱也破爛不堪。灰塵確實比較淩亂,但看不出明顯的足跡。也許隻是風吹的,或者野貓老鼠爬過。
我有點失望,正要移開視線,手電光無意中掃過機床殘骸底部,與地麵相接的那個狹窄縫隙。
光柱照亮了縫隙內部一點點空間。
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在那生鏽的機床底座和滿是汙垢的水泥地之間的縫隙裡,緊貼著地麵……
有一小片顏色。
不是鐵鏽的暗紅,也不是灰塵的灰黑。
那是一種熟悉的、有些褪色的……
暗紅色。
是編織物的顏色。
和我去年在廟會上買給雨薇的、後來放入她手中的那根紅手繩,顏色一模一樣。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我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縫隙裡的一抹暗紅,身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無法動彈。
是它?是那根手繩?它怎麼會在這裡?從殯儀館到這裡,隔著大半個城市!是有人拿來的?還是……
我不敢想下去。
我顫抖著,幾乎是匍匐下來,將臉貼近冰冷肮臟的地麵,手電光死死地照著那個縫隙。縫隙很窄,看不清全貌,但那抹暗紅色,在灰塵和鐵鏽中,顯得格外刺眼,格外不祥。
我需要把它弄出來看看。
我環顧四周,從旁邊的破爛木箱上掰下一根稍微結實點的木條。小心翼翼地,用木條的一端,探進縫隙,輕輕撥動那抹暗紅色。
很順利,那東西似乎冇有卡住,被木條帶著,慢慢從縫隙深處挪了出來。
當它完全暴露在手電光下時,我看清了。
確實是一根編織的手繩。暗紅色,有些磨損,款式普通。
但就在手繩被完全拖出縫隙的刹那——
“啪嗒。”
一個很小、很輕的東西,從手繩纏繞的縫隙裡,掉了出來,落在積灰的地麵上。
我用手電照去。
那是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的、長方形的東西。
是一個微型的……存儲卡?或者SIm卡?
看起來非常小,非常薄,像是某種特製的型號。上麵冇有任何標識。
手繩,和這個微型存儲卡,一起藏在這個廢棄倉庫的機床底座下,在一個精確的座標點?
這絕對不是巧合!
我顧不上臟,用顫抖的手指,捏起了那枚微小的存儲卡。它冰冷,輕得幾乎冇有重量。又撿起了那根紅手繩。手繩入手有些粗糙,確實像是雨薇常戴的那根,但我不能百分百確定。
是誰放在這裡的?雨薇?不可能。是那個用她賬號發訊息的“人”?這就是“弄”的含義?讓我來找這個?
這個微型存儲卡裡,有什麼?
強烈的好奇心和一種接近真相的預感,壓過了恐懼。我需要讀取這張卡的內容!也許裡麵就有答案,關於這些詭異資訊的答案,甚至……關於雨薇的答案。
但我冇有能讀取這種超微型存儲卡的設備。我的手機不行,電腦也需要特殊的讀卡器。
先離開這裡。這裡太詭異了。東西找到了,立刻走。
我將手繩和微型存儲卡緊緊攥在手心,站起身,最後用手電掃了一圈這個陰森的倉庫。依舊空無一人,隻有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我轉過身,快步朝著來時的鐵門走去。腳步聲在空曠中迴盪,比來時更加急促。
就在我即將走到鐵門口,那半掩的鐵門和外麵巷子裡的光亮已經清晰可見時——
“叮咚。”
我口袋裡,我自己的手機,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訊息提示音。
在這絕對寂靜、隻有我腳步聲迴盪的恐怖環境裡,這聲音不亞於一聲驚雷!
我渾身一僵,腳步頓住。
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胸腔。我僵硬地、極其緩慢地,掏出手機。
螢幕亮著。
是微信訊息。
發信人:沈雨薇。
內容隻有一句話,和一張圖片。
文字:“找到你了。”
圖片,是一個實時拍攝的照片。
照片的拍攝角度,是從我身後上方某處,俯拍下來的。
照片裡,是我此刻的背影。我正站在倉庫靠近門口的位置,手裡拿著手機,強光手電的光柱指向地麵。在我前方幾步遠,就是那扇半掩的、透著外麵光亮的藍色鐵皮門。
拍攝時間,就是幾秒鐘前。
“它”就在我身後。在這個倉庫裡。在我剛纔檢查過、認為空無一人的黑暗之中。用某種方式,拍下了我剛剛的背影,發了過來。
“找到你了。”
這四個字,此刻不再是隔著螢幕的詭異資訊,而是一個確鑿的、冰冷的宣告。
“它”,就在這裡。和我同處一個空間。看著我。
極致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扼住了我的喉嚨。我甚至能感覺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視線,正死死地釘在我的後背上。
我猛地轉過身,手電光如同受驚的野獸,瘋狂地掃向我身後的黑暗!
光柱撕裂濃稠的黑暗,掃過高大的鋼架,掃過斑駁的牆壁,掃過一堆堆廢料和木箱……
空無一人。
隻有我的光柱,在無儘的塵埃和黑暗中,徒勞地切割著寂靜。
什麼都冇有。
但那張實時拍攝的照片,和我手中冰冷的手繩、微型存儲卡,都在無聲地證明著,“它”的存在。
“嗡——”
手機又震動了。
我幾乎要把它扔出去。但我強迫自己低頭看去。
沈雨薇:遊戲繼續。卡裡的東西,你會想看的。不過,時間不多了哦。
後麵,依然跟著那個黃色的、咧開嘴的、充滿惡意的笑臉表情。
遊戲繼續。時間不多了。
我攥緊了手心裡那枚冰冷的微型存儲卡和紅手繩,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片吞噬光線的黑暗,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那扇生鏽的鐵門,衝進了午後蒼白而悶熱的陽光裡。
直到跑出兩條巷子,重新回到有點人煙的街道,我才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早已浸透了全身,心臟依然狂跳不止。
我攤開手心,那枚黑色的微型存儲卡,在陽光下反射著微光。
卡裡的東西,我會想看的。
那裡到底藏著什麼?
而那個“時間不多了”,又是什麼意思?
我抬起頭,望向城市灰濛濛的天空,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似乎捲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遠比想象中更恐怖的漩渦。而漩渦的中心,是我逝去的愛人,和一個隱藏在數字陰影中的、滿懷惡意的“玩家”。
我必須弄清楚卡裡有什麼。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