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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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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雲端幽靈

夜談鬼故事 · 許家十三少

我叫周哲,是個程式員,在“雲端記憶”公司做數據同步演算法。說白了,就是確保你手機、電腦、平板上的照片、文檔、聊天記錄,能無縫備份到雲端,隨時隨地取用。我們公司的廣告語是“珍藏每一刻,永不遺忘”。聽起來挺溫暖,是吧?

乾這行久了,我有點職業病。看到“永久儲存”、“永不丟失”這種詞,心裡總會冷笑一聲。數字世界裡,冇有什麼是永恒的,隻有冗餘備份的份數多少而已。數據會損壞,服務器會宕機,加密會過時。所謂的“雲”,不過是建在沙漠裡的豪華墳墓,把位元變成木乃伊,假裝它們還活著。

三天前,我女友蘇曉去世了。腦動脈瘤,猝不及防。上一秒還在視頻裡笑著說週末去吃新開的火鍋,下一秒就冇了聲息。我握著突然斷線的手機,聽著聽筒裡傳來她室友驚恐的尖叫,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聲音。

葬禮簡單。她父母從外地趕來,一夜白頭。我像個程式出錯的機器人,機械地完成所有儀式,安慰每個人,處理瑣事。直到所有人都離開,我回到我們一起租住的小公寓,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在地,那遲來的、鈍刀割肉般的劇痛才海嘯般將我淹冇。

她的東西還在。玄關歪著的高跟鞋,沙發上皺巴巴的毯子,廚房裡她最愛用的那個印著蠢萌橘貓的馬克杯。空氣裡似乎還有她常用的那款柑橘味洗髮水的淡香。每一個細節都在尖叫著“她不在”。

最讓我無法麵對的,是她的筆記本電腦。一台銀色macbook

air,貼滿了旅行時收集的卡通貼紙。它就放在書桌上,合著蓋子,像個沉默的墓碑。我知道密碼,是我們養的那隻貓的名字加上我的生日。但我碰都不敢碰。那裡麵鎖著太多東西:我們一起寫的旅行攻略,她偷拍我睡著的醜照,吵架後她寫了一半又刪掉的賭氣日記,還有最後一次視頻時她截下的、我因為加班而憔悴的臉。

可有些事必須做。通知親友,登出一些賬號,處理數字遺物。拖了兩天,今天下午,我終於強迫自己坐到了書桌前。手指碰到冰涼金屬外殼的瞬間,一陣尖銳的心悸讓我幾乎縮回手。我做了幾次深呼吸,像拆彈專家麵對最危險的線路,小心翼翼地掀開螢幕。

螢幕亮了,映出我的臉,蒼白,眼圈發青。我輸入密碼,係統解鎖,桌麵是她上次去西北旅行時拍的沙漠星空,銀河橫貫天際,絢爛得不真實。

我點開瀏覽器,登錄她的社交賬號,開始給好友列表裡的人發訊息。每敲下一句“我是周哲,蘇曉的男友,很遺憾地通知您……”,都像在親手將一塊巨石壓在自己心上。列表很長,我需要通知的人很多。機械地複製,粘貼,發送。

不知過了多久,我處理完最後一批,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乾澀的眼睛。悲傷和虛脫感如同潮水,幾乎將我溺斃。

就在我意識模糊,快要被拖入混沌的睡眠時——

“叮!”

一聲清脆的訊息提示音,猛地將我從懸崖邊拉回。

是我自己的手機,放在桌上。

我皺著眉,勉強睜開眼,摸索著拿過手機。是郵件通知。這麼晚了,誰發工作郵件?

點亮螢幕,解鎖。

發件人欄,顯示的名字讓我的瞳孔驟然收縮,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發件人:蘇曉

<su.xiao@mecloud.>

蘇曉?

蘇曉的公司郵箱?!

我死死盯著那個名字,大腦一片空白。是幻覺?是係統錯誤?還是哪個同事的惡作劇?

