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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書剛落在周淮讓書桌上,與阿弟定好的婚事便告吹了。
一輩子謹小慎微的父親,也被彈劾治家不嚴,被禁足家中靜思己過。
周淮讓玉冠金靴,仰坐在太師椅上,漫不經心地看向我:
「太子正是用人之際,你徐家毀的不是我的名聲,而是東宮的左膀右臂。」
「弱弱,乖一點。因卿卿之故,我斷不會讓任何人越過你去,也不會為難徐家。」
「府中有你,我安心。媚兒有了身子,你多用心些。」
口口聲聲對阿姐深情不二,可對阿姐的至親出手時果斷至極。
周淮讓那人,虛偽到令人作嘔。
那時候,我便想,隻有他死了,我才能徹底解脫。
我不再鬨和離。
如周淮讓所希望的那般,從容大度,做著最端淑體麵的主母。
饒是殷媚兒一次次逾矩挑釁,我也小懲大誡,不作深究。
周淮讓捧著我親手熬的養身湯,難得誇我:
「如此,倒有幾分卿卿的樣子。」
月落烏梢,燭火驚爆。
我走出書房時,脊背挺得筆直。
月下燈火明滅,恍恍惚惚,落在我唇角似有若無的冷笑上。
周淮讓衝我背影喊道:
「弱弱,一直好好的,便誰也越不過念錦去。」
念錦乃侯府嫡長子。
他聰慧善學,本該榮耀加身。
卻因周淮讓的偏心,屢屢被冷落與打壓。
周淮讓知道,我的孩子是我的命根子。
也許夜色太濃,讓他脫口而出的許諾都砸不出半點聲響。
所以,上天突降考驗。