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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第907夢-一簾舊夢(21)

懿哥夢 · 何玄君

楚晨那杯無聲的牛奶,像一道微弱的卻無比堅韌的光,穿透了籠罩在舜涓心頭的厚重陰霾。

它冇有立刻改變什麼,楚晨依舊沉默,依舊早出晚歸,刻意避免著與舜涓的單獨相處。

但那種尖銳的、帶著恨意的排斥感,明顯減弱了。

家裡不再是無形的戰場,而更像一個彼此都需要時間舔舐傷口的、安靜的避難所。

舜涓不再急於求成地試圖靠近。她隻是更細緻地、更沉默地做好她能做的一切。

她確保楚晨的房間總是整潔溫暖,他換下的衣物會被及時洗淨熨燙,他喜歡的點心會出現在他偶爾停留的茶幾上。

她開始學著使用一些簡單的軟件,整理楚暮雲帶回家的一些非核心檔案,試圖為他分擔一絲壓力。

她甚至鼓起勇氣,再次撥通了綠萍主治醫生林老師的電話,不再急切地要求探視,隻是謙卑地詢問綠萍的近況,詢問是否有新的、更有效的康複手段,並表示願意承擔一切費用。

林老師的語氣雖然依舊公事公辦,但似乎也少了幾分最初的疏離,她告訴舜涓,綠萍的情緒在藥物和心理乾預下,有了一些微小的、不穩定的平穩期,雖然依舊拒絕提及母親,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激烈地抗拒所有治療。

這一點點進展,讓舜涓在深不見底的愧疚中,終於抓住了一根細細的稻草。

她將這個訊息告訴了楚暮雲,他緊緊擁抱了她,在她耳邊低語:“你看,一切都在慢慢好起來,隻要我們堅持。”

楚暮雲公司的危機,在他的全力斡旋和精準反擊下,也暫時穩住了陣腳。

他放棄了兩個被汪展鵬盯死、註定無法推進的項目,及時止損,同時動用所有資源,開拓了新的、汪家勢力難以觸及的市場領域。

那些因流言而動搖的合作夥伴,在看到楚暮雲依舊穩健的運營能力和舜涓那邊悄然釋放出的、不同於流言的“另一麵”後,態度也逐漸回暖。

汪展鵬的第一次猛烈攻勢,似乎被勉強抵擋住了。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是暫時的平靜,汪展鵬絕不會輕易罷休。

一個週末的午後,陽光很好。

楚晨難得冇有出門,而是在客廳裡看書。

舜涓在畫室裡完成了她重生後的第一幅作品——不是她年輕時擅長的寫意花鳥,而是一幅色彩溫暖、筆觸卻帶著些許不確定和顫抖的風景畫,畫的是窗外那片在逆境中依然頑強生長的城市綠化帶。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拿著那幅畫,走到了客廳。

“晨晨,”她的聲音有些緊張,“我……我畫了一幅畫,你覺得……怎麼樣?”

楚晨從書本中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畫框上。

畫技並不算高超,色彩也有些過於明亮,甚至能看出執筆人的生疏和猶豫。

但那種努力想要表達生機、想要抓住光亮的意圖,卻清晰地透過畫麵傳遞出來。

他沉默地看著,冇有立刻評價。

舜涓的心懸在半空,手心微微出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書本,聲音很低,卻清晰地傳入舜涓耳中:“……顏色,挺亮的。”

冇有讚美,冇有批評,隻是一句平淡的陳述。

但舜涓卻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動聽的誇獎,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她試圖表達的東西!

“謝謝……”她哽嚥著,幾乎說不出話,連忙抱著畫框,轉身快步走回了畫室,靠在門上,任由喜悅和心酸的淚水流淌。

這是進步,是巨大的進步!

晚上,楚暮雲回到家,舜涓迫不及待地、帶著一絲小女孩般的雀躍,向他展示了那幅畫,並複述了楚晨的話。

楚暮雲看著畫,又看看舜涓閃著淚光卻帶著笑意的眼睛,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放鬆的笑容。

他攬住她的腰,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我說過的,他會懂的。我的舜涓,原來還有這樣的天賦。”

他將那幅畫鄭重地擺在了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家庭的堅冰,在雙方小心翼翼的努力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楚晨雖然依舊話不多,但開始會在餐桌上停留得更久一些,偶爾會參與關於新聞或者某個社會話題的簡單討論,雖然大多時候是聽著,但不再像以前那樣立刻離席。

他甚至有一次,在舜涓感冒咳嗽時,默默地將一杯水和感冒藥放在了她的床頭櫃上。

這種無聲的關懷,比任何語言都更讓舜涓感到溫暖和充滿希望。

就在他們以為生活終於可以喘口氣的時候,汪展鵬的第二波報複,以一種更直接、更針對舜涓軟肋的方式,襲來了。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針對楚暮雲的事業,而是將矛頭直接指向了舜涓與綠萍之間那脆弱的關係。

他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拿到了舜涓委托律師支付給綠萍康複費用的憑證影印件,以及律師與醫院溝通的部分記錄。

然後,一份精心編輯過的、看似“客觀”陳述的材料,被匿名發送到了與綠萍關係密切的幾位舞團舊友、以及一些關注社會新聞的媒體人郵箱裡。

材料的核心內容被惡意曲解,暗示舜涓此舉並非出於母愛,而是因為內心有愧,試圖用金錢來收買良心,為自己和楚暮雲的“苟合”尋求心理安慰,甚至暗示這些錢可能來源不明(影射楚暮雲的公司)。

這招極其陰險毒辣!

它直接觸動了綠萍最敏感、最痛苦的神經——她的殘疾,她對母親“背叛”的恨意,以及她作為舞蹈家失去一切後對尊嚴的極度渴望。

果然,這份材料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在綠萍周圍炸開。

她那些原本就為她抱不平的舞團朋友,看到材料後群情激憤,認為舜涓是在侮辱綠萍,用金錢踐踏她的尊嚴。

有人甚至將材料內容添油加醋地告訴了情緒本就不穩定的綠萍。

後果是災難性的。

綠萍再次情緒徹底崩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她砸碎了房間裡所有能砸的東西,聲嘶力竭地哭喊,拒絕見任何人,包括一直照顧她的楚濂。

她對著前來勸阻的醫生和護士尖叫:“讓她滾!讓她的臭錢滾!我不需要她可憐!我不需要她用錢來買心安!我恨她!我永遠都不會原諒她!”

訊息傳到舜涓這裡時,她正在和楚暮雲商量著,是否可以在楚晨生日時,嘗試邀請他一起出去吃頓飯。

接到林老師帶著哭腔和無奈的電話,舜涓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手機從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怎麼了?”楚暮雲察覺到她的異常,立刻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舜涓抬起頭,眼神空洞,充滿了無儘的痛苦和絕望,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巨大的打擊讓她幾乎失語。

楚暮雲撿起手機,聽到了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的、綠萍失控的哭喊和林老師焦急的解釋。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眼神冰冷得駭人。

“汪、展、鵬!”他幾乎是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

這一次,汪展鵬成功地,用最殘忍的方式,再次撕裂了舜涓剛剛開始結痂的傷口,並且,幾乎將她推回了那個充滿愧疚和絕望的深淵。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點家庭溫暖和希望,在這狠毒的一擊之下,顯得如此脆弱,不堪一擊。

舜涓癱倒在沙發上,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兒子剛剛開始融化的心,女兒再次加劇的恨意……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在汪展鵬精準的打擊下,彷彿都成了可笑的無用功。

前路,似乎又隻剩下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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