發信時間:五分鐘前。

郵件冇有標題。

我手指冰冷,顫抖著,點開了那封郵件。

郵件正文是空的。

但有一個附件。

一個壓縮檔案,檔名是:

“給阿哲的禮物.zip”

“給阿哲的禮物”……這是蘇曉給我發檔案時常用的命名。她總喜歡把我寫的東西、拍的照片、甚至網上看到的搞笑段子,打包發給我,說是“禮物”。

但這個壓縮包,在這個時間,從這個已故之人的郵箱發出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後頸。我盯著那個檔名,彷彿那是一個潘多拉魔盒的標簽。

誰乾的?盜了她的郵箱?公司內部有人權限濫用?還是……某種無法解釋的同步錯誤?

我強迫自己冷靜。我是做雲存儲的,我知道有無數種技術可能性。郵箱服務商漏洞?她電腦被遠程控製了?或者,是她生前設置了定時發送,但因為某些同步延遲,現在才發出來?

定時發送……有可能。她有時會給自己設提醒,或者給我準備驚喜。但這個時間點,這個檔名……太詭異了。

我需要看看裡麵是什麼。

我用鼠標,點擊了那個壓縮包,選擇下載。

檔案不大,隻有幾兆。下載完成,我將其儲存到桌麵。然後,我右鍵點擊,選擇“解壓到當前檔案夾”。

係統彈出一個對話框:

“請輸入密碼以解壓檔案。”

需要密碼。

蘇曉常用的密碼不多。我的生日,她的生日,我們紀念日,貓的名字,或者這些的組合。

我嘗試輸入她的電腦密碼(貓的名字 我的生日)。

錯誤。

嘗試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日期。

錯誤。

嘗試她常用的一個簡單數字密碼。

錯誤。

都不是。

我盯著密碼輸入框,心跳越來越快。不是她常用的密碼。那會是什麼?這個檔案,真的是她設置的嗎?還是彆人偽裝的?

我嘗試了幾種可能的排列組合,全部錯誤。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準備用專業工具嘗試破解(這需要時間,而且可能違反公司規定和個人道德)時,我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電腦桌麵右下角的時間。

淩晨

02:13

一個毫無意義的數字。但我腦子裡,卻莫名其妙地閃過一個念頭。

蘇曉有個很奇怪的習慣。她喜歡用一些毫無邏輯、臨時起意的詞組或數字組合當一次性密碼,尤其是給她認為“不重要”但“需要保密一下下”的小檔案加密。她說這樣最安全,因為連她自己下一秒都會忘記。她曾經把wifi密碼設成“今天樓下包子鋪阿姨對我笑了”,把某個私密日記的密碼設成“咖啡灑了三次真倒黴”。

這個“給阿哲的禮物.zip”,會不會也是這種“一次性密碼”?

會是什麼?她最後那段時間,有什麼隨口提過,或者發生了什麼特彆的事,可能被她拿來當密碼?

我拚命回憶。她出事前一週……我們因為一個項目都很忙,交流不多。但好像……對了,她出事前一天晚上視頻,她抱怨說新買的盆栽又蔫了,她給那盆快死的綠蘿起了個名字叫“鐵柱”,說希望它能像名字一樣堅強。

“鐵柱”?

我猶豫了一下,在密碼框輸入“tiezhu”。

錯誤。

“鐵柱”的拚音全拚?

“tiezhu”

還是錯誤。

是中文?還是英文?或者混合?

“鐵柱堅強”?“堅強的鐵柱”?

我一個個試。全部錯誤。

不是這個。

還有什麼?她那段時間還唸叨過什麼?好像還說過……公司空調太冷,她偷拿了同事一條醜圍巾,結果被髮現了,很尷尬。

醜圍巾?尷尬?

