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第923夢-一簾舊夢(31)完
醫院的白色,成了舜涓世界裡唯一的顏色,也是她靈魂褪色後的最終模樣。
楚晨的死亡和孩子的流產,像兩把最鋒利的鍘刀,徹底斬斷了她與這個世界最後的情感連接。
她冇有再流一滴眼淚,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睜著一雙空洞得可怕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天花板,彷彿她的意識、她的靈魂,已經隨著那兩聲死亡的宣告,一同飄散、湮滅了。
醫生診斷她為嚴重的精神創傷後應激障礙,伴有木僵狀態。
她對外界的刺激幾乎冇有反應,不吃飯,不喝水,需要靠營養液維持生命,像一具還有呼吸、卻早已失去了一切感知的精緻人偶。
楚暮雲頭上纏著紗布,不顧自己的傷勢,日夜守在她的病床邊。
他握著她的手,那手冰涼而僵硬,不再有任何迴應的力度。
他一遍遍地呼喚她的名字,從最初的哽咽哀求,到後來的絕望低語,訴說著他們的過往,訴說著對未來的規劃,訴說著他對汪展鵬刻骨的恨意……
可惜病床上的舜涓冇有任何反應,她的瞳孔裡映不出他的影子,隻有一片虛無的死寂。
“舜涓……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楚暮雲將臉埋在她毫無知覺的手掌裡,肩膀劇烈地顫抖,壓抑的哭聲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淒涼。
他失去了兒子,失去了未出世的孩子,現在,他連他最愛的女人,也以這樣一種方式“失去”了。
汪展鵬!都是汪展鵬!
一股滔天的、足以焚燬一切的恨意,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翻湧、積聚。
理智、道德、法律……所有曾經約束他的東西,在接連失去至親的巨大悲痛和看到愛人變成活死人的殘酷現實麵前,徹底崩碎、瓦解。
他輕輕放下舜涓的手,為她掖好被角,動作依舊溫柔,但當他抬起頭時,那雙曾經深邃睿智的眼眸,此刻隻剩下赤紅的、如同嗜血野獸般的瘋狂和冰冷。
他失去了所有,那麼,那個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也彆想好過!
他要報複!不惜一切代價!要讓汪展鵬付出比他慘痛十倍、百倍的代價!
楚暮雲將舜涓轉入了一家頂級的、安保極其嚴密的私立療養院,聘請了最好的醫療團隊和看護人員,確保她得到最周全的照顧,也隔絕了外界所有的打擾,他不能再讓任何人傷害她分毫。
然後他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帶著一身戾氣和毀滅一切的決心,重新回到了商場,不,是回到了複仇的戰場!
他不再遵循任何商業規則,不再顧忌任何道德底線。
他動用了自己隱藏多年的、所有灰色甚至黑色地帶的人脈和資源。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徹底搞垮汪氏集團,讓汪展鵬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生不如死!
一場殘酷的、不計後果的商戰,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拉開了序幕。
楚暮雲利用自己引入的新資本和之前佈局的新興產業優勢,開始對汪氏集團的核心業務進行不計成本的瘋狂狙擊。
他大幅壓低價格,惡意搶斷汪氏的關鍵供應商和客戶渠道,甚至不惜動用非法手段,竊取汪氏的商業機密,散佈動搖其內部軍心的謠言。
同時,他通過各種渠道,將之前收集到的、關於汪展鵬在婚姻期間的一些不檢點行為,當然,這裡有些是被誇大,有些則是他“製造”的證據,以及汪展鵬在商業競爭中一些不那麼光彩的手段,精心包裝後,源源不斷地提供給媒體和汪展鵬的競爭對手。
他還找到了那個製造車禍的、汪展鵬雇傭的亡命之徒,雖然那人在事後試圖隱藏,但楚暮雲動用地下關係,還是挖出了線索。
他冇有立刻將這人交給警方,而是用更殘酷的手段控製了他,逼迫他留下了指證汪展鵬maixiongsharen,雖然是未遂,但意圖很明確了的口供和證據。
這是他的王牌,要在最關鍵的時刻打出。
汪氏集團在楚暮雲這種全方位、無底線的瘋狂攻擊下,開始搖搖欲墜。
股價暴跌,合作夥伴紛紛倒戈,內部人心惶惶。
汪展鵬焦頭爛額,他試圖反擊,卻發現楚暮雲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毒蛇,手段狠辣刁鑽,而且完全不計損失,彷彿抱著同歸於儘的心態。
“瘋子!楚暮雲你這個瘋子!”汪展鵬在辦公室裡砸碎了所有能砸的東西,氣得渾身發抖。
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懼,那是一種被不要命的亡徒盯上的、發自骨髓的寒意。
他冇想到楚暮雲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和極端,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商業競爭的範疇。
就在汪展鵬疲於應付楚暮雲的商業攻擊時,他後院起火。
他之前為了打壓楚暮雲,動用了大量集團資金和關係,甚至挪用了一些本應用於項目發展的款項。
如今在楚暮雲的瘋狂狙擊下,資金鍊出現了嚴重問題。
董事會成員們對他近期的決策和集團遭遇的危機極度不滿,聯合起來向他發難,要求他給出解釋,甚至有人提議罷免他的董事長職務。
牆倒眾人推。
以往那些巴結他、依附他的人,此刻要麼避之不及,要麼反過來踩上一腳。
他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眾叛親離。
而更讓他崩潰的是,他收到了來自法國的一份快遞。
裡麵是紫菱簽好字的、放棄汪家財產繼承權的法律檔案,還有一封簡短的信。
信上,紫菱的字跡顫抖,隻有寥寥數語:
“爸爸,我什麼都知道了。媽媽現在這個樣子,楚晨的死……我都無法原諒,也無法再麵對您。汪家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了。請您……保重。”
是費雲帆。一定是他將台灣發生的這一切慘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紫菱。
汪展鵬拿著那薄薄的幾張紙,彷彿有千斤重。
他失去了綠萍,現在,連最後一個女兒,也以這種方式,徹底與他劃清了界限。
他癱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眼神渙散,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真的是一無所有了。
不!他還有汪氏集團!這是他畢生的心血!他不能失去!
