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第803夢-腐肉紀年
本章內容可能會引起不適,各位看官還請謹慎閱讀,如果有人讀的話。
下麵是正文:
消毒水和**的混合氣味像層薄膜裹在鼻腔裡,我用牙齒撕開喪屍左臂的皮膚時,肌腱斷裂的脆響在空蕩的便利店格外清晰。
第七根肋骨下方的舊傷又在隱隱作痛,提醒我三天前那次差點把命丟在超市冷櫃區的遭遇——那隻穿西裝的喪屍咬穿了我的衝鋒衣,腐液在布料上燒出個硬幣大的洞。
現在它的左臂就掛在我臨時搭起的金屬架上,蒼白的皮膚像泡發的紙,輕輕一扯就和下麵的肌肉分離。
我咬開肘關節處的筋膜,鐵鏽味的液體順著下巴滴在滿是汙漬的衝鋒褲上。
這是第583天,自從城市淪陷後,我就再冇見過活著的人類。
淩晨三點的月光從百貨大樓的破窗斜射進來,照亮懸浮在空氣中的灰塵。
我把剛從喪屍胸腔裡掏出的內臟攤在玻璃櫃檯上,用消防斧劈掉粘連的脂肪。
最好的部位是大腿內側的肌肉,那裡運動量大,纖維更緊實,**速度也比腹部慢一半。
第一次嘗試時我吐了整整兩天,膽汁灼燒喉嚨的痛感現在想起來還發緊。
但饑餓是最好的老師,當胃裡的酸水開始消化自己的黏膜時,腐肉的腥臭也就冇那麼難忍受了。
我學會了辨認不同**程度的肉質:
發綠的絕對不能碰,那是產氣莢膜桿菌在作祟;
灰黑色的肌肉纖維裡還能找到些許營養,隻是需要用濃鹽水浸泡六個小時;
隻有那些剛變異不超過十二小時的,肌肉還保持著淡粉色,咬下去會有類似生牛肉的韌勁。天禧小稅旺更歆蕞噲
今晚的獵物是個年輕男人,從他口袋裡的學生證看剛滿20歲。
我用撬棍敲碎他的頭骨時,腦漿像變質的豆腐腦一樣濺出來。
大腦是絕對不能吃的,試過一次後我抽搐了整整一夜,幻覺裡全是變異前的人群在嘶吼。
後來才發現,病毒主要聚集在中樞神經裡,肌肉裡的含量微乎其微。
我在廢棄的廚房裡生起篝火,用鐵絲把處理好的肉塊串起來。
火焰舔舐著肌肉纖維,烤出的油脂滴在木炭上,冒起帶著焦味的白煙。
這味道能驅散方圓百米的喪屍,它們對同類的腐肉氣味有種本能的排斥。
咀嚼的時候要閉緊嘴巴,避免牙齒碰撞碎骨的聲音引來更多怪物。
我喜歡坐在天台邊緣吃,這樣能同時觀察四個方向的動靜。
今晚的月色很好,能看清遠處摩天輪的殘骸在夜風中搖晃。
咬到第三口時,牙齒碰到了一塊碎骨,大概是處理時冇剔乾淨的指骨。
我吐在手心,藉著月光看那截泛白的骨頭,突然想起母親以前燉排骨湯時總會仔細挑出所有碎骨。
胃裡一陣翻湧,我趕緊猛灌幾口過濾過的雨水。
不能想過去,回憶是比喪屍更危險的東西,它會讓你在咀嚼腐肉時突然嚐到眼淚的鹹味。
左臂的傷口開始發癢,這是好事,說明細胞在修複。
自從開始以喪屍為食,我的癒合速度變得驚人,上次被鋼筋刺穿小腿,居然在五天內就結痂了。
體溫也比以前低了兩度,35c的恒溫讓我很少出汗,這在炎熱的夏季省了不少水。
但副作用也顯而易見!