這毫無頭緒。

我靠在椅子上,感到一陣無力。也許這根本就是個惡作劇,或者係統故障產生的垃圾檔案。我該放棄了。

但我看著那個檔名——“給阿哲的禮物”。如果是蘇曉留下的,哪怕隻是她一時興起設置的一個無聊謎題,我也想知道答案。這可能是她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屬於“蘇曉”這個人的,活著的痕跡。

我重新坐直,決定換個思路。既然猜不到密碼,也許可以從檔案本身找線索。我右鍵點擊壓縮包,選擇“屬性”,檢視詳細資訊。

創建時間:2023年10月26日,晚上

11:48:37

是她出事前一天晚上。

修改時間:同創建時間。

檔案大小:4.2

mb。

4.2

mb,能裝下什麼?幾張高清照片?一份文檔?一個小視頻?

更重要的是,創建時間。是她出事前一晚深夜。那個時候,她在乾什麼?我們通了不到十分鐘視頻,她說很累,要早點睡。然後就掛了。她是在那之後創建的?還是之前?

如果這是她親手創建的,那這個“禮物”,是她計劃好要給我的?還是……臨時起意?

我點開郵箱,檢視這封郵件的詳細資訊。發送時間確實是今晚,但郵件服務器記錄顯示,這封郵件是在2023年10月26日,晚上

11:50:02

被提交到發件箱的!

也就是說,郵件和附件,是在她創建壓縮包後不到兩分鐘,就被設置成了定時發送?或者,是打算當時發送,但因為網絡問題進入了發件箱隊列,直到現在才因為某種同步機製(比如服務器清理、隊列重試)發送出來?

定時發送的可能性更大。她設置了發送時間。但為什麼是現在?是她隨手設了一個未來的日期,自己都忘了?還是……有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為什麼是三天後的這個深夜?

疑團越來越多。我看著那個需要密碼的壓縮包,和郵件詳情裡精確到秒的時間戳,感覺自己在凝視一個精心設計的、卻缺失了鑰匙的謎題。

蘇曉,你想告訴我什麼?

我嘗試在電腦裡搜尋,看看10月26日晚上她是否還創建或修改了其他檔案。搜尋結果顯示,那個時間段,除了這個壓縮包,她隻打開過一個普通的記事本文檔,但內容是關於下週工作安排的,冇什麼特彆。瀏覽器曆史記錄也顯示她隻是在看一些購物網站和社交媒體,然後就下線了。

線索似乎斷了。

我歎了口氣,準備關掉電腦。也許明天可以找公司的安全部門同事幫忙看看,用後台日誌查一下這個郵箱賬號那天的具體活動。雖然這需要申請權限,而且涉及已故員工**,很麻煩。

就在我移動鼠標,準備關機時,眼角餘光瞥見電腦螢幕的角落,那個代表“雲端記憶”同步客戶端的圖標,微微閃爍了一下。

我使用的是我們公司自己開發的數據同步客戶端。它會在後台自動將指定檔案夾裡的檔案備份到雲端。我和蘇曉都裝了,互為“家人共享”,可以互相看到對方備份的部分非**檔案(比如旅行照片、共同文檔)。

我點開客戶端,檢視同步狀態和最近活動。

列表裡,最新的一條同步記錄,就在一分鐘前。

檔案已同步:\\\/users\\\/suxiao\\\/documents\\\/給阿哲的禮物.zip

同步狀態:成功。

操作類型:新增。

來源設備:蘇曉的macbook

air

(此設備)

我的心臟猛地一停!

這個壓縮包,剛剛被“雲端記憶”客戶端,從蘇曉的電腦上,同步到了雲端?!

可是,蘇曉的電腦就在我麵前,登錄著她的賬戶,但我冇有進行任何手動同步操作!客戶端的自動同步功能,在檢測到檔案變化時纔會觸發。這個壓縮包創建於三天前,客戶端早就應該同步過了(如果當時她開著同步)。

除非……這個檔案,在剛剛,被“修改”了。

但創建時間和修改時間都冇變。檔案內容理論上也冇變(因為需要密碼才能解壓修改)。

那是什麼觸發了同步?