被逼到絕境的汪展鵬,也徹底瘋狂了。
他決定破釜沉舟,動用他最後隱藏的、也是最危險的一筆資金,準備與楚暮雲進行最後一搏,哪怕是將整個汪氏集團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他也要拉著楚暮雲一起死!
但楚暮雲冇有給他這個機會,就在汪展鵬秘密調動資金,準備進行反撲的前夕,楚暮雲打出了他的王牌。
他將那份maixiongsharen的證據,包括錄音、轉賬記錄和那名肇事者的證詞,連同汪展鵬挪用公款、進行不正當商業競爭的一係列確鑿證據,打包匿名遞交給了檢察機關和金融監管機構。
同時,他將這些訊息巧妙地透露給了媒體。
一夜之間,汪展鵬從雲端跌落泥沼。
“汪氏集團董事長汪展鵬涉嫌maixiongsharen、挪用钜額公款、商業欺詐等多項罪名,已被檢察機關帶走調查!”
“汪氏集團股價崩盤,麵臨退市風險!”
“昔日商業巨擘,如今鋃鐺入獄!”
新聞頭條鋪天蓋地,曾經風光無限的汪展鵬,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汪氏集團這座商業帝國,在楚暮雲不計代價的瘋狂攻擊和自身內部問題的共同作用下,以驚人的速度土崩瓦解。
看守所裡,汪展鵬穿著囚服,頭髮一夜之間白了大半,眼神渾濁,再無往日的神采。
他完了,他知道,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和漫長的牢獄之災。
他失去了事業,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女兒,也失去了自由和尊嚴。
楚暮雲去看了他一次。
隔著冰冷的玻璃,兩個曾經在商場和情感上激烈交鋒的男人,一個站在光明處,眼神冰冷如同看著一堆垃圾;一個身陷囹圄,形容枯槁,眼神裡充滿了不甘、怨恨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悔意。
“汪展鵬,”楚暮雲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像淬了毒的冰,“這就是你應得的下場。”
汪展鵬死死地盯著他,嘴唇哆嗦著:“楚暮雲……你不得好死!舜涓……舜涓她也不會原諒你!你跟我一樣,都是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提到舜涓,楚暮雲的眼神驟然一痛,但隨即被更深的恨意覆蓋:“你冇有資格提她的名字!是你把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汪展鵬,在牢裡好好享受你的餘生吧,我會‘安排’人,好好‘照顧’你的。”
他的話,讓汪展鵬不寒而栗。
楚暮雲冇有再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他的報覆成功了,他讓汪展鵬失去了一切,比他想象的還要徹底。
可是,當他走出看守所,站在刺眼的陽光下,他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快意,心中隻有一片巨大的、冰冷的空虛。
他回到了療養院,回到了舜涓的身邊。
她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尊冇有生命的琉璃娃娃。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蒼白的臉上,長而捲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美得驚心動魄,也死寂得令人絕望。
楚暮雲走過去,坐在床邊,像往常一樣,握住她冰涼的手,將臉貼在她的手背上。
“舜涓……”他低聲喚著,聲音沙啞而疲憊,“我為你報仇了……汪展鵬他完了,他什麼都冇有了……你聽到了嗎?”
床上的人,冇有任何迴應。
“我們的仇報了……可是……晨晨回不來了……我們的孩子……也回不來了……你……你也回不來了……”
巨大的悲傷和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失去了所有奮鬥的意義,財富、地位,在失去至親摯愛之後,都變成了毫無價值的塵埃。
他傾儘所有,瘋狂報複,最終摧毀了敵人,也耗儘了自己。
他贏了這場複仇之戰,卻輸掉了整個人生。
療養院裡,一片死寂,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證明著床上那個美麗女人還活著。
而坐在床邊的男人,緊緊握著她的手,彷彿那是他在這個冰冷世界裡,唯一還能觸碰到的、卻早已失去溫度的存在。
仇恨的火焰燃儘了一切,隻留下無邊無際的灰燼和絕望。
這場始於情感糾葛,終於血腥報複的悲劇,似乎畫上了一個休止符,但又彷彿是一個永無止境的、痛苦的輪迴。
未來,還有什麼在等待著這些被命運殘酷蹂躪的靈魂?
誰也不知道。
小結:
本來還想繼續寫下去,寫紫菱跟費雲帆在法國的生活,寫舜涓跟楚暮雲有個美好的結局。
可是,書寫到這裡,我突然發現一件事,原來綠萍纔是一簾幽夢的核心!!!
我的天啊,我這個粉絲竟然隻有在自己寫書後才發現這件事。
一直以來,我都超喜歡費雲帆,喜歡他對紫菱的付出跟包容,我還以為以後多寫一些他們的故事,劇情也可以婉轉。
可就是綠萍死後,我發現自己寫不下去了,因為故事已經失去了核心,就剩空殼,無論怎麼編,感覺都冇有了靈魂,無論怎麼寫,都會淡然無味。
所以,算了,這個故事就到這裡吧。
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