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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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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第799夢-枕邊的溫度

懿哥夢 · 何玄君

空調在淩晨三點停了機,窗外的蟬鳴趁機漫進來,帶著七月黏膩的熱氣。

我翻了個身,手背忽然觸到一片溫熱的皮膚,是妻子的胳膊正搭在我腰側。

她的呼吸輕輕掃過我的後頸,像羽毛落在發燙的石頭上。

這樣的親密在盛夏裡實在罕見!

入夏以來,我們總在床中間劃著無形的楚河漢界,她嫌我翻身帶起的風都是熱的,夜裡蜷在床沿,離我足有兩拳的距離。

此刻她卻像塊被曬化的糖,慢慢黏過來,膝蓋抵著我的膝蓋,髮絲纏在我胳膊上。

“不熱嗎?”我低聲問,怕吵醒她,月光在她臉上投下睫毛的影子,像停著隻小蝴蝶。

她冇睜眼,嘟囔了句什麼,往我懷裡又縮了縮,鼻尖蹭著我的鎖骨。

這姿勢讓我想起剛結婚那年冬天,暖氣壞了,我們裹著同床棉被,她也是這樣把冰涼的腳塞進我腿間,說我是“人肉暖爐”。

後半夜起了風,吹得窗戶哐當響。

我醒時發現自己正摟著她,手掌貼在她後背上,能摸到睡衣下脊椎的弧度。

她大概是被凍醒了,呼吸有些急促,眉頭皺著。

我把被角往她脖子裡掖了掖,她忽然哼唧著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臉頰上貼,像隻找暖的小貓。

當晨光爬上窗台時,她終於醒了,睜眼就看見我盯著她。

“看什麼?”她揉著眼睛笑,臉頰上還留著壓出來的紅印。

“看你昨晚像塊年糕,粘人得很。”我捏捏她的臉。

“天涼了?”她往被子裡縮了縮,打了個哈欠:“好像是有點,半夜凍醒好幾次。”

“那你還說不冷?”我想起昨晚睡前的對話,她明明斬釘截鐵地說“不冷”,轉身就把冰涼的腳搭上我的小腿。

她吐吐舌頭,伸手勾住我的脖子:“就是想挨你近點嘛。”

陽光漫過她的肩膀,在鎖骨窩裡盛成一小汪金泉。

她忽然低頭,在我手背上輕輕咬了口,“誰讓你體溫剛好,不燙也不涼。”

收拾床鋪時,我發現她枕頭邊放著我的舊t恤,是去年穿褪色的那件。

她總說這衣服有股陽光曬過的味道,以前天熱時碰都不碰,現在卻折得整整齊齊,擺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衣櫃裡,她的真絲睡衣被挪到了最裡麵,取而代之的是件厚棉長袖,是我去年給她買的,當時她說“太醜了”,從冇穿過。

早餐時,她忽然說:“今晚把厚被子拿出來吧。”

我攪著豆漿笑:“昨天誰說不冷的?”她臉一紅,夾起個煎蛋塞我嘴裡:“現在不是承認了嗎?”

風捲著落葉飄過,她望著玻璃上的樹影發呆,忽然轉頭問:“你還記得我們剛住這兒的時候嗎?”

那時候租的房子在頂樓,夏天像蒸籠,冬天像冰窖。

有次下大雪,暖氣管道凍裂了,我們裹著兩床棉被還發抖。

她半夜凍得直哭,我把她整個抱在懷裡,背對著冰冷的牆壁,直到天亮後背都麻了。

第二天她摸著我凍紫的耳朵,眼淚掉在我手背上,說“以後一定要住有暖氣的房子”。

“後來我們真的有了暖氣,你卻不愛跟我睡了。”我故意逗她。

她嗔怪地拍我胳膊,指尖卻在我手背上輕輕劃著:“天熱嘛,黏在一起多難受。”話雖如此,她卻把腳悄悄伸過來,踩在我的拖鞋上,腳趾蜷著,像隻藏起來的小獸。

傍晚去買菜,路過小區的銀杏林,她忽然停下來撿落葉。

金黃的葉子在她手心裡轉著圈,她說:“你看這葉子,天熱的時候硬邦邦的,一冷就軟乎乎的。”

我看著她蹲在地上的背影,天藍的衛衣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麵我買的米色秋衣。去年秋天她還說穿秋衣顯胖,今天卻主動套上了。

晚飯燉了排骨湯,她盛了滿滿一碗給我,自己卻小口喝著湯。

“多吃點,”她往我碗裡夾排骨,“天冷了,得攢點肉抗凍。”

昨晚她貼在我背上的體溫,想起她攥著我手指的力度,想起她把臉埋在我頸窩時的呼吸。原來有些冷,是藏在“不冷”裡的,就像有些想念,總裹在“隨便”裡。

夜裡洗漱時,她往我杯子裡擠了牙膏,又把我的毛巾浸得半濕。

以前天熱時,她總抱怨我洗澡太慢,現在卻在浴室門口放了雙棉拖鞋,說“地板涼”。

鏡子上蒙著層水汽,我擦臉時看見她在背後偷偷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光。

躺到床上,她果然冇再往床沿躲,而是挨著我躺下,肩膀貼著肩膀。

“其實,”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昨天半夜凍醒,摸到你胳膊,就像摸到熱水袋。”

我側身抱住她,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味,是我喜歡的梔子香。

“那以後天天給你當熱水袋。”我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像吻一片落下來的雪花。

她笑出聲,往我懷裡鑽得更深:“以前覺得兩個人睡麻煩,現在才發現,你身上的溫度剛剛好。”

風還在吹,但被子裡暖暖的,她的心跳貼著我的心跳,像兩朵並排開的花。

我忽然明白,那些天熱時的疏離,不過是為了天冷時的靠近做鋪墊,就像河流總要繞過礁石,才能彙入大海。

後半夜她又開始做夢,哼唧著抓住我的手。

我睜著眼看天花板,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模樣。

那天也是個降溫的秋日,她穿件紅色的毛衣,站在圖書館的銀杏樹下,風吹起她的圍巾,露出半張紅撲撲的臉。

當時我就想,這個姑娘,冬天一定很怕冷。

晨光再次漫進來時,她正趴在我胸口,像隻曬暖的小貓。

而我數著她睫毛的顫動,所謂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天熱時嫌你熱,天冷時賴著你,是把“我需要你”藏在“隨便你”裡,把“我愛你”裹在“真囉嗦”裡。

她醒時,發現我在笑,便伸手刮我鼻子:“傻笑什麼?”

我握住她的手,貼在臉頰上,她的掌心帶著剛睡醒的溫度,不燙也不涼,剛剛好。

“笑你,”我低頭吻她的指尖,“像隻知道天冷了該找暖的小貓。”

她紅著臉躲進我懷裡,窗外的銀杏葉又落了幾片,在晨光裡打著旋兒,像我們枕邊悄悄流淌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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