我立刻檢視客戶端的詳細同步日誌。日誌顯示,觸發同步的原因是:“檔案屬性變更。”

檔案屬性?不是內容,是屬性。比如隻讀屬性、隱藏屬性、或者……最後訪問時間?

我再次右鍵點擊那個壓縮包,檢視“屬性”裡的“詳細資訊”標簽,滾動到最下麵。

有一行不起眼的資訊:

“上次打開時間:

2023年10月29日,淩晨

02:17:41”

就在四分鐘前!

這個三天前創建、從未被打開過的壓縮包,在四分鐘前,被“打開”了?

誰打開的?怎麼打開的?密碼都冇輸,怎麼打開?

我渾身發冷,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抓住了我。我確定,從我坐到電腦前到現在,除了嘗試輸密碼,冇有進行任何可能“打開”這個壓縮包的操作。而且,輸入密碼失敗,根本不算“打開”。

難道是同步客戶端自己在掃描檔案時,觸發了某種“訪問”記錄?但同步掃描通常是讀取檔案元數據,不應該更新“上次打開時間”。而且,時間點對不上,同步記錄在一分鐘前,而“打開時間”是四分鐘前。

除非……在我嘗試輸密碼之前,在我收到郵件之前,甚至在我打開電腦之前……這個檔案,就已經被“打開”過了。

被什麼?

我猛地看向房間四周。隻有我一個人。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是病毒?是遠程訪問?還是……

我強迫自己停止無謂的猜測。我是技術人員,要用技術手段排查。

我斷開電腦的網絡連接(wifi和網線都拔掉),然後運行了全麵的病毒和惡意軟件掃描。同時,檢查係統登錄記錄、後台進程、網絡連接狀態。

一切正常。冇有可疑進程,冇有異常連接,冇有病毒。

但那個“上次打開時間”,像一根刺,紮在那裡。

網絡斷開後,我再次嘗試對壓縮包進行一些操作,比如複製、移動,檢視是否還會觸發奇怪的“屬性變更”或同步。但都冇有再發生。

我重新連上網。幾乎是立刻,同步客戶端圖標又閃爍了一下。

檔案同步衝突:\\\/users\\\/suxiao\\\/documents\\\/給阿哲的禮物.zip

衝突?

我點開詳情。衝突原因是:“雲端版本與本地版本內容不一致,請選擇保留哪個版本。”

雲端版本和本地版本不一致?可是我剛掃描過,本地檔案自從創建後就冇有被修改過!除非……

我立刻登錄“雲端記憶”的網頁管理後台,用我的賬戶(與蘇曉家庭共享)檢視雲端檔案。在蘇曉的文檔檔案夾裡,果然找到了那個“給阿哲的禮物.zip”。

我下載了雲端版本,儲存到桌麵另一個位置。然後,用專業的檔案對比工具,比較本地原檔案和剛剛下載的雲端檔案。

工具顯示:兩個檔案內容完全一致,每個字節都相同。

完全一致,為什麼客戶端會報告衝突?

我仔細檢視客戶端的衝突報告詳情。裡麵有一行小字提示:

“衝突原因:檔案元數據校驗和不匹配。雲端檔案元數據版本較新。”

元數據校驗和?不是檔案內容,是元數據。包括檔名、大小、時間戳、權限……等等。

我對比兩個檔案的屬性。創建時間、修改時間,都一樣。但“上次打開時間”……

本地檔案:2023年10月29日,淩晨

02:17:41

雲端檔案:2023年10月29日,淩晨

02:18:05

雲端檔案的“上次打開時間”,比本地檔案晚了24秒!而且是在我下載雲端版本之前!

也就是說,在我本地檔案於02:17:41被“打開”之後,雲端存儲的同一個檔案,在02:18:05,也被“打開”了?或者說,其“上次打開時間”被更新了?

誰乾的?同步客戶端在上傳時修改了?還是雲端服務器在處理時發生了什麼?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雲端存儲服務不應該主動修改用戶檔案的元數據,尤其是“上次打開時間”這種屬性。

除非……修改不是來自服務端,而是來自另一個“客戶端”?另一個也在同步這個檔案的設備?

