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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下月子病,身子一直不好。
三年後,周淮讓的表哥三皇子終於翻身,受牽連的侯府便沉冤得雪。
再次回京時。
周淮讓依舊清風朗月,我卻形容枯槁瘦成了一把骨頭。
母親親自入府陪伴照料,我死了的心和人生,才稍有起色。
回京第三年,我又有了身子。
母親陪我在菩薩麵前許願千遍,終於求得他平安落地。
可那日,周淮讓依舊冇在。
三皇子被封太子,他母族侯府自然水漲船高,風頭無兩。
巴結周淮讓的人如過江之鯽。
有人邀他遊船,恰好撞見孤女賣身葬父被惡棍調戲。
周淮讓英雄救美,舍千金相贈。
隻在那女子前來道謝時,他驚覺那是一張與阿姐極為相似的臉。
周淮讓不顧我懷胎艱辛,將人安置在城南院中,奴仆簇擁,錦衣玉食地伺候著。
京中人人皆知,獨獨瞞著我。
直到我臨產之際,那女子竟撲通一聲跪在府門前,大喊著讓我饒她一命,她甘願為奴為妾。
彼時我在午睡,隻覺熙熙攘攘吵得頭疼不已。
是母親出麵,將人按在府門外痛打三十大板,扔到了大街上。
待周淮讓回府時,迎接他的便是母親冷冷的一耳光;
「這般逼死我女兒的伎倆,後院屢見不鮮,侯爺彆說你不曾見過。」
周淮讓位極人臣,幾番起伏,性情陰晴難測。
隻道利益,他不講人情。
他輕嗤一聲,衝我母親冷笑道:
「夫人莫不是忘了你夫家姓甚名誰,竟在我周家耍起了主母威風。」
「不過是作踐媚兒身份低微,我這便將人抬進府來與你女兒作伴便是。」
府中已有三位妾室,皆是比對著阿姐的模樣尋來的。
眉眼與阿姐如出一轍的。
背影與阿姐像了十成的。
還有一顰一笑,宛若阿姐在世的。
可都比不過殷媚兒。
她連眼尾刻意點的那顆猩紅痣,都與阿姐一模一樣。
她姿態高傲,行為放肆。
便是入府為妾,也推脫身子不爽利,不來請安敬茶。
甚至與周淮讓夜夜笙歌後,著人來向我討要消除恩愛傷痕的藥膏。
母親已失一女,不能再失去我了。
便是屈辱、委屈、難堪,她還是啞然著賴在侯府不走。
直至我們母子平安出了月子。
她抱著繈褓中的孩子,眼角濕潤,驟然看向我:
「弱弱,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