指甲變得又厚又黃,像野獸的爪子;
頭髮開始成片脫落,露出的頭皮泛著不健康的青灰色;
最麻煩的是嗅覺,現在我能在一公裡外聞到新鮮血液的味道,卻再也聞不出花香——也或許這城市裡早就冇有花了。
今天處理的這具女屍穿著護士服,口袋裡還揣著冇開封的葡萄糖注射液。
我把液體倒進嘴裡,甜味在舌尖炸開的瞬間,想起了奶茶店的珍珠奶茶。
喉嚨發緊,我用力咬斷她嘴裡的肌腱,血腥味蓋過了那陣突如其來的酸楚。
下午的陽光把停車場烤得像蒸籠,我躲在一輛報廢的公交車底下,看著三隻喪屍在超市門口漫無目的地遊蕩。
穿紅色連衣裙的那個動作最遲緩,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應該是變異時摔斷了股骨。
這種行動不便的是最佳目標,節省體力,風險也小。
我握緊背後的消防斧,手指扣進木柄的裂縫裡。
這把斧頭的刃口已經捲了,但劈砍喪屍的頭骨足夠用。
當距離縮短到五米時,我突然從車底滑出,斧頭帶著風聲劈進紅裙喪屍的天靈蓋。
黑色的液體噴了我一臉,我冇眨眼,順勢用膝蓋頂住它的後背,另一隻手掏出腰間的匕首,割斷了頸椎。
解決另外兩隻花了三分鐘,左臂被其中一隻抓傷,深可見骨。
我坐在地上喘著氣,看著傷口處的血液慢慢變成暗紅色。
以前這時候早就該頭暈了,現在卻隻有輕微的麻木感。
我撕開紅裙喪屍的大腿,新鮮的腐肉暴露在空氣中,引來幾隻蒼蠅。
咬下第一口時,傷口的疼痛奇蹟般減輕了。
這就是腐肉的魔力,它在侵蝕我的身體,也在保護我活下去。
暴雨連續下了兩天,把城市沖刷得泛著油膩的光澤。
我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裡,用浴缸泡著處理好的肉塊。
窗外的雨點擊打在玻璃上,發出單調的聲響,讓我想起以前加班到深夜時,辦公室窗外的雨聲。
房間裡的水晶吊燈還能亮,大概是應急電源在起作用。
我把肉塊串在吊燈的水晶吊鏈上,像在舉行某種詭異的宴會。月光透過雨幕,在肉塊上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
我一口口咀嚼著,聽著牙齒咬碎軟骨的脆響,和雨聲交織在一起。
突然聽到樓下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我瞬間繃緊身體,握緊手邊的消防斧。
三年來,這是第一次聽到除了喪屍嘶吼和自然聲響之外的動靜。
腳步聲在樓梯間響起,很慢,很猶豫,不像是喪屍那種毫無節奏的拖遝。
我躲在衛生間的門後,心臟在胸腔裡狂跳,這是久違的感覺,自從開始吃腐肉後,它就很少跳得這麼快了。
門被推開的瞬間,我看到了那雙眼睛——清澈,帶著驚恐,屬於人類的眼睛。
那個男人手裡舉著一根鐵棍,看到我時突然僵住,目光落在我嘴角未擦乾淨的黑色液體上。
我慢慢放下消防斧,喉嚨裡發出想說話的**,卻隻擠出嘶啞的氣音,太久冇開口,聲帶像生了鏽的一樣。
男人的眼神從驚恐變成絕望,他轉身想跑,卻被地上的肉塊滑倒。
我撲過去按住他,聞到他皮膚上汗液的酸味,那是活人的味道。
他的脖頸在我手下劇烈地跳動著,動脈的搏動像鼓點敲在我的心上。
牙齒碰到皮膚的瞬間,我突然停住了。這不是腐肉,溫熱的,帶著生命的氣息。
男人的尖叫聲刺得我耳膜生疼,這聲音比喪屍的嘶吼更刺耳,也更熟悉。
我鬆開手,看著他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間。
手裡還殘留著他皮膚的觸感,溫熱的,和我冰冷的手掌形成鮮明對比。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照亮浴缸裡漂浮的腐肉。
我坐在地上,第一次對眼前的食物感到了噁心。
胃裡一陣絞痛,我衝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劇烈地嘔吐起來。
吐出來的隻有黑色的液體,帶著濃烈的腥臭味。
當嘔吐聲停住後,房間裡隻剩下雨聲。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稀疏,皮膚青灰,眼睛裡佈滿血絲。
這張臉,和外麵遊蕩的喪屍有什麼區彆?
也許從決定吃第一口腐肉開始,我就已經不是人類了。
雨還在下,我拿起消防斧,推開房門走進走廊。
遠處傳來喪屍的嘶吼,還有那個男人逃跑的腳步聲。
我該追上去嗎?像獵殺其他獵物一樣結束他的生命?
胃裡又開始抽搐,但這次不是因為噁心,而是一種久違的饑餓感——不是對腐肉的渴望,而是對活著的渴望。
我朝著男人逃跑的方向走去,消防斧在手裡微微顫抖。
也許,我還能變回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