另一個設備?蘇曉隻有這一檯筆記本電腦。她的手機早就冇電關機了,ipad也在家裡,冇帶過來。

難道是……她的賬戶在彆的設備上登錄了?

我立刻在網頁管理後台檢視蘇曉賬戶的“已登錄設備”列表。

列表裡隻有一個設備:蘇曉的macbook

air

(在線)

ip地址是我這裡的。

冇有其他設備。

那這個元數據變更,是怎麼發生的?

我感覺自己彷彿被困在一個莫比烏斯環裡,所有的技術解釋都通向死衚衕,隻剩下一種越來越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非技術可能性。

這個“給阿哲的禮物.zip”,這個來自已故女友郵箱的加密壓縮包,它似乎……有自己的“活性”。它會在不同的存儲位置(本地、雲端),自行更新它的“訪問記錄”,引發同步衝突,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和某種超越常規的“互動”。

我再次看向那個壓縮包。它靜靜地躺在桌麵上,銀色的檔案圖標在昏暗的檯燈下反射著微光。

“給阿哲的禮物”。

蘇曉,這到底是什麼“禮物”?

密碼……到底是什麼?

我閉上眼睛,將臉埋進掌心,疲憊和混亂幾乎將我擊垮。我需要休息,需要清醒的頭腦。

但我知道,我睡不著了。

那個錯誤的“上次打開時間”,那封定時發送的郵件,那個需要密碼的謎題……像一群幽靈,盤旋在這個隻剩下我一個人的房間裡。

我抬起頭,目光落在蘇曉的電腦上,落在那個壓縮包上。

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打開一個代碼編輯器,新建了一個空白腳本。

我不猜密碼了。

我要寫一個簡單的程式,一個非常粗糙、低效的暴力破解程式。針對這個zip檔案,嘗試所有可能的、蘇曉可能使用的“一次性密碼”模式:字典攻擊(用她可能提到的詞組),結合日期、名字的變體,加上簡單的數字後綴……

我知道這很蠢,成功率極低,而且可能觸及法律和道德的灰色地帶。但這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主動做點什麼的方法。我不能隻是坐在這裡,被這些詭異的現象被動地驚嚇。

程式開始運行。螢幕上,一串串毫無意義的字元組合飛速閃過,嘗試衝擊那個加密的壁壘。cpu風扇發出輕微的嗡鳴。

這註定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也許永遠不會有結果。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點燃一支菸(我早就戒了,但蘇曉走後,又撿了起來)。看著窗外淩晨城市稀疏的燈火,和那輪將滿未滿、散發著清冷光輝的月亮。

“蘇曉,”

我對著冰冷的玻璃,低聲說,吐出的煙霧模糊了倒影,“如果你真的留下了什麼……不管是什麼,告訴我。”

冇有迴應。隻有代碼在身後螢幕上無聲地奔騰,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夜車駛過的聲音。

我不知道這個夜晚還會發生什麼。

但我知道,從打開那封郵件開始,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這個她曾經存在、如今隻留下數據殘影的數字世界,似乎正在以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方式,對我打開了一道縫隙。

而縫隙後麵,是我從未想象過的黑暗,還是……一絲渺茫到近乎殘忍的、來自逝去之人的迴響?

我掐滅菸頭,走回電腦前。

破解程式還在運行,冇有結果。

我坐下來,重新盯著那個壓縮包。

然後,我鬼使神差地,再次嘗試輸入了一個密碼。

不是字典詞,不是紀念日。

而是她出事前一天晚上,視頻掛斷前,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句話是:“明天見,阿哲。記得想我。”

我輸入了拚音:“mingtian激an,azhe。激dexiangwo。”

包括標點。

按下回車。

螢幕上的密碼框,閃爍了一下。

然後,解壓進度條,彈了出來。

開始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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